第九十四章 冠軍權利！指定挑戰新紀錄
第95章 冠軍權利！指定挑戰新紀錄
八強賽一路走到現在，前面兩輪2.20米，2.22米連續免跳，朱建化手裡空空沒有任何有效成績，全場所有人，包括中外教練，現場觀眾無一不在質疑不解。
可直到此刻，所有人終於看懂了這份極致的戰術——
不是怯場。
不是狀態低迷。
更不是什麼胡亂冒險。
事實證明，這是精準蓄力後的避其鋒芒。
選擇保存全部體能，把最巔峰的身體狀態，完完整整留給決定名次的關鍵高度。
韓拓則覺得，本該就是這樣。
這就該是歷史上朱建化該做的事情。
他早就清楚，擺脫了前世水土不服，飲食失調，睡眠紊亂等等等等，所有困擾的朱建化。
此刻的競技狀態，早已凌駕於現場所有歐美選手之上。
2.25米，不過是他輕鬆拿捏的常規高度，一次過杆，本就是意料之中的結果。
亞錦賽。
不就是這樣嘛。
沒理由到了歐洲賽場。
就變成這樣。
喧鬧的賽場裡，裁判快速核對完試跳記錄，抬手示意比賽繼續。
八強淘汰賽兩輪過後，原本八人的賽場，如今只剩最後三位頂尖強者對峙：
一次輕鬆過杆的中國選手朱建化。
西德名將格爾德·納格爾。
美國頭號熱門利奧·威廉士。
其餘五人盡數折戟在關鍵高度。
徹底告別本屆大運會領獎台的角逐。
按照1981年世界大學生運動會田徑跳高正式規則，本輪2.25米高度，剩餘三人依次按倒序出場。
朱建化已經完成試跳，一次成功。
零次失誤，靜靜立於休息區觀戰。
接下來登場的，便是西德名將格爾德·納格爾。
納格爾緩步踏上助跑道，臉色早已不復之前的從容，眉宇間凝滿凝重，心底的壓力已然攀升到頂點。
他是1979年大運會跳高冠軍，征戰國際賽場多年，論大賽經驗，論技術功底，都是歐洲一線水準。
可剛才親眼目睹朱建化行雲流水，毫無瑕疵的一次過杆，他心裡已然隱隱生出劣勢之感。
跳高賽場，同高度比拼，比的從來不止身高爆發力。
更比心態，比成功率，比臨場抗壓能力。
朱建化開局直接拿下完美成功率，無形之中，就已經壓了他一頭。
納格爾深吸一口氣，習慣性抬手丈量助跑步點後反覆調整站位，來回踱步平復心緒。
因為這一條對於他來說也很重要。
哨聲響起，他正式開啟第一次試跳。
助跑節奏偏急。
步伐慌亂，臨近起跳點時，踏點微微偏移半寸。
倉促之間強行發力蹬地，空中背弓動作僵硬變形。
結果蓄力不足。
腰腹銜接發力脫節。
身體騰空高度明顯不足。
肩膀徑直重重掃在橫杆之上。
啪的一聲脆響，橫杆劇烈晃動兩下直直墜落地面。裁判毫不猶豫果斷舉起紅旗。
納格爾的第一次試跳，失利。
西德教練席瞬間一片沉寂，幾名教練緊緊皺眉滿臉憂心，有一個甚至抬手狠狠拍了下大腿，滿眼的恨鐵不成鋼。
一次沒過的話，就意味著已經失去了冠軍的爭奪，因為朱建化一次就過了呀。
納格爾自己也懊惱地揮了揮手臂，低頭快步走回休息區，抬手扯了扯脖子上的運動毛巾大口喘著氣。
可不管你憤不憤怒，沒過就是沒過。
作為衛冕冠軍，他已經失去了爭奪冠軍的資格。接下來再怎麼努力，也只能拼第2名了。
裁判未給過多休整時間，哨聲再次響起，利奧威廉士緩步踏上助跑道。
他的心態素來沉穩，助跑節奏強力，起跳爆發力兇狠。
是典型的美洲選手。
也是賽前唯一被看好能和朱建化掰手腕的強敵。
不過此刻他面色緊張，朱建化一把過也給了他巨大的壓力。
只要第一次試跳沒過去，對於一把過的朱建化，那就算是輸了。
呼—
和納格爾的慌亂不同，威廉士的助跑從一開始就穩得可怕。
步點精準，每一步都踏得扎紮實實。
砰砰砰砰砰。
臨近起跳點。
他左腿穩穩蹬地，身體借著衝勁拔地而起。
背弓撐滿，上半身順勢向後舒展，整個人在空中繃成一張緊實的弓。
鬆手，弓弦彈射而出。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眼看他身體即將擦杆而過。
腳尖卻下意識微微抬起。
蹭到了橫杆邊緣。
咣咣。
橫杆晃了兩晃，徑直從支架上滑落。
「啪」的一聲砸在地上。
裁判當即揚紅旗，第一次試跳，失利。
「觀眾朋友們！美國選手試跳也失敗了！那這就意味著朱建化已經鎖定了冠軍！」
「即便後面他試跳成功了，那也只能爭取銀牌了。」
「無法威脅金牌了！」
宋世雄作為國人的解說員，當然是更偏向於自己人。
看到這裡，要不是比賽還沒完，他都準備開始一通彩虹誇誇了。
威廉士落地後皺了下眉，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腳，沒多說一句話。
拿起水瓶抿了一口，抬手揉了腳跟幾下。
臉色發冷。
只是右手輕輕抵著膝蓋，似乎藏住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美國教練席上沒人說話，教練抬手朝他做了個調整步點的手勢，他微微領首，算是應下。
賽場的氣氛更沉了，裁判的哨聲緊接著響起，輪到納格爾的第二次試跳。
這個時候朱建化已經完全放鬆下來。
因為再怎麼比也和自己無關了。
過不了這個高度，成績就會定格在2米25。
那自己就是自動獲勝。
只見納格爾著拳頭踏上助跑道，臉上少了些血色，剛才威廉士的失利沒讓他鬆口氣，反倒讓他更慌。
兩人都失了一次，誰能先穩住，誰就占了先機。
不然到時候即便是成績都一樣，他也只能拿銅牌。
為了成功率。
這一次他刻意把助跑節奏壓得更慢。
每一步都低頭盯著跑道。
可越謹慎越出錯。
臨近起跳點，腳步突然亂了半拍。
蹬地發力時重心偏了。
身體騰空後背弓沒撐住。
腰腹一松。
臀部狠狠撞在橫杆上。
杆子再次落地，紅旗又一次揚起。
「該死！！！」
納格爾猛地握緊拳頭，狠狠砸了下自己的大腿。
懊惱地低吼一聲。
轉身快步走回休息區。
西德教練迎上來想說話，他都只是偏頭走開。
明顯不想再說一句話。
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氣。
肩膀劇烈起伏，眼底的慌亂徹底變成了絕望。
又沒過，意味著如果這一跳美國選手過了，那他就只能去第3名呆著。
上一次的冠軍，現在連銀牌都拿不到。
實在是讓他有些不好受。
「這倆人都慌了，朱建化這零失誤，這下真的把他們壓死了。
，「你的戰術，成功了！」
俞樟炎現在才懂他這麼做的意義。
雖然依舊很冒險。
但只要成了。
那就是大大的利好。
比如現在的壓力。
就完全甩給了另外兩名選手。
朱建化已經穩坐釣魚台。
沒結賽就已經贏了。
威廉士再次踏上助跑道，這一次他沒急著動，只是站在起點，目光平視前方的橫杆O
緩緩活動著腰胯。
重新定了步點後。
哨聲落，他的助跑比第一次更沉，步幅壓得更穩。
砰砰砰砰砰。
每一步落地都帶著實打實的力道，臨近起跳點，蹬地的瞬間腿部肌肉賁張。
身體向上竄起時。
這回。
他學聰明了。
刻意收了收腳尖，背弓保持著緊繃的弧度。
上半身貼著橫杆緩緩滑過。
全程沒半點觸碰。
身體穩穩砸進沙墊的瞬間，白旗高高揚起，裁判的宣告透過擴音喇叭傳滿賽場：「美國選手，利奧威廉士，2.25米，第二次試跳成功！」
威廉士撐著沙坑起身，去除掉身體上的沙粒，朝教練席抬了抬下巴，便走到一旁的休息區。
目光落在納格爾身上接下來，只剩西德人的最後一次機會。
當然其實跳不跳過去都是銅牌。
只是輸也要輸的有點尊嚴。
西德教練走到他身邊，扳著他的肩膀逼他抬頭，語速極快地喊著發力要點，手指狠狠點著他的腰腹。
納格爾木然點頭，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跳過去只能證明自己能跳過去，但是無法再拿下冠軍。
上一屆的時候，明明他跳到了2米28。
怎麼這屆還退步了呢？
他自己也想不明白啊。
這是他的第三次試跳，也是他本屆大運會的最後一次機會。
他扎在助跑道起點，胸口還喘著粗氣，肩頭卻突然松垮下來—橫豎都是第三名，再沒什麼可攥著的。
不多想了！
如此一來。
先前擰成一團的神經反倒徹底舒展。
抬眼掃過那根橫在半空的杆子，眼底最後一點焦灼散得乾淨。
納格爾抬手抹了把額角的汗，竟生出幾分破罐破摔的意思。
幾步奔至標記著起蹬點的塑膠紋路前，腳下自然發力蹬地。
全身肌肉沒再繃成一塊硬石，反倒鬆快著順著力道騰空。
腰背不用力去壓，就順著背越式的弧度自然舒展，肩膀擦過橫杆的瞬間————
他甚至沒挑眉沒屏息，就淡淡抬著眼，任身體順著慣性往下落。
連杆子會不會晃都懶得去在意。
嘭。
納格爾重重砸進沙坑墊子裡，好半天才撐著胳膊起身，抬頭看到那根沒掉的橫杆，瞬間脫力般癱坐在沙坑中。
抬手抹掉臉上的汗和淚。
好歹衛冕冠軍證明了自己。
即便是和他們比，也只會輸在過關的成功率上。
而不是輸在了硬能力上。
裁判的白旗揚起，擴音喇叭里：「西德選手，格爾德納格爾，2.25米，第三次試跳成功！」
俞樟炎看著賽場中央，看到最後顯示朱建化是一次過的2米25。
緊繃的身體徹底鬆弛下來，轉頭看向韓拓，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激動：「成了，真成了，零失誤，一次過，這冠軍跑不了了！」
韓拓看著場上那個穿著紅色背心的身影，嘴角淺淡地笑道：「第一遍跳過去，這冠軍就已經是他的了。」
「本來，也該奪冠，不是嗎。」
「他可是一號種子選手啊。」
遠處的歐美教練席一片沉默，美國教練看著威廉士，無奈搖頭。
西德教練則扶著剛從沙坑裡站起來的納格爾，滿臉疲憊。
他們輸了。
不是輸在高度，而是輸在朱建化那極致的戰術和零失誤的穩定。
輸在那個中國少年身上，那份遠超年齡的冷靜和底氣。
朱建化站在休息區，看著場中央的橫杆，陽光落在他的身上，打在紅色的背心上，耀眼得像一團火。
屬於他的冠軍時刻，來了。
屬於中國田徑跳高的榮光，也在這一刻，綻放在布加勒斯特的賽場上。
裁判長抬手沖橫杆旁的工作人員打了個手勢，鐵製橫杆被穩穩托到2.27米的刻度。
廣播裡的英文播報落定，場邊觀眾的嘈雜聲稍歇，所有目光都聚向助跑區一這是2.25米全員過杆後的決勝高度。
也是本屆賽事跳高一戰的真正分水嶺。
歷史上他們三個沒有一個跳過去這個高度。
因此才會三個人的，最終成績都是2米25。
——
需要依靠比拼過杆的成功率來決勝。
「第一試跳，西德選手，格爾德·內格爾！」
裁判的喊聲落下，內格爾從助跑區起步，他的步點比2.25米時明顯偏緊，跑道上的腳步聲重而急，顯然是被前一高度三次才過的消耗拖了節奏。
到了起跳板前，他的蹬地發力稍顯遲疑，身體騰空的瞬間高度就差了半寸，後背擦著橫杆而過。
「哐當」一聲。
橫杆落地，試跳失敗。
「美國，利奧·威廉士，第一次試跳！」
威廉士比內格爾也好不了多少，起步時步頻就亂了，前幾輪的全力衝刺讓他的大腿肌肉繃得發僵，每一步蹬踏都帶著酸痛。
最後兩步想加速，腿卻根本使不上勁，蹬地騰空的高度堪堪到橫杆下沿，過杆時收腿都慢了半拍。
整個後背擦著橫杆而過，桿身落地的瞬間，他直接癱坐在跑道上。
手撐著地面大口喘氣。
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
「中國，朱建化，第一次試跳！」
朱建化緩步走出，前幾輪的免跳讓他絲毫不見疲態，腳尖輕踩跑道定了下步點，動作乾脆利落。
起步後步頻不快卻步步紮實，塑膠跑道上的腳步聲沉穩有力，沒有絲毫虛浮。
砰砰砰砰砰。
最後一步蹬地時，膝蓋充分蹬伸。
身體如離弦之箭騰空而起。
腰背舒展，雙腿自然收卷。
整個身體擦著橫杆而過桿身紋絲不動！
他落地後穩穩站定，只是輕輕活動了下腳踝，神情也很驚訝。
完全沒想到自己又是一把過。
原本以為這個高度還會有一些挑戰。
結果竟然過得這麼輕鬆。
這狀態。
真是————
自己都覺得好。
看到朱建化落地的瞬間，橫杆紋絲不動。
賽場短暫的寂靜後，爆發出震耳的歡呼。
而場邊各角落的反應。
早已寫滿了這場比賽的勝負走向。
韓拓手裡戰術板的手猛地一松，蘋果肌抵著嘴角壓下翻湧的笑意，眼底卻亮得驚人。
成了。
果然休息好。
吃的好。
完成了他上一世提出了這些需求。
再加上戰術性節省了大量體能。
現在這些每一輪都跳出的人已經和他沒有體能競爭了。
所以韓拓才說。
上一輪跳完之後已經結束了。
事實上也是這樣。
這些人已經被前三輪消耗完了體能。
在挑戰更高的高度。
本身就是極限。
很難過去。
俞樟炎夾著的胳膊瞬間收緊。
身體微微前傾，喉嚨里的吶喊憋了半秒才衝出來。
他用力揮著拳頭，臉上的笑咧到耳根，眼角卻悄悄泛紅—
從訓練場的反覆打磨，到賽場的步步為營，這一刻，所有的汗水都成了最值得的答案。
他衝著朱建化的方向大喊：「好樣的！好樣的！好樣的！！！」
聲音混在歡呼里，其實聽不真切。
但沒關係。
他已經做出了自己的抒發。
電視機前，黃建盯著屏幕里的畫面，手裡的瓷杯懸在半空，茶水晃出幾滴都渾然不覺。
「朱建化起跳了。」
「成功————過杆！」
看到這裡，他猛地一拍大腿，聲音帶著難掩的奮：「漂亮！這一跳太漂亮了！」
金牌，又是一枚金牌。
已經韓拓帶著拿下三枚了。
這早就超過了之前的預設。
看到這裡，他也漸漸明白了韓拓之前的戰術想法。
而且現在已經勝券在握。
不好的和緊張的，已經完全忘掉了。
只覺得真是————神來之筆。
膽大心細。
猛虎薔薇。
美國教練組的臉色瞬間鐵青，為首的教練狠狠扯下頭上的棒球帽，砸在腳邊的草地上，他指著賽場的方向。
對著身邊的助理低吼，語氣里滿是焦躁和不甘，可話到嘴邊，卻又噎了回去他們的選手早已被體能拖垮。
而朱建化這記輕鬆的過杆，像一記重錘。
砸碎了他們最後的僥倖，助理低著頭。
手裡的戰術筆記翻了幾頁，卻一個字也寫不進去。
西德教練組這邊，教練雙手抱胸站在原地，眉頭擰成一個死結，看著場上大口喘氣的內格爾，又看了眼少年氣勃發的朱建化。
重重地嘆了口氣，他對著身邊的隊員擺了擺手，不用多說，所有人都知道。
這場比賽，他們已經輸了。
輸在了體能，更輸在了朱建化那無可匹敵的賽場狀態。
宋世雄富有磁性的聲音透過廣播，越過布加勒斯特的賽場，傳向萬里之外的中國，傳進千家萬戶的電視機里，字字鏗鏘，滿是驕傲：「觀眾朋友們！觀眾朋友們！現在我們聽到的，是來自羅馬尼亞布加勒斯特賽場的歡呼聲！中國選手朱建化，在男子跳高2.27米的高度上，第一次試跳，輕鬆過杆！」
「前幾輪的免跳策略，讓他完美保留了體能，而反觀西德和美國選手，早已被連番試跳榨乾了後勁，首輪試跳雙雙失敗！」
「這一跳，不僅是技術的勝利，更是戰術的勝利！這一跳，讓我們看到了中國跳高的力量，看到了黃種人在世界跳高賽場上的無限可能！」
「接下來的比賽，無論結果如何，朱建化都已用這記漂亮的過杆，為中國田徑樹立了標杆！讓我們為朱建化歡呼！為中國田徑歡呼！」
「西德，格爾德·內格爾，第二次試跳！」
內格爾咬著牙撐著膝蓋起身，大腿肌肉繃得發顫，連站都晃了晃。
他拖著腿挪到助跑起點，起步時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絮上，步點徹底偏失，剛沖兩步就跟蹌著歪了方向，蹬地時膝蓋壓根沒頂起力道。
身體騰空不過半尺，後背狠狠撞在橫杆上，桿身「哐當」砸落。
他落地後直接跪倒在墊子上，大口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連抬頭的力氣都沒了。
「美國，利奧·威廉士，第二次試跳！」
威廉士被教練拽著胳膊拉起，額角的汗順著下巴滴在跑道上，暈開一片濕痕。
他硬撐著助跑，步頻慢得像走路，每一步蹬踏都帶著鑽心的酸麻，最後蹬地騰空時，腿肚子突然抽了一下，身體瞬間失衡，整個人從橫杆下直接鑽了過去。
落地後捂著腿蹲在地上，臉色慘白，喉嚨里發出壓抑的悶哼。
賽場一片寂靜，只有兩名選手粗重的喘息聲，他們自己比誰都清楚。
隨著體能的下降，這點時間根本恢復不過來。
高度又變得更高了，再跳也是跳不過。
「西德，格爾德·內格爾，最後一次試跳！」
內格爾幾乎是被教練推到助跑區的，他勉強抬步，沒走三米就腿軟了。
撐著地面搖了搖頭，抬手示意放棄。
裁判當即舉旗，三次全敗，他的最高成績永遠定格在2.25米，被教練半扶半攙著離場時。
上一屆大運會的衛冕冠軍就這樣，背影佝僂，滿是狼狽，遺憾離場。
「美國，利奧·威廉士，最後一次試跳！」
威廉士緩了半天，才扶著教練的手站起身，眼神里只剩絕望。但他還是咬著牙完成助跑，想奮力一試。
田徑項目沒有那麼多奇蹟。
沒有足夠的體能儲備。
奇蹟女神看你半眼都懶得看。
砰砰砰砰砰。
蹬地的力道微弱得可憐。
前面根本不能比。
騰空高度連橫杆的下沿都夠不到，身體直接撞在支架上，橫杆應聲落地。
他趴在墊子上，一動不動，只有肩膀微微起伏，連起身的力氣都耗盡了。
三次全敗，同樣折戟2.27米。
那這樣他就已經是變成了銀牌。
因為2米25的成績，他只花了兩次就過了。
優於第3次才過的衛冕冠軍。
應該是銀牌。
這一跳跳完之後。
等於金銀銅。
已經出來。
可俞樟炎還沒有歡呼起來，就看見韓拓給了一個手勢。
既然已經鎖定冠軍了。
那就動用冠軍權力。
指定橫杆升高。
宋世雄也是有經驗，很快看得出來，開口道：「鎖定冠軍之後，應該是動用了冠軍權力，這個時候他可以指定挑戰一個高度。」
「如果沒猜錯的話，他應該會挑戰2米29，爭取超過上一屆的大運會冠軍，也就是這一次第3名的西德選手內格爾，賽會紀錄。」
讓所有人都沒想到。
在韓拓微微點頭鼓勵下。
橫杆的高度。
被直接上升到了————
2.31米。
>
八強賽一路走到現在，前面兩輪2.20米，2.22米連續免跳，朱建化手裡空空沒有任何有效成績，全場所有人，包括中外教練，現場觀眾無一不在質疑不解。
可直到此刻，所有人終於看懂了這份極致的戰術——
不是怯場。
不是狀態低迷。
更不是什麼胡亂冒險。
事實證明，這是精準蓄力後的避其鋒芒。
選擇保存全部體能，把最巔峰的身體狀態，完完整整留給決定名次的關鍵高度。
韓拓則覺得，本該就是這樣。
這就該是歷史上朱建化該做的事情。
他早就清楚，擺脫了前世水土不服，飲食失調，睡眠紊亂等等等等，所有困擾的朱建化。
此刻的競技狀態，早已凌駕於現場所有歐美選手之上。
2.25米，不過是他輕鬆拿捏的常規高度，一次過杆，本就是意料之中的結果。
亞錦賽。
不就是這樣嘛。
沒理由到了歐洲賽場。
就變成這樣。
喧鬧的賽場裡，裁判快速核對完試跳記錄，抬手示意比賽繼續。
八強淘汰賽兩輪過後，原本八人的賽場，如今只剩最後三位頂尖強者對峙：
一次輕鬆過杆的中國選手朱建化。
西德名將格爾德·納格爾。
美國頭號熱門利奧·威廉士。
其餘五人盡數折戟在關鍵高度。
徹底告別本屆大運會領獎台的角逐。
按照1981年世界大學生運動會田徑跳高正式規則，本輪2.25米高度，剩餘三人依次按倒序出場。
朱建化已經完成試跳，一次成功。
零次失誤，靜靜立於休息區觀戰。
接下來登場的，便是西德名將格爾德·納格爾。
納格爾緩步踏上助跑道，臉色早已不復之前的從容，眉宇間凝滿凝重，心底的壓力已然攀升到頂點。
他是1979年大運會跳高冠軍，征戰國際賽場多年，論大賽經驗，論技術功底，都是歐洲一線水準。
可剛才親眼目睹朱建化行雲流水，毫無瑕疵的一次過杆，他心裡已然隱隱生出劣勢之感。
跳高賽場，同高度比拼，比的從來不止身高爆發力。
更比心態，比成功率，比臨場抗壓能力。
朱建化開局直接拿下完美成功率，無形之中，就已經壓了他一頭。
納格爾深吸一口氣，習慣性抬手丈量助跑步點後反覆調整站位，來回踱步平復心緒。
因為這一條對於他來說也很重要。
哨聲響起，他正式開啟第一次試跳。
助跑節奏偏急。
步伐慌亂，臨近起跳點時，踏點微微偏移半寸。
倉促之間強行發力蹬地，空中背弓動作僵硬變形。
結果蓄力不足。
腰腹銜接發力脫節。
身體騰空高度明顯不足。
肩膀徑直重重掃在橫杆之上。
啪的一聲脆響，橫杆劇烈晃動兩下直直墜落地面。裁判毫不猶豫果斷舉起紅旗。
納格爾的第一次試跳，失利。
西德教練席瞬間一片沉寂，幾名教練緊緊皺眉滿臉憂心，有一個甚至抬手狠狠拍了下大腿，滿眼的恨鐵不成鋼。
一次沒過的話，就意味著已經失去了冠軍的爭奪，因為朱建化一次就過了呀。
納格爾自己也懊惱地揮了揮手臂，低頭快步走回休息區，抬手扯了扯脖子上的運動毛巾大口喘著氣。
可不管你憤不憤怒，沒過就是沒過。
作為衛冕冠軍，他已經失去了爭奪冠軍的資格。接下來再怎麼努力，也只能拼第2名了。
裁判未給過多休整時間，哨聲再次響起，利奧威廉士緩步踏上助跑道。
他的心態素來沉穩，助跑節奏強力，起跳爆發力兇狠。
是典型的美洲選手。
也是賽前唯一被看好能和朱建化掰手腕的強敵。
不過此刻他面色緊張，朱建化一把過也給了他巨大的壓力。
只要第一次試跳沒過去，對於一把過的朱建化，那就算是輸了。
呼—
和納格爾的慌亂不同，威廉士的助跑從一開始就穩得可怕。
步點精準，每一步都踏得扎紮實實。
砰砰砰砰砰。
臨近起跳點。
他左腿穩穩蹬地，身體借著衝勁拔地而起。
背弓撐滿，上半身順勢向後舒展，整個人在空中繃成一張緊實的弓。
鬆手，弓弦彈射而出。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眼看他身體即將擦杆而過。
腳尖卻下意識微微抬起。
蹭到了橫杆邊緣。
咣咣。
橫杆晃了兩晃，徑直從支架上滑落。
「啪」的一聲砸在地上。
裁判當即揚紅旗，第一次試跳，失利。
「觀眾朋友們！美國選手試跳也失敗了！那這就意味著朱建化已經鎖定了冠軍！」
「即便後面他試跳成功了，那也只能爭取銀牌了。」
「無法威脅金牌了！」
宋世雄作為國人的解說員，當然是更偏向於自己人。
看到這裡，要不是比賽還沒完，他都準備開始一通彩虹誇誇了。
威廉士落地後皺了下眉，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腳，沒多說一句話。
拿起水瓶抿了一口，抬手揉了腳跟幾下。
臉色發冷。
只是右手輕輕抵著膝蓋，似乎藏住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美國教練席上沒人說話，教練抬手朝他做了個調整步點的手勢，他微微領首，算是應下。
賽場的氣氛更沉了，裁判的哨聲緊接著響起，輪到納格爾的第二次試跳。
這個時候朱建化已經完全放鬆下來。
因為再怎麼比也和自己無關了。
過不了這個高度，成績就會定格在2米25。
那自己就是自動獲勝。
只見納格爾著拳頭踏上助跑道，臉上少了些血色，剛才威廉士的失利沒讓他鬆口氣，反倒讓他更慌。
兩人都失了一次，誰能先穩住，誰就占了先機。
不然到時候即便是成績都一樣，他也只能拿銅牌。
為了成功率。
這一次他刻意把助跑節奏壓得更慢。
每一步都低頭盯著跑道。
可越謹慎越出錯。
臨近起跳點，腳步突然亂了半拍。
蹬地發力時重心偏了。
身體騰空後背弓沒撐住。
腰腹一松。
臀部狠狠撞在橫杆上。
杆子再次落地，紅旗又一次揚起。
「該死！！！」
納格爾猛地握緊拳頭，狠狠砸了下自己的大腿。
懊惱地低吼一聲。
轉身快步走回休息區。
西德教練迎上來想說話，他都只是偏頭走開。
明顯不想再說一句話。
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氣。
肩膀劇烈起伏，眼底的慌亂徹底變成了絕望。
又沒過，意味著如果這一跳美國選手過了，那他就只能去第3名呆著。
上一次的冠軍，現在連銀牌都拿不到。
實在是讓他有些不好受。
「這倆人都慌了，朱建化這零失誤，這下真的把他們壓死了。
，「你的戰術，成功了！」
俞樟炎現在才懂他這麼做的意義。
雖然依舊很冒險。
但只要成了。
那就是大大的利好。
比如現在的壓力。
就完全甩給了另外兩名選手。
朱建化已經穩坐釣魚台。
沒結賽就已經贏了。
威廉士再次踏上助跑道，這一次他沒急著動，只是站在起點，目光平視前方的橫杆O
緩緩活動著腰胯。
重新定了步點後。
哨聲落，他的助跑比第一次更沉，步幅壓得更穩。
砰砰砰砰砰。
每一步落地都帶著實打實的力道，臨近起跳點，蹬地的瞬間腿部肌肉賁張。
身體向上竄起時。
這回。
他學聰明了。
刻意收了收腳尖，背弓保持著緊繃的弧度。
上半身貼著橫杆緩緩滑過。
全程沒半點觸碰。
身體穩穩砸進沙墊的瞬間，白旗高高揚起，裁判的宣告透過擴音喇叭傳滿賽場：「美國選手，利奧威廉士，2.25米，第二次試跳成功！」
威廉士撐著沙坑起身，去除掉身體上的沙粒，朝教練席抬了抬下巴，便走到一旁的休息區。
目光落在納格爾身上接下來，只剩西德人的最後一次機會。
當然其實跳不跳過去都是銅牌。
只是輸也要輸的有點尊嚴。
西德教練走到他身邊，扳著他的肩膀逼他抬頭，語速極快地喊著發力要點，手指狠狠點著他的腰腹。
納格爾木然點頭，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跳過去只能證明自己能跳過去，但是無法再拿下冠軍。
上一屆的時候，明明他跳到了2米28。
怎麼這屆還退步了呢？
他自己也想不明白啊。
這是他的第三次試跳，也是他本屆大運會的最後一次機會。
他扎在助跑道起點，胸口還喘著粗氣，肩頭卻突然松垮下來—橫豎都是第三名，再沒什麼可攥著的。
不多想了！
如此一來。
先前擰成一團的神經反倒徹底舒展。
抬眼掃過那根橫在半空的杆子，眼底最後一點焦灼散得乾淨。
納格爾抬手抹了把額角的汗，竟生出幾分破罐破摔的意思。
幾步奔至標記著起蹬點的塑膠紋路前，腳下自然發力蹬地。
全身肌肉沒再繃成一塊硬石，反倒鬆快著順著力道騰空。
腰背不用力去壓，就順著背越式的弧度自然舒展，肩膀擦過橫杆的瞬間————
他甚至沒挑眉沒屏息，就淡淡抬著眼，任身體順著慣性往下落。
連杆子會不會晃都懶得去在意。
嘭。
納格爾重重砸進沙坑墊子裡，好半天才撐著胳膊起身，抬頭看到那根沒掉的橫杆，瞬間脫力般癱坐在沙坑中。
抬手抹掉臉上的汗和淚。
好歹衛冕冠軍證明了自己。
即便是和他們比，也只會輸在過關的成功率上。
而不是輸在了硬能力上。
裁判的白旗揚起，擴音喇叭里：「西德選手，格爾德納格爾，2.25米，第三次試跳成功！」
俞樟炎看著賽場中央，看到最後顯示朱建化是一次過的2米25。
緊繃的身體徹底鬆弛下來，轉頭看向韓拓，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激動：「成了，真成了，零失誤，一次過，這冠軍跑不了了！」
韓拓看著場上那個穿著紅色背心的身影，嘴角淺淡地笑道：「第一遍跳過去，這冠軍就已經是他的了。」
「本來，也該奪冠，不是嗎。」
「他可是一號種子選手啊。」
遠處的歐美教練席一片沉默，美國教練看著威廉士，無奈搖頭。
西德教練則扶著剛從沙坑裡站起來的納格爾，滿臉疲憊。
他們輸了。
不是輸在高度，而是輸在朱建化那極致的戰術和零失誤的穩定。
輸在那個中國少年身上，那份遠超年齡的冷靜和底氣。
朱建化站在休息區，看著場中央的橫杆，陽光落在他的身上，打在紅色的背心上，耀眼得像一團火。
屬於他的冠軍時刻，來了。
屬於中國田徑跳高的榮光，也在這一刻，綻放在布加勒斯特的賽場上。
裁判長抬手沖橫杆旁的工作人員打了個手勢，鐵製橫杆被穩穩托到2.27米的刻度。
廣播裡的英文播報落定，場邊觀眾的嘈雜聲稍歇，所有目光都聚向助跑區一這是2.25米全員過杆後的決勝高度。
也是本屆賽事跳高一戰的真正分水嶺。
歷史上他們三個沒有一個跳過去這個高度。
因此才會三個人的，最終成績都是2米25。
——
需要依靠比拼過杆的成功率來決勝。
「第一試跳，西德選手，格爾德·內格爾！」
裁判的喊聲落下，內格爾從助跑區起步，他的步點比2.25米時明顯偏緊，跑道上的腳步聲重而急，顯然是被前一高度三次才過的消耗拖了節奏。
到了起跳板前，他的蹬地發力稍顯遲疑，身體騰空的瞬間高度就差了半寸，後背擦著橫杆而過。
「哐當」一聲。
橫杆落地，試跳失敗。
「美國，利奧·威廉士，第一次試跳！」
威廉士比內格爾也好不了多少，起步時步頻就亂了，前幾輪的全力衝刺讓他的大腿肌肉繃得發僵，每一步蹬踏都帶著酸痛。
最後兩步想加速，腿卻根本使不上勁，蹬地騰空的高度堪堪到橫杆下沿，過杆時收腿都慢了半拍。
整個後背擦著橫杆而過，桿身落地的瞬間，他直接癱坐在跑道上。
手撐著地面大口喘氣。
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
「中國，朱建化，第一次試跳！」
朱建化緩步走出，前幾輪的免跳讓他絲毫不見疲態，腳尖輕踩跑道定了下步點，動作乾脆利落。
起步後步頻不快卻步步紮實，塑膠跑道上的腳步聲沉穩有力，沒有絲毫虛浮。
砰砰砰砰砰。
最後一步蹬地時，膝蓋充分蹬伸。
身體如離弦之箭騰空而起。
腰背舒展，雙腿自然收卷。
整個身體擦著橫杆而過桿身紋絲不動！
他落地後穩穩站定，只是輕輕活動了下腳踝，神情也很驚訝。
完全沒想到自己又是一把過。
原本以為這個高度還會有一些挑戰。
結果竟然過得這麼輕鬆。
這狀態。
真是————
自己都覺得好。
看到朱建化落地的瞬間，橫杆紋絲不動。
賽場短暫的寂靜後，爆發出震耳的歡呼。
而場邊各角落的反應。
早已寫滿了這場比賽的勝負走向。
韓拓手裡戰術板的手猛地一松，蘋果肌抵著嘴角壓下翻湧的笑意，眼底卻亮得驚人。
成了。
果然休息好。
吃的好。
完成了他上一世提出了這些需求。
再加上戰術性節省了大量體能。
現在這些每一輪都跳出的人已經和他沒有體能競爭了。
所以韓拓才說。
上一輪跳完之後已經結束了。
事實上也是這樣。
這些人已經被前三輪消耗完了體能。
在挑戰更高的高度。
本身就是極限。
很難過去。
俞樟炎夾著的胳膊瞬間收緊。
身體微微前傾，喉嚨里的吶喊憋了半秒才衝出來。
他用力揮著拳頭，臉上的笑咧到耳根，眼角卻悄悄泛紅—
從訓練場的反覆打磨，到賽場的步步為營，這一刻，所有的汗水都成了最值得的答案。
他衝著朱建化的方向大喊：「好樣的！好樣的！好樣的！！！」
聲音混在歡呼里，其實聽不真切。
但沒關係。
他已經做出了自己的抒發。
電視機前，黃建盯著屏幕里的畫面，手裡的瓷杯懸在半空，茶水晃出幾滴都渾然不覺。
「朱建化起跳了。」
「成功————過杆！」
看到這裡，他猛地一拍大腿，聲音帶著難掩的奮：「漂亮！這一跳太漂亮了！」
金牌，又是一枚金牌。
已經韓拓帶著拿下三枚了。
這早就超過了之前的預設。
看到這裡，他也漸漸明白了韓拓之前的戰術想法。
而且現在已經勝券在握。
不好的和緊張的，已經完全忘掉了。
只覺得真是————神來之筆。
膽大心細。
猛虎薔薇。
美國教練組的臉色瞬間鐵青，為首的教練狠狠扯下頭上的棒球帽，砸在腳邊的草地上，他指著賽場的方向。
對著身邊的助理低吼，語氣里滿是焦躁和不甘，可話到嘴邊，卻又噎了回去他們的選手早已被體能拖垮。
而朱建化這記輕鬆的過杆，像一記重錘。
砸碎了他們最後的僥倖，助理低著頭。
手裡的戰術筆記翻了幾頁，卻一個字也寫不進去。
西德教練組這邊，教練雙手抱胸站在原地，眉頭擰成一個死結，看著場上大口喘氣的內格爾，又看了眼少年氣勃發的朱建化。
重重地嘆了口氣，他對著身邊的隊員擺了擺手，不用多說，所有人都知道。
這場比賽，他們已經輸了。
輸在了體能，更輸在了朱建化那無可匹敵的賽場狀態。
宋世雄富有磁性的聲音透過廣播，越過布加勒斯特的賽場，傳向萬里之外的中國，傳進千家萬戶的電視機里，字字鏗鏘，滿是驕傲：「觀眾朋友們！觀眾朋友們！現在我們聽到的，是來自羅馬尼亞布加勒斯特賽場的歡呼聲！中國選手朱建化，在男子跳高2.27米的高度上，第一次試跳，輕鬆過杆！」
「前幾輪的免跳策略，讓他完美保留了體能，而反觀西德和美國選手，早已被連番試跳榨乾了後勁，首輪試跳雙雙失敗！」
「這一跳，不僅是技術的勝利，更是戰術的勝利！這一跳，讓我們看到了中國跳高的力量，看到了黃種人在世界跳高賽場上的無限可能！」
「接下來的比賽，無論結果如何，朱建化都已用這記漂亮的過杆，為中國田徑樹立了標杆！讓我們為朱建化歡呼！為中國田徑歡呼！」
「西德，格爾德·內格爾，第二次試跳！」
內格爾咬著牙撐著膝蓋起身，大腿肌肉繃得發顫，連站都晃了晃。
他拖著腿挪到助跑起點，起步時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絮上，步點徹底偏失，剛沖兩步就跟蹌著歪了方向，蹬地時膝蓋壓根沒頂起力道。
身體騰空不過半尺，後背狠狠撞在橫杆上，桿身「哐當」砸落。
他落地後直接跪倒在墊子上，大口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連抬頭的力氣都沒了。
「美國，利奧·威廉士，第二次試跳！」
威廉士被教練拽著胳膊拉起，額角的汗順著下巴滴在跑道上，暈開一片濕痕。
他硬撐著助跑，步頻慢得像走路，每一步蹬踏都帶著鑽心的酸麻，最後蹬地騰空時，腿肚子突然抽了一下，身體瞬間失衡，整個人從橫杆下直接鑽了過去。
落地後捂著腿蹲在地上，臉色慘白，喉嚨里發出壓抑的悶哼。
賽場一片寂靜，只有兩名選手粗重的喘息聲，他們自己比誰都清楚。
隨著體能的下降，這點時間根本恢復不過來。
高度又變得更高了，再跳也是跳不過。
「西德，格爾德·內格爾，最後一次試跳！」
內格爾幾乎是被教練推到助跑區的，他勉強抬步，沒走三米就腿軟了。
撐著地面搖了搖頭，抬手示意放棄。
裁判當即舉旗，三次全敗，他的最高成績永遠定格在2.25米，被教練半扶半攙著離場時。
上一屆大運會的衛冕冠軍就這樣，背影佝僂，滿是狼狽，遺憾離場。
「美國，利奧·威廉士，最後一次試跳！」
威廉士緩了半天，才扶著教練的手站起身，眼神里只剩絕望。但他還是咬著牙完成助跑，想奮力一試。
田徑項目沒有那麼多奇蹟。
沒有足夠的體能儲備。
奇蹟女神看你半眼都懶得看。
砰砰砰砰砰。
蹬地的力道微弱得可憐。
前面根本不能比。
騰空高度連橫杆的下沿都夠不到，身體直接撞在支架上，橫杆應聲落地。
他趴在墊子上，一動不動，只有肩膀微微起伏，連起身的力氣都耗盡了。
三次全敗，同樣折戟2.27米。
那這樣他就已經是變成了銀牌。
因為2米25的成績，他只花了兩次就過了。
優於第3次才過的衛冕冠軍。
應該是銀牌。
這一跳跳完之後。
等於金銀銅。
已經出來。
可俞樟炎還沒有歡呼起來，就看見韓拓給了一個手勢。
既然已經鎖定冠軍了。
那就動用冠軍權力。
指定橫杆升高。
宋世雄也是有經驗，很快看得出來，開口道：「鎖定冠軍之後，應該是動用了冠軍權力，這個時候他可以指定挑戰一個高度。」
「如果沒猜錯的話，他應該會挑戰2米29，爭取超過上一屆的大運會冠軍，也就是這一次第3名的西德選手內格爾，賽會紀錄。」
讓所有人都沒想到。
在韓拓微微點頭鼓勵下。
橫杆的高度。
被直接上升到了————
2.31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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