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二道販子,張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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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嘗嘗吧。」李正之從懷裡拿出錫酒葫蘆,扔到了對方手裡。

  「好東西!」張琦雙手接過錫酒葫蘆,打開瓶塞,一股子酒香撲面而來,輕輕一吸,整個人都有一種被酒香與糧食香滋潤之感。

  「這什麼酒?」

  「六糧液。」李正之回答。

  「六糧液,竟然還有六糧液……」

  張琦聞著酒味,下意識咽了咽口水,隨後忍不住仰頭,酒瓶口對準嘴巴,輕輕一倒。

  一口白酒下肚,柔順清涼,沒有半點濃烈之感,可隨著白酒緩緩入肚,酒液開始在食道和胃部發熱,最後酒香在口腔之中久久不散。

  「好酒!」張琦瞪大了眼睛,有些難以置信。

  他走南闖北也算去了不少地方,喝過不少好酒,但今天他喝的這酒極其特別。

  有糧食帶來的清香,也有一點點醬香,除此之外,就是這酒入喉剎那的感覺。

  「你這是高度酒吧?」他忍不住詢問。

  「六十度。」

  「能把六十度的酒釀成這個樣子,不簡單啊,你釀的酒。」張琦忍不住再問。

  李正之笑著點頭,「一斤四十,買嗎?」

  「買!你有多少我買多少!我保證拿到市里翻三倍給你賣出去!」張琦有些激動,沒想到在這個窮鄉僻壤遇到的小年輕,竟然是個厲害的釀酒師!

  他張琦往日裡沒少和釀酒師打交道,什麼會釀燒刀子的,悶倒驢的,會吹牛逼釀五糧液,劍南春,醬香茅台的……

  說實話,在眼前這位年輕的小釀酒師面前,其他人真屁都不是!

  「小兄弟貴姓?」

  「姓李,李正之。」李正之起身,「我這裡只有五十斤酒,來時,把家裡的存貨都拿出來了。」

  「至於你拿這些酒賣多少我不管,不過六糧液這個名字,必須不能變。」

  「只有五十斤了嗎?那真遺憾……」張琦起身,眼珠子一轉,「不如你把酒方子賣給我吧,多少錢你隨便開!」

  「不賣!」李正之簡短拒絕。

  「雨師·六糧液,有意思。」張琦扭頭笑著說,「一起吃個飯吧,我請客!全當交個朋友。」

  李正之和自家大哥對視一眼,轉頭看向張琦道:「交朋友可以,先把錢結清楚,酒給你放車裡,咱們再吃飯。」

  「行行行!就沒見過你這麼死板的人,就你那點小錢,真當我還能跑路咋滴。」

  張琦扭頭從車裡拿出黑色皮包,甩出一沓錢遞給李正之,「數數,多餘的權當哥哥賞你的,這大冷天的還出來擺地攤,也是辛苦。」

  李正之數出兩千塊錢,將多餘出來的三百塊重新遞給對方,「無功不受祿,我可不想下次見面,被你訛出過去幾斤的好酒。」

  張琦心思被猜透,臉不紅心不跳,繼續跟李正之攀談。

  「兄弟,你比白酒廠那個傻逼廠長可強太多了,講規矩,人實在,我喜歡。」

  「不像白酒廠那位傻逼廠長,仗著我是個門外漢,拼命忽悠我買他們酒廠的二鍋頭。」

  「殊不知,老子喝酒的時候,他還是個小屁孩呢。」

  「哎哎哎,坐我的車,你們把四輪車就放這兒吧,又丟不了。」張琦快步上前,給李正之把副駕打開。

  「大哥,你開車跟著我們。」李正之交代一聲後,朝張琦嘆了口氣,「第一,別再打我酒方的主意,咱倆或許還能做朋友。第二,想要和我有後續合作,就把你那套踩低捧高的手段收起來。」

  李正之對張琦這人感官很一般。

  如果他有選擇,肯定不會把酒賣給這個滿肚子貓膩兒之人。

  而李正之也從對方口中得知,他之所以能停下看自己的六糧液,和魯大師是脫不開關係的。

  雖然李正之也有辦法讓張琦出來後,好奇地停下來看看他賣的酒。

  但魯有根的人情,李正之得認,這份心意就已經讓他很感動了。

  老頭不幫自家酒廠,還能在這個時候,說自己這裡有好酒。

  大師這個稱謂,魯有根就受得起。

  只可惜,李正之如今跟酒廠關係鬧得很不愉快,不然這頓飯應該有魯大師一席之地的。


  「兄弟,你知道我是幹啥的不?」車上張琦開口閒聊。

  「二道販子?」李正之反問。

  「臥槽!你咋猜到的!」重新帶上蛤蟆鏡的張琦,忍不住扭頭看了李正之一眼。

  年紀輕輕,釀酒的本事一流不說,看人還挺準的嘞!

  「看你舞舞扎扎的,就是個愛張羅事的。」李正之說完又詢問道,「酒廠那邊魯廠長沒事吧?」

  「你是說魯大師啊,我估計得提前辦理退休了。」張琦左手把著方向盤,臉上帶著幾分感慨,「我走的時候,魯大師跟那位孫廠長徹底鬧掰了,說什麼不幹了之類的,我想開車帶他走了,他沒幹。」

  「你們倆認識?」

  「當然!魯大師是我認識的釀酒師傅里,有數的德才兼備的高手了!要不我咋叫他大師呢。」張琦解釋說,「其實我這次來昌盛白酒廠,就是奔著魯大師來的。」

  「開始的時候,我和群力村的一位支書在酒桌上碰到了,聊起昌盛酒廠有一批好酒的事兒,後來我想到魯大師就是在那個酒廠上班。」

  「我呢,剛好有這個需求,就打算來看看。」

  「結果嘛,呵呵……」

  李正之坐在副駕,當他聽到群力村的那位支書後,就想到了很多東西。

  大概也明白了,為什麼孫樹東跟自己從未見過一面,卻如此針對自己。

  想來各種因果,都在其中。

  只能說人心不正,走不遠,想的再美好,德不配位,也註定不行。

  ————

  群力村二隊興隆屯。

  一輛鳳凰牌自行車停在某個寬敞的落雪院子裡。

  傍晚的時候,東北大地上又飄下來一層雪。

  短短几分鐘,自行車騎進來的車轍就已經被白雪覆蓋。

  屋子裡燈光下人影綽綽,像是在爭吵,像是在抱怨。

  「我拿你當大哥,當真心朋友,結果常有威!你就是這麼害我的!」

  孫樹東站在磚瓦房之內,身旁爐火拼命燃燒,像極了他此刻壓制不住的暴怒心情。

  「兄弟呀,我哪知道,那個死二道販子,竟然是個懂酒的啊!」

  常有威黝黑臉上露出愁容,他攤了攤手又道:「之前跟對方喝酒的時候,我還問他懂不懂酒的。」

  孫樹東氣地轉過身,「他還能把真實情況告訴你?!」

  「誰心裡還沒有點小九九呢,你沒有嗎!你說你活了五十來歲,白活了嗎!」

  常有威聞言臉也瞬間冷了下來,坐在炕沿邊上道:「反正事情都這樣了,你愛咋整咋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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