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被遺忘的記憶
仙雲村是位於雲洲下屬的茅縣的一個小山村。
那兒遠離城市，依山傍水，自然環境和氣候都非常好。
村裡有一家大型的療養機構，裡面住著很多疾病癒後療養的人。
那時宋修越經常會跑到山上去打野味，而五歲的宋檸就會在下山的路口等著滿載而歸的哥哥。
「那天我記得是太陽下山的時候，我像往常一樣去山腳下等我哥。
「路過村口的那座古橋時，我看到有個穿著白襯衫的大哥哥坐在橋欄杆上，看著怪危險的。
「我走過去想提醒他，古橋年代久遠，欄杆有鬆動的風險。
「大哥哥回頭的時候，我才發現他在哭。」
江檸像個局外人似的說起這些事。
她沒有去觀察身旁男人的表情，而是一口氣把對方想知道的故事全都交待出來。
「他看到我的時候可能被嚇到了，差點就掉進河裡，好在他的臂力不錯，硬是扒著橋欄杆撐了上來。
「我們坐在橋邊聊了會兒，他說這裡的夕陽很美，染紅了青山綠水。
「我問他為什麼哭，他說他沒有媽媽了！
「他的爸爸和其他家人不喜歡他，所以才會把根本沒病的他送到這裡來療養。
「我跟他說沒關係，仙雲村的村民人都很好，可以把這裡當成他的家，把村民當成家人。
「他笑了，笑起來很好看，那也是我第一次覺著在這個世界上還有比我哥還要好看的男孩子！
「那天我們成了朋友，他說我是個可愛的小妹妹，我說他是比我親哥哥還好的大哥哥……」
說到這裡，江檸停了下來，並且遲遲沒再出聲。
她陷入了久遠的回憶，回憶著當年剛相遇就面臨的分別。
陸遇安靜地聽著，表面看似波瀾不驚，而內心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幾乎快將他整個人給淹沒。
他的目光像一把大鎖似的鎖住那張陌生又熟悉的臉，卻又絲毫都找不出女孩當年的天真無邪。
江檸接著說：「我和他也就相處了兩個多月吧，他就被一位老爺爺給接走了。
「那天我哭了，好在那天下了很大的雨，他應該分辨不出我臉上的是雨水還是眼淚。
「他走的時候送了我一個翡翠吊墜，像小瓶子一樣的形狀，還說十年後會回來找我，到時可以憑這件信物相認。
「可惜，沒過多久我就被江家的人接走了，後來又被送到了M國華州，直到今年才回國。
「我不知道他有沒有回仙雲村找過我……」
「你回國後為什麼沒主動去找他？」
陸遇終於忍不住插了句嘴，低啞的聲音帶著一絲破碎的顫音。
女孩的故事勾起了被他遺忘已久的記憶。
他發現自己一直在尋找在曼登河救下自己的小女孩，卻忽略當年將自己治癒了一半的小妹妹。
可是她現在在說什麼？
在曼登河救下的青年像她的故人，所以這位故人是……
一個朦朧的念頭逐漸變得清晰，那幽深的眸底仿佛有隻困獸正在努力衝破牢籠的束縛。
仙雲村、小瓶子造型的翡翠吊墜，橋邊落日，可愛的小妹……
這些記憶的碎片很開就要拼湊成完整的片段。
可江檸卻突然略帶喪氣地開口道：「我不知道該怎麼找他，也不知道他還能不能認出我，而且我把他送的信物弄丟了。」
那個翡翠掛件是她帶到江家唯一的貴重物品，可她竟把它給弄丟了。
如果找不回來，她的人生必定會留下一大遺憾。
「也許……沒有信物，你也能找到他，他……」
陸遇的話說到一半被打斷。
江檸轉頭看著他，寡淡的臉上堆積著幾分無奈。
「他不會認出我。」
因為她知道自己身上已經找不出一丁點當年天真無邪的影子。
兩雙漆黑的墨瞳的對視著。
此時的陸遇有種錯覺——
他覺著對面這個丫頭早已認出了自己，而她遲遲不說的原因就是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同樣認出她來。
這一切都是她有心的試探……
然而這樣的錯覺只維持了一瞬。
因為下一瞬女孩便躲開了他的視線，斂下的眉眼掩去那一絲絲的遺憾與傷感。
「你想知道的，我都說給你聽了，滿意了？」
陸遇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彎，再次開口時的聲音溫和了不少。
「你喜歡他？」
「大哥，那年我五歲，洛可可這麼大的年紀而已，談什麼喜歡？」江檸沒好氣地回應道。
那些她不想提及的事被提起，讓她心中莫名躁動。
她下床去了陽台。
……
下著雨的夜蕭瑟又寂寥。
江檸攏緊了身上被扯開的居家服，思緒依然飄回到與那白衣少年分別的那個雨天。
她這輩子都忘不了夕陽下的那一抹頎長的白色身影。
那少年總是在日落時分穿行在田野間，穿著一件乾淨的白襯衫和淺色的牛仔褲，一頭短髮被曠野的風吹得東倒西歪。
夕陽下，那一縷淡淡的微笑完美詮釋了「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按理說五歲並不是情竇初開的年紀，可她到了情竇初開的年紀，儘管有不少優秀的男孩向她表白，她卻只剩下五歲的記憶……
江檸有些煩悶，視線突然捕捉到擱在窗台的煙和打火機。
她抽過，但早就戒了。
此時她忽然無比懷念用菸草麻痹自己的感覺，便伸手拿起一根銜進嘴裡。
一小簇藍色的火焰閃過眼前，陣陣白霧在蕭瑟的雨夜裊裊散開。
忽的，一隻大手將她剛點燃的煙從嘴裡抽走。
「誰准你碰的？」陸遇板著臉問道。
江檸以為他是因為自己抽了他的煙而生氣，於是撇了撇嘴道：「大哥，一支煙而已，不用這么小氣吧！」
「誰准你抽菸的？」
江檸愣住。
盯著對方看了許久才挑了挑唇說：「我是成年人，抽根煙還需要誰的同意？」
「以後需要我的同意。」
看著對方一本正經唬人的樣子，江檸輕笑著斂下眉眼。
「霸道。」
說完便趴在露台的欄杆上看著燈影下細細密密的雨絲。
陸遇將她抽過的煙放進口中吸了一口，又走到她的身旁陪他一起看著外面。
「你說……你在曼登河救下的落水青年像一位故人，是你剛才說的那個人嗎？」
「嗯。」
「喜歡他？」
「……」
那兒遠離城市，依山傍水，自然環境和氣候都非常好。
村裡有一家大型的療養機構，裡面住著很多疾病癒後療養的人。
那時宋修越經常會跑到山上去打野味，而五歲的宋檸就會在下山的路口等著滿載而歸的哥哥。
「那天我記得是太陽下山的時候，我像往常一樣去山腳下等我哥。
「路過村口的那座古橋時，我看到有個穿著白襯衫的大哥哥坐在橋欄杆上，看著怪危險的。
「我走過去想提醒他，古橋年代久遠，欄杆有鬆動的風險。
「大哥哥回頭的時候，我才發現他在哭。」
江檸像個局外人似的說起這些事。
她沒有去觀察身旁男人的表情，而是一口氣把對方想知道的故事全都交待出來。
「他看到我的時候可能被嚇到了，差點就掉進河裡，好在他的臂力不錯，硬是扒著橋欄杆撐了上來。
「我們坐在橋邊聊了會兒，他說這裡的夕陽很美，染紅了青山綠水。
「我問他為什麼哭，他說他沒有媽媽了！
「他的爸爸和其他家人不喜歡他，所以才會把根本沒病的他送到這裡來療養。
「我跟他說沒關係，仙雲村的村民人都很好，可以把這裡當成他的家，把村民當成家人。
「他笑了，笑起來很好看，那也是我第一次覺著在這個世界上還有比我哥還要好看的男孩子！
「那天我們成了朋友，他說我是個可愛的小妹妹，我說他是比我親哥哥還好的大哥哥……」
說到這裡，江檸停了下來，並且遲遲沒再出聲。
她陷入了久遠的回憶，回憶著當年剛相遇就面臨的分別。
陸遇安靜地聽著，表面看似波瀾不驚，而內心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幾乎快將他整個人給淹沒。
他的目光像一把大鎖似的鎖住那張陌生又熟悉的臉，卻又絲毫都找不出女孩當年的天真無邪。
江檸接著說：「我和他也就相處了兩個多月吧，他就被一位老爺爺給接走了。
「那天我哭了，好在那天下了很大的雨，他應該分辨不出我臉上的是雨水還是眼淚。
「他走的時候送了我一個翡翠吊墜，像小瓶子一樣的形狀，還說十年後會回來找我，到時可以憑這件信物相認。
「可惜，沒過多久我就被江家的人接走了，後來又被送到了M國華州，直到今年才回國。
「我不知道他有沒有回仙雲村找過我……」
「你回國後為什麼沒主動去找他？」
陸遇終於忍不住插了句嘴，低啞的聲音帶著一絲破碎的顫音。
女孩的故事勾起了被他遺忘已久的記憶。
他發現自己一直在尋找在曼登河救下自己的小女孩，卻忽略當年將自己治癒了一半的小妹妹。
可是她現在在說什麼？
在曼登河救下的青年像她的故人，所以這位故人是……
一個朦朧的念頭逐漸變得清晰，那幽深的眸底仿佛有隻困獸正在努力衝破牢籠的束縛。
仙雲村、小瓶子造型的翡翠吊墜，橋邊落日，可愛的小妹……
這些記憶的碎片很開就要拼湊成完整的片段。
可江檸卻突然略帶喪氣地開口道：「我不知道該怎麼找他，也不知道他還能不能認出我，而且我把他送的信物弄丟了。」
那個翡翠掛件是她帶到江家唯一的貴重物品，可她竟把它給弄丟了。
如果找不回來，她的人生必定會留下一大遺憾。
「也許……沒有信物，你也能找到他，他……」
陸遇的話說到一半被打斷。
江檸轉頭看著他，寡淡的臉上堆積著幾分無奈。
「他不會認出我。」
因為她知道自己身上已經找不出一丁點當年天真無邪的影子。
兩雙漆黑的墨瞳的對視著。
此時的陸遇有種錯覺——
他覺著對面這個丫頭早已認出了自己，而她遲遲不說的原因就是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同樣認出她來。
這一切都是她有心的試探……
然而這樣的錯覺只維持了一瞬。
因為下一瞬女孩便躲開了他的視線，斂下的眉眼掩去那一絲絲的遺憾與傷感。
「你想知道的，我都說給你聽了，滿意了？」
陸遇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彎，再次開口時的聲音溫和了不少。
「你喜歡他？」
「大哥，那年我五歲，洛可可這麼大的年紀而已，談什麼喜歡？」江檸沒好氣地回應道。
那些她不想提及的事被提起，讓她心中莫名躁動。
她下床去了陽台。
……
下著雨的夜蕭瑟又寂寥。
江檸攏緊了身上被扯開的居家服，思緒依然飄回到與那白衣少年分別的那個雨天。
她這輩子都忘不了夕陽下的那一抹頎長的白色身影。
那少年總是在日落時分穿行在田野間，穿著一件乾淨的白襯衫和淺色的牛仔褲，一頭短髮被曠野的風吹得東倒西歪。
夕陽下，那一縷淡淡的微笑完美詮釋了「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按理說五歲並不是情竇初開的年紀，可她到了情竇初開的年紀，儘管有不少優秀的男孩向她表白，她卻只剩下五歲的記憶……
江檸有些煩悶，視線突然捕捉到擱在窗台的煙和打火機。
她抽過，但早就戒了。
此時她忽然無比懷念用菸草麻痹自己的感覺，便伸手拿起一根銜進嘴裡。
一小簇藍色的火焰閃過眼前，陣陣白霧在蕭瑟的雨夜裊裊散開。
忽的，一隻大手將她剛點燃的煙從嘴裡抽走。
「誰准你碰的？」陸遇板著臉問道。
江檸以為他是因為自己抽了他的煙而生氣，於是撇了撇嘴道：「大哥，一支煙而已，不用這么小氣吧！」
「誰准你抽菸的？」
江檸愣住。
盯著對方看了許久才挑了挑唇說：「我是成年人，抽根煙還需要誰的同意？」
「以後需要我的同意。」
看著對方一本正經唬人的樣子，江檸輕笑著斂下眉眼。
「霸道。」
說完便趴在露台的欄杆上看著燈影下細細密密的雨絲。
陸遇將她抽過的煙放進口中吸了一口，又走到她的身旁陪他一起看著外面。
「你說……你在曼登河救下的落水青年像一位故人，是你剛才說的那個人嗎？」
「嗯。」
「喜歡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