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兄妹（二）
一身灰袍的華振衣靜立場中。
冬風拂起他的髮絲，俊美不似凡人的容顏越發出塵。面對疾步而來的威靈侍，他沒有任何動作，似乎仍在思索著什麼。
直到那威靈侍的拳風已至面門，他才有了動作。
腳步忽地一錯，身形忽地飄忽起來，那是一種極快的左右晃動，讓人難以鎖定他的位置。正是武道身法【逍遙步】。
拳風擦過華振衣的衣角，落空。
而此時此刻，華振衣已欺至威靈侍身側，手掌一翻，便握住了一柄不過七寸，喚作【穿骨刺】的白骨匕首。模樣灰撲，看起來毫不起眼，刺出的角度卻刁鑽至極。
威靈侍左胸，第三根肋骨下方的縫隙。
那是人體五臟交匯之處，亦是這具威靈侍護甲和骨架最薄弱的節點。
【穿骨刺】入體，法力一震。
只聽得「噗」的一聲悶響，威靈侍渾身一僵，身上靈光瞬間暗淡了幾分，動作也變得遲緩。
然而威靈侍到底不是活人，並未徹底失去戰力，反而好似激發了凶性，猛地一拳揮出，正巧砸在了即將閃身而去的華振衣右肩處。
華振衣悶哼一聲，眼中閃過一道狠戾，身子一歪，順勢拔出【穿骨刺】，朝威靈侍胸膛刺去。
與此同時，【穿骨刺】上，浮現出赤紅、橙黃、淺褐、湛藍、碧綠五色交織的淡淡法光。
隨著幾聲「噗噗噗」的悶響，一縷黑煙從威靈侍胸膛逸散而出。這一次，威靈侍身上的靈光徹底消散，好似被抽去了提線的木偶，軟塌塌地倒了下去。
華振衣長呼了一口氣，收了【穿骨刺】，垂手而立，臉上恢復了一貫的淡然模樣。
黃妡微微點頭，揮手施展出一道溫和的法力，落在華振衣右肩處，開口道：「知道找弱點，出手精準，還算不錯，但還是有些輕敵了。威靈侍不似活人，沒有五臟六腑，只要沒被刺破魂心，再怎麼樣，也會有幾分戰力。切記，若遇活人，須再添幾分謹慎。」
東方靈珂也開口點評道：「振衣，你雖是鬼靈根，修行速度比不上三個兄妹，但勝在聰穎，善于思考。但要謹記，切莫聰明反被聰明誤。」
華振衣抿著嘴點了點頭。
黃妡溫和一笑：「那武道身法【逍遙步】雖不如【神行術】那般迅捷，卻多了幾分變化。大比之前，你可多練練，或許會有奇效。」
「是，娘親。」華振衣行禮道，「謝兩位母親指點。」而後，退出了場中。
經過華令儀身旁時，他輕聲說道：「小妹，該你了。」
「嗯。」華令儀淡淡地應了一句，拍了拍裙擺，慢悠悠走向場中。
她今年也快十一歲了，身量纖細，五官精緻勝過當初的黃妡，一顰一笑皆可稱絕色，是大荒山中眾多少年的夢中女神、傾慕對象。只要一出家門，走到谷中，不一會兒，身邊就會圍上一群慕艾的少年，極盡討好吹捧，唯命是從。
她走到最後一具還站著的威靈侍面前一丈處站定，下巴微微揚起，像一隻矜貴的小鶴。
待威靈侍激活，疾步而來，她沒有擺出任何架勢，只是從腰間儲物袋中抽出了一柄軟劍。
劍身通體雪白，亦是人骨製成，卻薄如蟬翼，乃是黃妡專門為她煉製的黃階中品法器，喚作【霜骨軟劍】。
劍刃在空中輕輕一抖，發出「嗡」的一聲輕鳴。一道湛藍色的薄薄法光在劍尖顯現，華令儀腳步一晃，出劍。
快。
快到連華振業都沒看清她的動作，只見一道湛藍劍光如驚鴻掠影，從威靈侍頸側划過。
一道細如髮絲的裂痕瞬間浮現，幾片碎紙飄落，露出了其中斷裂的骨節。
眨眼間，整顆威靈侍的頭顱，只連著最後一絲紙皮，搖搖欲墜。
嗡——
又是一劍，極快的一劍，連華振庭也差點看不清了。
一縷極細的黑煙從威靈侍胸口逸散，華令儀收了劍，看著威靈侍倒下，靜等兩位母親點評。
「鍊氣一層圓滿？」東方靈珂眼中閃過一絲訝異，笑問道。
華令儀嘴角微微上揚：「回母親，前幾日剛剛圓滿。」
「什麼？這麼說，小妹也快鍊氣二層了？」場邊的華振業聞言，頓覺一陣牙疼。
怎麼個個都在演他？哦，不，還有三弟。
華振業瞥了眼華振衣，只見他面色平靜，眼帘微垂，不知是早已知曉華令儀鍊氣一層圓滿，還是真覺得無所謂。
也太淡定了。
「哎。」華振業輕嘆一聲。
「不是，二弟，為何嘆氣？小妹天資乃我華家頂尖，如此年紀鍊氣一層圓滿，不是很正常嗎？」華振庭不明所以地問道。
「正常，正常......三弟，讓我靠靠。」華振業好似頭暈一般，背靠在華振衣肩膀上，抬頭看天，「不想和你們兩個天賦怪說話。」
「哎呀，二弟，不要自暴自棄嘛！」華振庭嘿嘿一笑，拍了拍華振業的肩膀，忽地一頓，看向場中。
「嗯？」華振業也反應了過來，看了過去。
場中，華令儀仍然靜立，微揚的嘴角開始有些僵硬。因為除了東方靈珂那一問，直到現在，她和黃妡什麼都沒有說。
良久，直到華令儀的嘴角垮了下去，東方靈珂才開口，卻只吐出了兩個字：「不錯。」
華令儀神情一滯。
她可只用了兩劍，比大哥還少用了一招，怎麼就只得了個......「不錯」？
為什麼？憑什麼？而且，就沒有其他點評了嗎？母親，你不會是偏心吧？
見華令儀忍不住想要開口的模樣，作為親生母親的黃妡怎會猜不出她想說什麼？到底開了口。
「令儀，你太傲了。」黃妡眉頭微蹙，語氣有些嚴厲，「分明一劍就可以解決的事，為何要出兩劍？你大哥出三掌，是為藏拙。你出兩劍，當為娘看不出來，是在炫耀嗎？」
被一語道破小心思，華令儀頓時有些手足無措，辯解道：「娘親，我，我......我沒有......我只是......」
「令儀。」黃妡打斷她，深琥珀色的眸子直視著女兒，語氣緩和了幾分，語重心長道，「你天資確實出眾，在修行世家中，也可稱上一句天才。但你要記住，修行之路漫長，天資只是敲門磚。真正能走多遠的，是心性。你父親二十五歲才鍊氣三層，可如今呢？已是鍊氣圓滿的少真人。你三位兄長資質都不如你，卻從不張揚，反而穩重，不服輸，更善于思考。這些，都是你要學的。」
華令儀眼眶微紅，垂下了頭，瓮聲道：「娘親......女兒知道錯了。」
「好了，孩子還小嘛。」這次輪到東方靈珂來打圓場了，她微笑道，「令儀，你娘親也是為了你好，切莫浪費了她一番苦心。」
「......是，母親。孩兒......」華令儀垂頭行禮，抹了抹眼角，「孩兒知道了。」
黃妡和東方靈珂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些許無奈。
事實上，華令儀的兩劍並沒有這麼嚴重，哪個天才沒有傲氣？實在是最近這段時間，華令儀越發恃才傲物了，甚至張狂，尤其是前日……
冬風拂起他的髮絲，俊美不似凡人的容顏越發出塵。面對疾步而來的威靈侍，他沒有任何動作，似乎仍在思索著什麼。
直到那威靈侍的拳風已至面門，他才有了動作。
腳步忽地一錯，身形忽地飄忽起來，那是一種極快的左右晃動，讓人難以鎖定他的位置。正是武道身法【逍遙步】。
拳風擦過華振衣的衣角，落空。
而此時此刻，華振衣已欺至威靈侍身側，手掌一翻，便握住了一柄不過七寸，喚作【穿骨刺】的白骨匕首。模樣灰撲，看起來毫不起眼，刺出的角度卻刁鑽至極。
威靈侍左胸，第三根肋骨下方的縫隙。
那是人體五臟交匯之處，亦是這具威靈侍護甲和骨架最薄弱的節點。
【穿骨刺】入體，法力一震。
只聽得「噗」的一聲悶響，威靈侍渾身一僵，身上靈光瞬間暗淡了幾分，動作也變得遲緩。
然而威靈侍到底不是活人，並未徹底失去戰力，反而好似激發了凶性，猛地一拳揮出，正巧砸在了即將閃身而去的華振衣右肩處。
華振衣悶哼一聲，眼中閃過一道狠戾，身子一歪，順勢拔出【穿骨刺】，朝威靈侍胸膛刺去。
與此同時，【穿骨刺】上，浮現出赤紅、橙黃、淺褐、湛藍、碧綠五色交織的淡淡法光。
隨著幾聲「噗噗噗」的悶響，一縷黑煙從威靈侍胸膛逸散而出。這一次，威靈侍身上的靈光徹底消散，好似被抽去了提線的木偶，軟塌塌地倒了下去。
華振衣長呼了一口氣，收了【穿骨刺】，垂手而立，臉上恢復了一貫的淡然模樣。
黃妡微微點頭，揮手施展出一道溫和的法力，落在華振衣右肩處，開口道：「知道找弱點，出手精準，還算不錯，但還是有些輕敵了。威靈侍不似活人，沒有五臟六腑，只要沒被刺破魂心，再怎麼樣，也會有幾分戰力。切記，若遇活人，須再添幾分謹慎。」
東方靈珂也開口點評道：「振衣，你雖是鬼靈根，修行速度比不上三個兄妹，但勝在聰穎，善于思考。但要謹記，切莫聰明反被聰明誤。」
華振衣抿著嘴點了點頭。
黃妡溫和一笑：「那武道身法【逍遙步】雖不如【神行術】那般迅捷，卻多了幾分變化。大比之前，你可多練練，或許會有奇效。」
「是，娘親。」華振衣行禮道，「謝兩位母親指點。」而後，退出了場中。
經過華令儀身旁時，他輕聲說道：「小妹，該你了。」
「嗯。」華令儀淡淡地應了一句，拍了拍裙擺，慢悠悠走向場中。
她今年也快十一歲了，身量纖細，五官精緻勝過當初的黃妡，一顰一笑皆可稱絕色，是大荒山中眾多少年的夢中女神、傾慕對象。只要一出家門，走到谷中，不一會兒，身邊就會圍上一群慕艾的少年，極盡討好吹捧，唯命是從。
她走到最後一具還站著的威靈侍面前一丈處站定，下巴微微揚起，像一隻矜貴的小鶴。
待威靈侍激活，疾步而來，她沒有擺出任何架勢，只是從腰間儲物袋中抽出了一柄軟劍。
劍身通體雪白，亦是人骨製成，卻薄如蟬翼，乃是黃妡專門為她煉製的黃階中品法器，喚作【霜骨軟劍】。
劍刃在空中輕輕一抖，發出「嗡」的一聲輕鳴。一道湛藍色的薄薄法光在劍尖顯現，華令儀腳步一晃，出劍。
快。
快到連華振業都沒看清她的動作，只見一道湛藍劍光如驚鴻掠影，從威靈侍頸側划過。
一道細如髮絲的裂痕瞬間浮現，幾片碎紙飄落，露出了其中斷裂的骨節。
眨眼間，整顆威靈侍的頭顱，只連著最後一絲紙皮，搖搖欲墜。
嗡——
又是一劍，極快的一劍，連華振庭也差點看不清了。
一縷極細的黑煙從威靈侍胸口逸散，華令儀收了劍，看著威靈侍倒下，靜等兩位母親點評。
「鍊氣一層圓滿？」東方靈珂眼中閃過一絲訝異，笑問道。
華令儀嘴角微微上揚：「回母親，前幾日剛剛圓滿。」
「什麼？這麼說，小妹也快鍊氣二層了？」場邊的華振業聞言，頓覺一陣牙疼。
怎麼個個都在演他？哦，不，還有三弟。
華振業瞥了眼華振衣，只見他面色平靜，眼帘微垂，不知是早已知曉華令儀鍊氣一層圓滿，還是真覺得無所謂。
也太淡定了。
「哎。」華振業輕嘆一聲。
「不是，二弟，為何嘆氣？小妹天資乃我華家頂尖，如此年紀鍊氣一層圓滿，不是很正常嗎？」華振庭不明所以地問道。
「正常，正常......三弟，讓我靠靠。」華振業好似頭暈一般，背靠在華振衣肩膀上，抬頭看天，「不想和你們兩個天賦怪說話。」
「哎呀，二弟，不要自暴自棄嘛！」華振庭嘿嘿一笑，拍了拍華振業的肩膀，忽地一頓，看向場中。
「嗯？」華振業也反應了過來，看了過去。
場中，華令儀仍然靜立，微揚的嘴角開始有些僵硬。因為除了東方靈珂那一問，直到現在，她和黃妡什麼都沒有說。
良久，直到華令儀的嘴角垮了下去，東方靈珂才開口，卻只吐出了兩個字：「不錯。」
華令儀神情一滯。
她可只用了兩劍，比大哥還少用了一招，怎麼就只得了個......「不錯」？
為什麼？憑什麼？而且，就沒有其他點評了嗎？母親，你不會是偏心吧？
見華令儀忍不住想要開口的模樣，作為親生母親的黃妡怎會猜不出她想說什麼？到底開了口。
「令儀，你太傲了。」黃妡眉頭微蹙，語氣有些嚴厲，「分明一劍就可以解決的事，為何要出兩劍？你大哥出三掌，是為藏拙。你出兩劍，當為娘看不出來，是在炫耀嗎？」
被一語道破小心思，華令儀頓時有些手足無措，辯解道：「娘親，我，我......我沒有......我只是......」
「令儀。」黃妡打斷她，深琥珀色的眸子直視著女兒，語氣緩和了幾分，語重心長道，「你天資確實出眾，在修行世家中，也可稱上一句天才。但你要記住，修行之路漫長，天資只是敲門磚。真正能走多遠的，是心性。你父親二十五歲才鍊氣三層，可如今呢？已是鍊氣圓滿的少真人。你三位兄長資質都不如你，卻從不張揚，反而穩重，不服輸，更善于思考。這些，都是你要學的。」
華令儀眼眶微紅，垂下了頭，瓮聲道：「娘親......女兒知道錯了。」
「好了，孩子還小嘛。」這次輪到東方靈珂來打圓場了，她微笑道，「令儀，你娘親也是為了你好，切莫浪費了她一番苦心。」
「......是，母親。孩兒......」華令儀垂頭行禮，抹了抹眼角，「孩兒知道了。」
黃妡和東方靈珂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些許無奈。
事實上，華令儀的兩劍並沒有這麼嚴重，哪個天才沒有傲氣？實在是最近這段時間，華令儀越發恃才傲物了，甚至張狂，尤其是前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