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封山（五）
山洞中，華玄宗睜開眼，憑空攝出一卷空白的絹帛。
絹帛長九尺，寬三尺，是之前華家從米家採購的上等靈娟，可用來煉製天階上品之法器，質地細密，靈氣內斂。
他又攝出一具骸骨。
骸骨懸於半空，通體雪白，晶瑩剔透，每一根骨骼都散發著柔和的灰光。
正是白骨道宮，那位築基圓滿的前輩遺骨！
「前輩，多謝饋贈！」華玄宗恭敬行禮。
縱然那前輩所留信息中，曾言可用他的骸骨煉製【白骨觀】，華玄宗仍對其保持尊敬。
禮畢，華玄宗以本法施展出【枯榮鼎】，將那築基圓滿的骸骨放入其中，又憑空攝出了一個葫蘆，汩汩靈泉水從葫蘆口倒入鼎中。待到泉水沒過骸骨，一團灰濛濛的火光忽地從鼎下升騰而起。
華道勇曾言，【太陰枯榮氣】妙用無窮，而直到出關，華玄宗才徹底知曉「無窮」的含義。
實乃千變萬化！
變化為何，即有性質！
當然，僅限同階及之下。若是能變化築基真人的神通，那還得了？
此刻，那【枯榮鼎】剛強無匹，厚重難量。那【太陰火】看似灰濛冰冷，實則溫度奇高，周圍的空氣都開始扭曲！
那前輩不愧是築基圓滿，連骸骨都無比堅硬。煉了不知多久，華玄宗的心神開始疲憊，那骸骨終於有了幾分液化的跡象。
見狀，華玄宗連忙憑空攝出一枚丹藥服下，振奮心神，繼續施法煉骨。
隨著時間流逝，【枯榮鼎】中，骸骨終於消失不見，只剩下一灘閃爍著點點銀光的灰色液體。
白骨銀墨！
「第一步終於成了，這量，應該夠了吧？」華玄宗喃喃了一句，施法將白骨銀墨招出，於掌中聚作一團。
絹帛被無形之手平鋪在地，華玄宗想了想，取出九幽釣陰鉤，施展法力，以鉤尖蘸取白骨銀墨，開始作畫。
第一筆落下，白骨銀墨在靈絹上留下了一道灰白的痕跡，隱隱散發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
接下來，華玄宗閉目內照了片刻，參照自己的骨骼，開始一筆一筆勾勒。
頭骨、頸椎、鎖骨......一具完整的人體骨架，在他筆下逐漸成型。
華玄宗畫得很慢，每一筆都極其慎重。蓋因畫錯一筆，一切便要從頭開始。那白骨銀墨雖多，卻也經不起他再畫第二幅。
不知畫了多久，當絹帛之上，盤膝而坐的骨架徹底成型，一道灰光忽地從骨架上亮起，將昏暗的山洞照得通明。
灰光持續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漸漸斂去。
絹帛上，那具白骨靜靜盤坐，看似死物，卻仿佛多了幾分生氣。骨架上，更好似有什麼東西在緩緩流通，如同血液，又如同法力。
華玄宗抹了一把額上的汗珠，仔細端詳著這幅白骨行功圖，確認沒有一處錯漏，這才長呼了一口氣，眼中滿是喜色。
白骨行功圖，【白骨觀】的畫胚，成了！
華玄宗將白骨行功圖小心收入虛空，閉目養了會兒神，又入了神念心間。
華道勇笑問：「成了？」
華玄宗道：「成了。」
「好。」華道勇點頭，「按你所說，接下來便是採集生死氣，此氣如何采？」
華玄宗道：「只須將白骨行功圖置於戰場之中，以【太陰枯榮氣】催動，便可自行採集。但我不太放心，還是準備隨身攜帶，戰時採氣。」
華道勇想了想，道：「戰場之上，瞬息萬變，你雖已鍊氣圓滿，也須小心行事。」
「是。」華玄宗應道。
退出神念心間後，華玄宗又在山洞中坐了片刻，方才點開洞壁上的傳訊針盤。
聽完其中傳訊，華玄宗才知時間已過半月，巴王府和東方家也已回訊，同意了華家的計劃，並秘奏了燕帝。燕帝得知大悅，親封華玄宗為從六品的西風校尉，並給了諸多賞賜。其他物資儲備、陣法調整等諸事，也已安排妥當。
華玄宗沉思了片刻，走出了山洞，離開了祠堂，此時正值清晨。
「夫君，又出關了？」房中，黃妡正在鏡前梳妝，瞥見鏡中那忽然出現的一抹天青色，輕聲笑問。
華玄宗站在她身後，將她摟在懷中。
黃妡輕輕後靠，喃喃道：「一切都準備好了，要開始了麼？」
「夜長夢多。」華玄宗深嗅著發間幽幽的冷冽草木香氣，柔聲道，「封山之後，我便帶老楊和牛頭眾出發，家中一切，就交給你了。我再去看看珂兒和孩子。」
黃妡沉默了片刻，仰頭閉上眼，鼻子裡輕輕擠出一聲：「嗯。」
......
......
正午，陽光正盛。
華玄宗一步一步踏上蒼穹，負手而立，俯瞰整座大荒山。
山中，世外桃源。
呂泰寧父子、東方靈珂、王媽媽分立東南西三峰山頂，黃妡獨自一人立於山門城牆，皆翹首而望。華興廣場上，早已得知消息的華家村民匯聚在一起，紛紛抬頭。
山外，大漠戈壁。
楊紹沖和牛大早已率領八十名牛頭眾靜靜等候。除了他、牛大以及八名什長騎著獅鸞凌空而立，其餘皆跨千里駒，勒韁肅立。個個身披白甲，肅殺之氣隨風瀰漫。
「諸位。」華玄宗開口，清朗之聲響徹大荒，「今有二王叛亂，勾結西蠻，禍亂西北。華某雖不才，既為華家之主，自當保我大荒山境，安我華家村民。今封山大荒，布四象歸藏以蔽天機，置白骨道兵以御外敵，斷絕內外，自今而始，至山門重開，但有違令出入者、泄露消息者、勾結外人者，定斬不饒！」
聲如金石，山鳴谷應。
山中眾人齊聲高呼：「謹遵家主之令！」
「善！」華玄宗頷首，憑空攝出四桿白骨為杆、血皮為幡的大旗。
旗幡上，分別繪有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種神獸，靈光閃動，栩栩如生。
華玄宗手指點向那四桿骨旗，旗幡上頓時爆發出一股磅礴灰光，而後被甩向四方。
華玄宗大喝：「接旗，布陣！」
隨著話音落下，一道灰光落入呂泰寧父子手中，白虎咆哮，煞氣騰騰；一道灰光落入東方靈珂手中，玄武踏地，沉穩如山；一道灰光落入王媽媽手中，青龍游天，龍吟不斷；一道灰光落入黃妡手中，朱雀振翅，火焰流轉。
華玄宗傲立蒼穹，環顧四方，雙手掐訣間，體內【太陰枯榮氣】洶湧而出，引動四桿骨旗，四方執旗之人，同時將骨旗插下。
轟——
四道灰白光柱沖天而起，於高空匯作一團，旋即化作一層灰濛濛的光幕，如倒扣之碗，將整座大荒山籠罩其中。
光幕之上，四象虛影時隱時現，吞吐天地靈氣。陣成剎那，山中景象、所有氣息皆被屏蔽，便是築基真人探查，也只能見到一片尋常戈壁！
大荒山，憑空消失！
陣成！
然而華玄宗並未停手，又憑空攝出四團灰白光芒，分別擲向四方插旗所在。
光芒落地，炸開四具十丈來高的白骨道兵，皆通體雪白，晶瑩如玉，其上灰光流轉，隱約有符文烙印其間。
正是華玄宗從白骨道宮所得，白骨道兵！
骨刀、骨弓、骨盾、骨矛，四具白骨道兵各持一器，散發著天階上品法器的恐怖威勢！
「白骨道兵，受大陣節制！」華玄宗朗聲道，「縱然築基真人親臨，也有一戰之力！」
眾人聞言，心中大定。
華玄宗微微點頭，最後深深看了黃妡和東方靈珂一眼，轉身，消失在了蒼穹之上。
絹帛長九尺，寬三尺，是之前華家從米家採購的上等靈娟，可用來煉製天階上品之法器，質地細密，靈氣內斂。
他又攝出一具骸骨。
骸骨懸於半空，通體雪白，晶瑩剔透，每一根骨骼都散發著柔和的灰光。
正是白骨道宮，那位築基圓滿的前輩遺骨！
「前輩，多謝饋贈！」華玄宗恭敬行禮。
縱然那前輩所留信息中，曾言可用他的骸骨煉製【白骨觀】，華玄宗仍對其保持尊敬。
禮畢，華玄宗以本法施展出【枯榮鼎】，將那築基圓滿的骸骨放入其中，又憑空攝出了一個葫蘆，汩汩靈泉水從葫蘆口倒入鼎中。待到泉水沒過骸骨，一團灰濛濛的火光忽地從鼎下升騰而起。
華道勇曾言，【太陰枯榮氣】妙用無窮，而直到出關，華玄宗才徹底知曉「無窮」的含義。
實乃千變萬化！
變化為何，即有性質！
當然，僅限同階及之下。若是能變化築基真人的神通，那還得了？
此刻，那【枯榮鼎】剛強無匹，厚重難量。那【太陰火】看似灰濛冰冷，實則溫度奇高，周圍的空氣都開始扭曲！
那前輩不愧是築基圓滿，連骸骨都無比堅硬。煉了不知多久，華玄宗的心神開始疲憊，那骸骨終於有了幾分液化的跡象。
見狀，華玄宗連忙憑空攝出一枚丹藥服下，振奮心神，繼續施法煉骨。
隨著時間流逝，【枯榮鼎】中，骸骨終於消失不見，只剩下一灘閃爍著點點銀光的灰色液體。
白骨銀墨！
「第一步終於成了，這量，應該夠了吧？」華玄宗喃喃了一句，施法將白骨銀墨招出，於掌中聚作一團。
絹帛被無形之手平鋪在地，華玄宗想了想，取出九幽釣陰鉤，施展法力，以鉤尖蘸取白骨銀墨，開始作畫。
第一筆落下，白骨銀墨在靈絹上留下了一道灰白的痕跡，隱隱散發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
接下來，華玄宗閉目內照了片刻，參照自己的骨骼，開始一筆一筆勾勒。
頭骨、頸椎、鎖骨......一具完整的人體骨架，在他筆下逐漸成型。
華玄宗畫得很慢，每一筆都極其慎重。蓋因畫錯一筆，一切便要從頭開始。那白骨銀墨雖多，卻也經不起他再畫第二幅。
不知畫了多久，當絹帛之上，盤膝而坐的骨架徹底成型，一道灰光忽地從骨架上亮起，將昏暗的山洞照得通明。
灰光持續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漸漸斂去。
絹帛上，那具白骨靜靜盤坐，看似死物，卻仿佛多了幾分生氣。骨架上，更好似有什麼東西在緩緩流通，如同血液，又如同法力。
華玄宗抹了一把額上的汗珠，仔細端詳著這幅白骨行功圖，確認沒有一處錯漏，這才長呼了一口氣，眼中滿是喜色。
白骨行功圖，【白骨觀】的畫胚，成了！
華玄宗將白骨行功圖小心收入虛空，閉目養了會兒神，又入了神念心間。
華道勇笑問：「成了？」
華玄宗道：「成了。」
「好。」華道勇點頭，「按你所說，接下來便是採集生死氣，此氣如何采？」
華玄宗道：「只須將白骨行功圖置於戰場之中，以【太陰枯榮氣】催動，便可自行採集。但我不太放心，還是準備隨身攜帶，戰時採氣。」
華道勇想了想，道：「戰場之上，瞬息萬變，你雖已鍊氣圓滿，也須小心行事。」
「是。」華玄宗應道。
退出神念心間後，華玄宗又在山洞中坐了片刻，方才點開洞壁上的傳訊針盤。
聽完其中傳訊，華玄宗才知時間已過半月，巴王府和東方家也已回訊，同意了華家的計劃，並秘奏了燕帝。燕帝得知大悅，親封華玄宗為從六品的西風校尉，並給了諸多賞賜。其他物資儲備、陣法調整等諸事，也已安排妥當。
華玄宗沉思了片刻，走出了山洞，離開了祠堂，此時正值清晨。
「夫君，又出關了？」房中，黃妡正在鏡前梳妝，瞥見鏡中那忽然出現的一抹天青色，輕聲笑問。
華玄宗站在她身後，將她摟在懷中。
黃妡輕輕後靠，喃喃道：「一切都準備好了，要開始了麼？」
「夜長夢多。」華玄宗深嗅著發間幽幽的冷冽草木香氣，柔聲道，「封山之後，我便帶老楊和牛頭眾出發，家中一切，就交給你了。我再去看看珂兒和孩子。」
黃妡沉默了片刻，仰頭閉上眼，鼻子裡輕輕擠出一聲：「嗯。」
......
......
正午，陽光正盛。
華玄宗一步一步踏上蒼穹，負手而立，俯瞰整座大荒山。
山中，世外桃源。
呂泰寧父子、東方靈珂、王媽媽分立東南西三峰山頂，黃妡獨自一人立於山門城牆，皆翹首而望。華興廣場上，早已得知消息的華家村民匯聚在一起，紛紛抬頭。
山外，大漠戈壁。
楊紹沖和牛大早已率領八十名牛頭眾靜靜等候。除了他、牛大以及八名什長騎著獅鸞凌空而立，其餘皆跨千里駒，勒韁肅立。個個身披白甲，肅殺之氣隨風瀰漫。
「諸位。」華玄宗開口，清朗之聲響徹大荒，「今有二王叛亂，勾結西蠻，禍亂西北。華某雖不才，既為華家之主，自當保我大荒山境，安我華家村民。今封山大荒，布四象歸藏以蔽天機，置白骨道兵以御外敵，斷絕內外，自今而始，至山門重開，但有違令出入者、泄露消息者、勾結外人者，定斬不饒！」
聲如金石，山鳴谷應。
山中眾人齊聲高呼：「謹遵家主之令！」
「善！」華玄宗頷首，憑空攝出四桿白骨為杆、血皮為幡的大旗。
旗幡上，分別繪有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種神獸，靈光閃動，栩栩如生。
華玄宗手指點向那四桿骨旗，旗幡上頓時爆發出一股磅礴灰光，而後被甩向四方。
華玄宗大喝：「接旗，布陣！」
隨著話音落下，一道灰光落入呂泰寧父子手中，白虎咆哮，煞氣騰騰；一道灰光落入東方靈珂手中，玄武踏地，沉穩如山；一道灰光落入王媽媽手中，青龍游天，龍吟不斷；一道灰光落入黃妡手中，朱雀振翅，火焰流轉。
華玄宗傲立蒼穹，環顧四方，雙手掐訣間，體內【太陰枯榮氣】洶湧而出，引動四桿骨旗，四方執旗之人，同時將骨旗插下。
轟——
四道灰白光柱沖天而起，於高空匯作一團，旋即化作一層灰濛濛的光幕，如倒扣之碗，將整座大荒山籠罩其中。
光幕之上，四象虛影時隱時現，吞吐天地靈氣。陣成剎那，山中景象、所有氣息皆被屏蔽，便是築基真人探查，也只能見到一片尋常戈壁！
大荒山，憑空消失！
陣成！
然而華玄宗並未停手，又憑空攝出四團灰白光芒，分別擲向四方插旗所在。
光芒落地，炸開四具十丈來高的白骨道兵，皆通體雪白，晶瑩如玉，其上灰光流轉，隱約有符文烙印其間。
正是華玄宗從白骨道宮所得，白骨道兵！
骨刀、骨弓、骨盾、骨矛，四具白骨道兵各持一器，散發著天階上品法器的恐怖威勢！
「白骨道兵，受大陣節制！」華玄宗朗聲道，「縱然築基真人親臨，也有一戰之力！」
眾人聞言，心中大定。
華玄宗微微點頭，最後深深看了黃妡和東方靈珂一眼，轉身，消失在了蒼穹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