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商議（下）
黎明時分，天光晦暗。
華玄宗獨自來到華家祠堂背後的山洞，陣法無聲地閉合。
洞中一切照舊。
他的目光落在歸墟子上，黑漆漆的小孩正盤腿坐著，百無聊賴地用手指戳著角落裡一團蜷縮的殘魂。
是那西蠻的殘魂。
西蠻魂魄雖被歸墟子鎮壓，卻仍舊強悍，且端得怪異，好似一團粘稠的漿糊，根本無法搜魂獲取什麼信息。
於是華玄宗、黃妡、東方靈珂三人突發奇想，將之一分為二。一道煉進了送給定王的威靈侍中，一道則留在歸墟子中，以作備用。
華玄宗看了一眼，而後走近，查看法脈道引上的【太陰枯榮氣】，雖然一年之期未到，但他仍然保留了這個習慣。萬一，又有什麼變化呢？
忽然，他目光一凝。
真有變化。
法脈道引上的【太陰枯榮氣】，比之前，似乎要濃郁了一絲。
不是從雪白指骨上生出來的，而是從歸墟子那邊滲過去的。
華玄宗凝神感應，這才發現，歸墟子在持續鎮壓西蠻殘魂的過程中，在緩慢地汲取殘魂中某種力量，而後將之轉化成一縷極淡的【太陰枯榮氣】，悄然融入法脈道引之中。
速度極慢，若不刻意觀察，根本觀察不到。但，確實在發生。
歸墟子察覺到了華玄宗的目光，咧嘴一笑，一巴掌拍在西蠻殘魂頭上，得意的模樣，好似在邀功。
華玄宗目光閃爍。
歸墟子，竟然能反哺法脈道引！
若能加速【太陰枯榮氣】的積累，他或許能更快突破鍊氣六層、七層，甚至......
華玄宗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思緒，對著歸墟子笑道：「你這個小傢伙，當真是我華家的大功臣！」
而後，轉身離開了山洞，開始新一天的忙碌。
數日後的一個深夜，後院書房中，燭火搖曳。
黃妡坐在書案前，面前攤著七八本古籍，有的已經泛黃髮脆，有的書頁上字跡已然模糊，顯然有些年頭了。
她捧著一本薄薄的小冊子，封面磨損得已經看不清書名，內頁的蠅頭小字和一副地圖雖勉強清晰，卻也有些殘缺。
她的目光忽地一凝。
華玄宗正坐在一旁翻越另一本古籍，察覺到了黃妡的異樣，放下書卷，問道：「欣兒，可是有什麼發現？」
「發現了？」東方靈珂聞聲，也湊了過來。
黃妡沒有立刻回答兩人，而是將手中的冊子和一旁拓印下來的法旨反覆比對，深琥珀色的眸子中漸漸亮起異樣的光彩。
「你們看這裡！」她將冊子推到華玄宗和東方靈珂面前，手指點在一段文字上。
兩人湊近看去，華玄宗低聲念了出來：「大荒......西，渾水之源......骨道宮，不知何年......建......何人遺。傳為上古大......化之地，內有奇......寶，亦.....恐怖，入者多不得出，出......癲痴傻，問之，皆言白......白骨，後人遂名......白骨道宮......」
華玄宗的目光在「白骨道宮」四字上停留了片刻，又看向一旁的法旨圖樣。東方靈珂已將那內頁上的地圖用一張極薄的油紙臨摹下來，與法旨上的山川輪廓疊在一起。
「法旨上標註的位置，在這裡！」黃妡的指尖點在兩幅地圖重疊的一處角落，壓抑著興奮道，「大荒山西北方向，渾水河上游一帶，接近橫斷山的位置！而且法旨上那四個字，真像『白骨道宮』！」
書房中安靜了一瞬。
「好！」華玄宗低喝一聲，目中閃過一道精光，在房中來回踱步，口中不斷道，「白骨道宮，白骨道宮，我華家法脈【見枯榮】的法源是一具骸骨，法脈道引是指骨，法籙亦是骸骨，如此，那白骨道宮，十有八九，就是【見枯榮】法脈真正的傳承之地！」
「大爺爺既然說，是咱們華家天大的機緣，若那白骨道宮真是真正的法脈傳承之地，說不定，裡面就藏著築基的契機！」黃妡看著華玄宗一副打了雞血的模樣，捂嘴笑道。
「我覺得不止。」東方靈珂也嘻嘻笑著，「甚至......有可能更高哦！」
三人實在壓抑不住興奮，熱烈地討論了好一陣。花費了這麼多的精力，終於將這法旨給破譯了！而且也確定，白骨道宮，必須去！
但很快，三人又漸漸冷靜下來，既然確定了位置，接下來，就要計劃怎麼去，誰去。
黃妡率先開口：「我肯定要去，我如今鍊氣九層，若真遇到什麼兇險，至少能擋一擋。」
「我也要去！」東方靈珂連忙開口，俏臉上又泛起興奮。
華玄宗知道東方靈珂的脾性，沉默了片刻後，看向她：「珂兒，你留下來，主持大局。」
「啊？」東方靈珂興奮的神情一滯，清亮的眸子頓時瞪得溜圓，不爽道，「憑什麼！」
她向來愛玩，也就如今嫁為人婦，整日事情又多，這才安靜了下來。如今有這麼好個機會，先不管有多兇險，但如何能錯過？哪怕去轉一圈兒也好。整天呆在大荒山里，感覺都要發霉了！
「哎——」華玄宗輕嘆一聲，雙手按住東方靈珂肩膀，嗓音輕柔，語氣卻不容置疑，「珂兒，老楊如今算是我華家最高戰力，他是絕對不能動的。可說到底，只有你才能安排得動他。你在家，我才放心，聽話，好嗎？」
東方靈珂扭過頭，嘴裡嘟囔了幾句，到底沒有再說。
「那就咱們倆？」黃妡若有所思問道。
「嗯。」華玄宗點頭，「不宜再帶他人，對外就說，我帶你出門談筆生意。」
「那你們什麼時候回來？」東方靈珂雖沒消氣，但也知事情輕重，冷哼了一聲道，「還有，那白骨道宮這麼兇險，你們兩個能行麼？」
「所以要多做準備。」華玄宗握住東方靈珂的手，笑道，「放心，而且我們只是先去打探一番，一有不對勁就扯，絕不會拿生命開玩笑。」
「放心吧，我的妹妹。」黃妡也握住她的手，笑吟吟瞥了華玄宗一眼，「我堂堂鍊氣九層的真修，還護不住他？」
「那還差不多。」東方靈珂翻了個白眼，「我留在家裡沒問題，但有一個條件，你們兩個，必須平平安安回來。」
「好。」華玄宗和黃妡齊聲應道。
華玄宗獨自來到華家祠堂背後的山洞，陣法無聲地閉合。
洞中一切照舊。
他的目光落在歸墟子上，黑漆漆的小孩正盤腿坐著，百無聊賴地用手指戳著角落裡一團蜷縮的殘魂。
是那西蠻的殘魂。
西蠻魂魄雖被歸墟子鎮壓，卻仍舊強悍，且端得怪異，好似一團粘稠的漿糊，根本無法搜魂獲取什麼信息。
於是華玄宗、黃妡、東方靈珂三人突發奇想，將之一分為二。一道煉進了送給定王的威靈侍中，一道則留在歸墟子中，以作備用。
華玄宗看了一眼，而後走近，查看法脈道引上的【太陰枯榮氣】，雖然一年之期未到，但他仍然保留了這個習慣。萬一，又有什麼變化呢？
忽然，他目光一凝。
真有變化。
法脈道引上的【太陰枯榮氣】，比之前，似乎要濃郁了一絲。
不是從雪白指骨上生出來的，而是從歸墟子那邊滲過去的。
華玄宗凝神感應，這才發現，歸墟子在持續鎮壓西蠻殘魂的過程中，在緩慢地汲取殘魂中某種力量，而後將之轉化成一縷極淡的【太陰枯榮氣】，悄然融入法脈道引之中。
速度極慢，若不刻意觀察，根本觀察不到。但，確實在發生。
歸墟子察覺到了華玄宗的目光，咧嘴一笑，一巴掌拍在西蠻殘魂頭上，得意的模樣，好似在邀功。
華玄宗目光閃爍。
歸墟子，竟然能反哺法脈道引！
若能加速【太陰枯榮氣】的積累，他或許能更快突破鍊氣六層、七層，甚至......
華玄宗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思緒，對著歸墟子笑道：「你這個小傢伙，當真是我華家的大功臣！」
而後，轉身離開了山洞，開始新一天的忙碌。
數日後的一個深夜，後院書房中，燭火搖曳。
黃妡坐在書案前，面前攤著七八本古籍，有的已經泛黃髮脆，有的書頁上字跡已然模糊，顯然有些年頭了。
她捧著一本薄薄的小冊子，封面磨損得已經看不清書名，內頁的蠅頭小字和一副地圖雖勉強清晰，卻也有些殘缺。
她的目光忽地一凝。
華玄宗正坐在一旁翻越另一本古籍，察覺到了黃妡的異樣，放下書卷，問道：「欣兒，可是有什麼發現？」
「發現了？」東方靈珂聞聲，也湊了過來。
黃妡沒有立刻回答兩人，而是將手中的冊子和一旁拓印下來的法旨反覆比對，深琥珀色的眸子中漸漸亮起異樣的光彩。
「你們看這裡！」她將冊子推到華玄宗和東方靈珂面前，手指點在一段文字上。
兩人湊近看去，華玄宗低聲念了出來：「大荒......西，渾水之源......骨道宮，不知何年......建......何人遺。傳為上古大......化之地，內有奇......寶，亦.....恐怖，入者多不得出，出......癲痴傻，問之，皆言白......白骨，後人遂名......白骨道宮......」
華玄宗的目光在「白骨道宮」四字上停留了片刻，又看向一旁的法旨圖樣。東方靈珂已將那內頁上的地圖用一張極薄的油紙臨摹下來，與法旨上的山川輪廓疊在一起。
「法旨上標註的位置，在這裡！」黃妡的指尖點在兩幅地圖重疊的一處角落，壓抑著興奮道，「大荒山西北方向，渾水河上游一帶，接近橫斷山的位置！而且法旨上那四個字，真像『白骨道宮』！」
書房中安靜了一瞬。
「好！」華玄宗低喝一聲，目中閃過一道精光，在房中來回踱步，口中不斷道，「白骨道宮，白骨道宮，我華家法脈【見枯榮】的法源是一具骸骨，法脈道引是指骨，法籙亦是骸骨，如此，那白骨道宮，十有八九，就是【見枯榮】法脈真正的傳承之地！」
「大爺爺既然說，是咱們華家天大的機緣，若那白骨道宮真是真正的法脈傳承之地，說不定，裡面就藏著築基的契機！」黃妡看著華玄宗一副打了雞血的模樣，捂嘴笑道。
「我覺得不止。」東方靈珂也嘻嘻笑著，「甚至......有可能更高哦！」
三人實在壓抑不住興奮，熱烈地討論了好一陣。花費了這麼多的精力，終於將這法旨給破譯了！而且也確定，白骨道宮，必須去！
但很快，三人又漸漸冷靜下來，既然確定了位置，接下來，就要計劃怎麼去，誰去。
黃妡率先開口：「我肯定要去，我如今鍊氣九層，若真遇到什麼兇險，至少能擋一擋。」
「我也要去！」東方靈珂連忙開口，俏臉上又泛起興奮。
華玄宗知道東方靈珂的脾性，沉默了片刻後，看向她：「珂兒，你留下來，主持大局。」
「啊？」東方靈珂興奮的神情一滯，清亮的眸子頓時瞪得溜圓，不爽道，「憑什麼！」
她向來愛玩，也就如今嫁為人婦，整日事情又多，這才安靜了下來。如今有這麼好個機會，先不管有多兇險，但如何能錯過？哪怕去轉一圈兒也好。整天呆在大荒山里，感覺都要發霉了！
「哎——」華玄宗輕嘆一聲，雙手按住東方靈珂肩膀，嗓音輕柔，語氣卻不容置疑，「珂兒，老楊如今算是我華家最高戰力，他是絕對不能動的。可說到底，只有你才能安排得動他。你在家，我才放心，聽話，好嗎？」
東方靈珂扭過頭，嘴裡嘟囔了幾句，到底沒有再說。
「那就咱們倆？」黃妡若有所思問道。
「嗯。」華玄宗點頭，「不宜再帶他人，對外就說，我帶你出門談筆生意。」
「那你們什麼時候回來？」東方靈珂雖沒消氣，但也知事情輕重，冷哼了一聲道，「還有，那白骨道宮這麼兇險，你們兩個能行麼？」
「所以要多做準備。」華玄宗握住東方靈珂的手，笑道，「放心，而且我們只是先去打探一番，一有不對勁就扯，絕不會拿生命開玩笑。」
「放心吧，我的妹妹。」黃妡也握住她的手，笑吟吟瞥了華玄宗一眼，「我堂堂鍊氣九層的真修，還護不住他？」
「那還差不多。」東方靈珂翻了個白眼，「我留在家裡沒問題，但有一個條件，你們兩個，必須平平安安回來。」
「好。」華玄宗和黃妡齊聲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