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暗流（六）
「周大人，說得有理！」華玄宗話音落下，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不緊不慢地啜了一口。
周既明眼中閃過一絲意外，旋即又恢復了一貫的儒雅從容。他捋了捋三縷長髯，笑問道：「華家主這是......想通了？」
「想通談不上。」華玄宗放下茶盞，目光平靜地看向周既明，「定王殿下勢大，我華家根基尚淺，硬碰硬無異於以卵擊石。既然殿下看得上我華家的威靈侍，那華某便為殿下提供一些，也算是......投桃報李。」
周既明微微頷首，心頭卻暗自警惕起來。華玄宗答應得太乾脆了，他心底反倒覺得不踏實，而且......
「華家主果真俊傑。」周既明道，又似笑非笑問道，「只是不知，巴王殿下那邊，華家主又如何解釋呢？」
「形勢如此，想來我那姑父也會體諒......」華玄宗苦笑搖頭，而後含笑反問道，「況且，如今之西北，也算是海晏河清，不是麼？」
周既明一同苦笑。
華玄宗說得確實沒有問題，在燕帝與二王未徹底撕破臉皮之前，他們都還是一家人，頭上都頂著一個「朱」字。周既明，仍然是朝廷命官。
「不過——」華玄宗話鋒一轉，「周大人也知曉，這威靈侍煉製不易，需要時間，需要材料，還需要擴建工坊、培養人手。定王殿下若需要大批量，華某實在是力不從心啊，周大人！」
「這個自然。」周既明點頭，「殿下乃是明主，這點耐心還是不缺的。華家主放心，既然願意投靠定王殿下，周某，必然會為華家主美言幾句，也不枉你我交情，哈哈哈！」
「如此，華某便謝過周大人了！」華玄宗笑了笑，而後從腰間儲物袋中招出一具丈高的威靈侍，放在堂中。
這具威靈侍，與尋常所見大為不同。通體漆黑，面容猙獰，身上隱約縈繞著一絲淡淡的煞氣，即便只是靜靜立著，也透出一股凶厲之感。
「這是......」周既明疑惑蹙眉，起身走近，細細端詳起來。
「西蠻威靈侍。」華玄宗語氣平淡，嘴角泛起笑意，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昨夜拿下那西蠻之後，便將其抽魂煉骨，趕製出了這一具，不知周大人以為如何？」
周既明正要觸碰那威靈侍的手指微微一頓。
他方才已知昨夜發生了什麼，卻沒想到，華玄宗，或者說華家竟還有這般手段，西蠻也能煉成威靈侍？
他又探出神識，仔細感應了一番後，心頭暗驚。
這具威靈侍，雖然只有地階下品，相當於鍊氣七層，可其中蘊含的戰鬥本能，遠非尋常威靈侍可比。若是有人施法操控，周既明這個鍊氣七層也只能暫避鋒芒。
「華家主，當真好手段啊！哈哈哈！」周既明笑著，意味深長地看了華玄宗一眼，怪不得定王非要拉攏華家，果真不似面上看著那般簡單。
「雕蟲小技，不值一提。」華玄宗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臉上卻泛起得色，而後拱手道，「周大人，此物還請幫忙轉交給定王殿下，權當華家的一點心意。至於其他的，華某會儘快趕製，還望定王殿下多多包涵。」
「好說！好說！」周既明含笑點頭，又看了那西蠻威靈侍好幾眼，最後收入儲物袋。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華玄宗便起身告辭，在畢元奎的帶領下去了鳴泉縣獄，將攢了好多天的死囚提走。
畢元奎目送華玄宗的馬車消失在街道盡頭，這才轉身回了周既明公房。
大荒山，華家府邸，後院書房。
黃妡和東方靈珂正坐在燭火下，翻閱著東方明送來的古籍。
見華玄宗推門進來，東方靈珂頭也不抬地問道：「搞定了？」
「嗯。」華玄宗在兩人中間坐下，接過黃妡遞來的茶，喝了一口，「話說了，東西也給了，接下來，就看定王怎麼接了。」
「他若是不接呢？」東方靈珂抬起頭，清亮的眸子中帶著一絲擔憂。
「不接？」黃妡冷笑一聲，「西蠻威靈侍都送到手上了，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到背後的巨大利益，二王能將西北經營成這般模樣，斷然不是傻子。」
華玄宗點了點頭：「欣兒說得沒錯。削藩到底是我人族內部之事，定王再如何，天下大勢也容不得他背叛，不然必定群起而攻之。如今不論二王與西蠻如何勾結，最終必定反目，屆時，西蠻威靈侍便是他們洗白的一手好棋。」
兩女點了點頭。
「對了。」黃妡忽然開口，「周既明還有沒有說什麼？」
「沒有。」華玄宗搖了搖頭，「不過，他對那西蠻威靈侍頗為感興趣，我估計，他是在想，咱們華家到底還有多少牌。」
「讓他去想。」東方靈珂冷哼一聲，「最好那定王也多想想，越是想不明白，越是給咱們爭取時間。」
「確實。」華玄宗想了想，從腰間儲物袋中招出那柄特製的飛骨劍，將事情一一說明後，甩出了窗外。
「咱們這，算不算雙面間諜？」華玄宗看著灰光消失在夜幕之下，喃喃自語。
話音很低，黃妡和東方靈珂卻聽得清晰。
她們明白華玄宗的言外之意。如今華家雖仍站在巴王府，或者說朝廷這邊，可既然走了這一步棋，向定王表明了投靠之意，雖與巴王府提前通了氣，不得已而為之，可時間長了，誰知道巴王府會不會想，華家，還是他們手下的華家麼？
沉默了片刻，黃妡忽地笑道：「又不是煎蛋，還分雙面單面，只要咱們華家，把這碗面平平安安吃完就行了。」
「就是。」東方靈珂伸了個懶腰，「想這麼多幹嘛。」
「嗯......對了，妡兒，珂兒。」華玄宗轉身開口道，「法旨還是沒有線索麼？」
兩女對視了一眼，搖了搖頭。
「哎。」華玄宗輕嘆一聲，「也不知，這法旨什麼時候才能弄明白。」
而後，三人不再言語，書房中，只剩下紙頁翻動的沙沙聲。
周既明眼中閃過一絲意外，旋即又恢復了一貫的儒雅從容。他捋了捋三縷長髯，笑問道：「華家主這是......想通了？」
「想通談不上。」華玄宗放下茶盞，目光平靜地看向周既明，「定王殿下勢大，我華家根基尚淺，硬碰硬無異於以卵擊石。既然殿下看得上我華家的威靈侍，那華某便為殿下提供一些，也算是......投桃報李。」
周既明微微頷首，心頭卻暗自警惕起來。華玄宗答應得太乾脆了，他心底反倒覺得不踏實，而且......
「華家主果真俊傑。」周既明道，又似笑非笑問道，「只是不知，巴王殿下那邊，華家主又如何解釋呢？」
「形勢如此，想來我那姑父也會體諒......」華玄宗苦笑搖頭，而後含笑反問道，「況且，如今之西北，也算是海晏河清，不是麼？」
周既明一同苦笑。
華玄宗說得確實沒有問題，在燕帝與二王未徹底撕破臉皮之前，他們都還是一家人，頭上都頂著一個「朱」字。周既明，仍然是朝廷命官。
「不過——」華玄宗話鋒一轉，「周大人也知曉，這威靈侍煉製不易，需要時間，需要材料，還需要擴建工坊、培養人手。定王殿下若需要大批量，華某實在是力不從心啊，周大人！」
「這個自然。」周既明點頭，「殿下乃是明主，這點耐心還是不缺的。華家主放心，既然願意投靠定王殿下，周某，必然會為華家主美言幾句，也不枉你我交情，哈哈哈！」
「如此，華某便謝過周大人了！」華玄宗笑了笑，而後從腰間儲物袋中招出一具丈高的威靈侍，放在堂中。
這具威靈侍，與尋常所見大為不同。通體漆黑，面容猙獰，身上隱約縈繞著一絲淡淡的煞氣，即便只是靜靜立著，也透出一股凶厲之感。
「這是......」周既明疑惑蹙眉，起身走近，細細端詳起來。
「西蠻威靈侍。」華玄宗語氣平淡，嘴角泛起笑意，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昨夜拿下那西蠻之後，便將其抽魂煉骨，趕製出了這一具，不知周大人以為如何？」
周既明正要觸碰那威靈侍的手指微微一頓。
他方才已知昨夜發生了什麼，卻沒想到，華玄宗，或者說華家竟還有這般手段，西蠻也能煉成威靈侍？
他又探出神識，仔細感應了一番後，心頭暗驚。
這具威靈侍，雖然只有地階下品，相當於鍊氣七層，可其中蘊含的戰鬥本能，遠非尋常威靈侍可比。若是有人施法操控，周既明這個鍊氣七層也只能暫避鋒芒。
「華家主，當真好手段啊！哈哈哈！」周既明笑著，意味深長地看了華玄宗一眼，怪不得定王非要拉攏華家，果真不似面上看著那般簡單。
「雕蟲小技，不值一提。」華玄宗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臉上卻泛起得色，而後拱手道，「周大人，此物還請幫忙轉交給定王殿下，權當華家的一點心意。至於其他的，華某會儘快趕製，還望定王殿下多多包涵。」
「好說！好說！」周既明含笑點頭，又看了那西蠻威靈侍好幾眼，最後收入儲物袋。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華玄宗便起身告辭，在畢元奎的帶領下去了鳴泉縣獄，將攢了好多天的死囚提走。
畢元奎目送華玄宗的馬車消失在街道盡頭，這才轉身回了周既明公房。
大荒山，華家府邸，後院書房。
黃妡和東方靈珂正坐在燭火下，翻閱著東方明送來的古籍。
見華玄宗推門進來，東方靈珂頭也不抬地問道：「搞定了？」
「嗯。」華玄宗在兩人中間坐下，接過黃妡遞來的茶，喝了一口，「話說了，東西也給了，接下來，就看定王怎麼接了。」
「他若是不接呢？」東方靈珂抬起頭，清亮的眸子中帶著一絲擔憂。
「不接？」黃妡冷笑一聲，「西蠻威靈侍都送到手上了，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到背後的巨大利益，二王能將西北經營成這般模樣，斷然不是傻子。」
華玄宗點了點頭：「欣兒說得沒錯。削藩到底是我人族內部之事，定王再如何，天下大勢也容不得他背叛，不然必定群起而攻之。如今不論二王與西蠻如何勾結，最終必定反目，屆時，西蠻威靈侍便是他們洗白的一手好棋。」
兩女點了點頭。
「對了。」黃妡忽然開口，「周既明還有沒有說什麼？」
「沒有。」華玄宗搖了搖頭，「不過，他對那西蠻威靈侍頗為感興趣，我估計，他是在想，咱們華家到底還有多少牌。」
「讓他去想。」東方靈珂冷哼一聲，「最好那定王也多想想，越是想不明白，越是給咱們爭取時間。」
「確實。」華玄宗想了想，從腰間儲物袋中招出那柄特製的飛骨劍，將事情一一說明後，甩出了窗外。
「咱們這，算不算雙面間諜？」華玄宗看著灰光消失在夜幕之下，喃喃自語。
話音很低，黃妡和東方靈珂卻聽得清晰。
她們明白華玄宗的言外之意。如今華家雖仍站在巴王府，或者說朝廷這邊，可既然走了這一步棋，向定王表明了投靠之意，雖與巴王府提前通了氣，不得已而為之，可時間長了，誰知道巴王府會不會想，華家，還是他們手下的華家麼？
沉默了片刻，黃妡忽地笑道：「又不是煎蛋，還分雙面單面，只要咱們華家，把這碗面平平安安吃完就行了。」
「就是。」東方靈珂伸了個懶腰，「想這麼多幹嘛。」
「嗯......對了，妡兒，珂兒。」華玄宗轉身開口道，「法旨還是沒有線索麼？」
兩女對視了一眼，搖了搖頭。
「哎。」華玄宗輕嘆一聲，「也不知，這法旨什麼時候才能弄明白。」
而後，三人不再言語，書房中，只剩下紙頁翻動的沙沙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