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百日（六）
「不知，周既明也未詳說。」華玄宗搖了搖頭，「但我觀察，此人與周既明關係頗佳，甫一上任便來我華家拜訪，行事滴水不漏。可除了那一次，我就再也沒在鳴泉縣署見過他，據周既明說，是閉了關，就連我華家百日宴的請柬，也只是回了封信，提前送了賀儀過來。我總覺得，此人沒那麼簡單。」
華清寧靜靜聽著，手指輕輕敲擊桌面，若有所思：「天州杜家與西北勢力向來沒什麼來往，按理說，他們也知曉陛下意圖削藩，怎麼主動派弟子來跳這火坑？」
「姑姑的意思是......」華玄宗目光微凝。
「此人有問題。」華清寧的語氣十分篤定，「要麼，是陛下授意杜家安插在涼州的暗探，要麼，另有所圖。你注意留意此人，但莫要打草驚蛇。當然，也不必草木皆兵，周既明、王昭泉這些人，未必就是二王之人。還有那些商戶......人心叵測，玄宗，心中一定要有數。」
「姑姑說得是，玄宗謹記。」華玄宗應道，忽然想起一件事，連忙開口：「對了姑姑，還有一事。」
「說。」華清寧含笑道。
華玄宗思忖了片刻，道：「今日王昭泉告訴我，泰安近期出來諸多道匪，甚至衝擊縣城，背後，可能有西蠻的影子。我又問了周既明，他卻說朝廷和定遠最新的公文中，隻字未提此事。」
華清寧眉頭驟然蹙起：「王昭泉此話當真？他那好友，又是什麼人？」
「王昭泉言之鑿鑿，更說給他傳訊的好友從不騙他。至於他那好友，未曾細問，只說遊歷四方。」華玄宗答道。
華清寧聞言沉默良久，而後輕嘆一聲：「前段時日，我安插在泰安的一個暗探突然斷了幾天訊，雖又聯絡上了，卻總感覺哪裡不對勁。如此想來，泰安十有八九已經出了事，能做到這點的，恐怕只有定王了。」
她抬眸，目光銳利地看向華玄宗：「玄宗，你華家要做好準備。若西蠻真的入寇，泰安斷然擋不住，下一個必是石林，再下一個，就是你鳴泉。」
華玄宗神情凝重：「玄宗明白。」
「還有一件事。」華清寧憑空攝出一柄飛骨劍，注入法力後遞給華玄宗，「這柄飛骨劍，你可直接激活傳訊，比華家尋常飛骨劍更快，亦更安全。後面若有要緊之事，你可直接傳訊給你姑父，不必再經我手。」
華玄宗雙手接過，收入儲物袋。
華清寧又叮囑了幾句，便起身準備離開。
「姑姑，不再坐坐？」華玄宗問道。
「不了，我還要趕回巴州。」華清寧含笑擺了擺手，「你姑父那邊，還有一堆事要處理。你好好照顧家裡，有事隨時傳訊。」
「是。」華玄宗應道。
將華清寧送至華興廣場，目送百丈樓船和東方家的緩緩升空，華玄宗回到了府邸，繼續觥籌交錯。沒人察覺到，他眼底隱含的一絲憂慮。
入夜，賓客盡散。
華玄宗回到後院，黃妡和東方靈珂正哄著四個孩子睡覺，見華玄宗進來，兩女對視了一眼，都看出了他臉上的凝重。
「怎麼了？」黃妡輕聲問道。
華玄宗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揮了揮手，甩出一道隔音符，而後將華清寧、周既明、王昭泉所言之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她們。
兩女聽完，皆是沉默。
「西北真要亂了？」良久，東方靈珂開口，蹙著眉頭，語氣中帶著一絲擔憂。
「亂是肯定的，但具體什麼時候亂，亂到什麼程度，都不確定。」華玄宗沉聲道，「我們現在唯一能做的，只有增強實力。」
「我明日便聯繫爹爹，讓他再送些東西過來。」東方靈珂說著，微不可查的瞟了黃妡一眼。
黃妡沉默沒有開口。
華玄宗沉吟了片刻，看向東方靈珂：「珂兒，東西先不急，明日你先聯繫岳丈大人，詢問一下二王三鼎，尤其是定王之事，看看還有沒有什麼其他信息。」
而後，他又看向黃妡：「欣兒，威靈侍那邊，你可掌握全部煉製之法？老呂可會了？」
「我已全部掌握，老呂也快了。」黃妡思索了片刻，疑問道，「你的意思是......」
黃妡欲言又止，華玄宗卻與之心有靈犀，點了點頭，頗為愧疚地看了兩女一眼後，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欣兒，珂兒，我準備明日讓老呂以訂單太多為由停止接單，所有外售的威靈侍，除了鳴泉縣署採購的由我來煉製以外，其餘低階的全部交給老呂。你們就先暫且放下【見枯榮】的修行，專門煉製同階的威靈侍，增強我華家戰力，越多越好。珂兒，老楊那裡你須得跟他說一下，讓他加快牛頭眾操練進度，不可讓他們再那麼懶怠了。」
「好。」兩女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下來。
「目前，我也就能想到這麼多了。」思索了片刻後，華玄宗又道，「對了，妡兒、珂兒，姑姑和岳丈大人，把典籍也都帶來了吧？」
「帶來了，可多了呢！好幾大箱子，不知道得翻到什麼時候去。」東方靈珂嘟囔道。
黃妡咯咯笑道：「可不是，方才我和珂兒妹妹還在翻呢！」說著，她拿起桌子上的一本古籍，在華玄宗眼前晃了晃。
華玄宗拿過古籍，翻看了兩下，問道：「有什麼線索嗎？」
兩女皆是搖頭。
「這法旨破譯，當真是個水磨工夫。」華玄宗感慨了一句。
而後，三人又仔細商議了一番華家的應對之策，待到夜深，東方靈珂便抱著睡得香噴噴的華振庭和華振業回了房間。
按照兩女約定，今夜華玄宗在黃妡房間睡。
「哎呀，幹嘛呀，孩子還在呢！」黃妡低低地驚呼一聲，黑暗中雙頰緋紅。
本以為華玄宗要做那事，誰知那雙大手忽地停下，緊緊摟住了她豐腴溫軟的身軀。
黃妡自然而然匍在他的胸膛，聽著那沉重的呼吸，柔聲問道：「怎麼，愁了？在想什麼呢？」
華玄宗悶悶地「嗯」了一聲，過了片刻才悶聲道：「為夫在想，我華家這一步，究竟是枯，還是榮......」
「枯榮雖有天數，然人力亦可有為。只要咱們做到最好，就沒有遺憾了......」黃妡感慨地說著，柔聲安慰著華玄宗，漸漸地，話音越來越低。
華玄宗看著黃妡漸漸入睡，心緒也漸漸平復下來，耳旁，仿佛還迴蕩著她方才的嘟囔：「不管怎麼樣，你是我們夫君，我們一直都在......」
華清寧靜靜聽著，手指輕輕敲擊桌面，若有所思：「天州杜家與西北勢力向來沒什麼來往，按理說，他們也知曉陛下意圖削藩，怎麼主動派弟子來跳這火坑？」
「姑姑的意思是......」華玄宗目光微凝。
「此人有問題。」華清寧的語氣十分篤定，「要麼，是陛下授意杜家安插在涼州的暗探，要麼，另有所圖。你注意留意此人，但莫要打草驚蛇。當然，也不必草木皆兵，周既明、王昭泉這些人，未必就是二王之人。還有那些商戶......人心叵測，玄宗，心中一定要有數。」
「姑姑說得是，玄宗謹記。」華玄宗應道，忽然想起一件事，連忙開口：「對了姑姑，還有一事。」
「說。」華清寧含笑道。
華玄宗思忖了片刻，道：「今日王昭泉告訴我，泰安近期出來諸多道匪，甚至衝擊縣城，背後，可能有西蠻的影子。我又問了周既明，他卻說朝廷和定遠最新的公文中，隻字未提此事。」
華清寧眉頭驟然蹙起：「王昭泉此話當真？他那好友，又是什麼人？」
「王昭泉言之鑿鑿，更說給他傳訊的好友從不騙他。至於他那好友，未曾細問，只說遊歷四方。」華玄宗答道。
華清寧聞言沉默良久，而後輕嘆一聲：「前段時日，我安插在泰安的一個暗探突然斷了幾天訊，雖又聯絡上了，卻總感覺哪裡不對勁。如此想來，泰安十有八九已經出了事，能做到這點的，恐怕只有定王了。」
她抬眸，目光銳利地看向華玄宗：「玄宗，你華家要做好準備。若西蠻真的入寇，泰安斷然擋不住，下一個必是石林，再下一個，就是你鳴泉。」
華玄宗神情凝重：「玄宗明白。」
「還有一件事。」華清寧憑空攝出一柄飛骨劍，注入法力後遞給華玄宗，「這柄飛骨劍，你可直接激活傳訊，比華家尋常飛骨劍更快，亦更安全。後面若有要緊之事，你可直接傳訊給你姑父，不必再經我手。」
華玄宗雙手接過，收入儲物袋。
華清寧又叮囑了幾句，便起身準備離開。
「姑姑，不再坐坐？」華玄宗問道。
「不了，我還要趕回巴州。」華清寧含笑擺了擺手，「你姑父那邊，還有一堆事要處理。你好好照顧家裡，有事隨時傳訊。」
「是。」華玄宗應道。
將華清寧送至華興廣場，目送百丈樓船和東方家的緩緩升空，華玄宗回到了府邸，繼續觥籌交錯。沒人察覺到，他眼底隱含的一絲憂慮。
入夜，賓客盡散。
華玄宗回到後院，黃妡和東方靈珂正哄著四個孩子睡覺，見華玄宗進來，兩女對視了一眼，都看出了他臉上的凝重。
「怎麼了？」黃妡輕聲問道。
華玄宗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揮了揮手，甩出一道隔音符，而後將華清寧、周既明、王昭泉所言之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她們。
兩女聽完，皆是沉默。
「西北真要亂了？」良久，東方靈珂開口，蹙著眉頭，語氣中帶著一絲擔憂。
「亂是肯定的，但具體什麼時候亂，亂到什麼程度，都不確定。」華玄宗沉聲道，「我們現在唯一能做的，只有增強實力。」
「我明日便聯繫爹爹，讓他再送些東西過來。」東方靈珂說著，微不可查的瞟了黃妡一眼。
黃妡沉默沒有開口。
華玄宗沉吟了片刻，看向東方靈珂：「珂兒，東西先不急，明日你先聯繫岳丈大人，詢問一下二王三鼎，尤其是定王之事，看看還有沒有什麼其他信息。」
而後，他又看向黃妡：「欣兒，威靈侍那邊，你可掌握全部煉製之法？老呂可會了？」
「我已全部掌握，老呂也快了。」黃妡思索了片刻，疑問道，「你的意思是......」
黃妡欲言又止，華玄宗卻與之心有靈犀，點了點頭，頗為愧疚地看了兩女一眼後，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欣兒，珂兒，我準備明日讓老呂以訂單太多為由停止接單，所有外售的威靈侍，除了鳴泉縣署採購的由我來煉製以外，其餘低階的全部交給老呂。你們就先暫且放下【見枯榮】的修行，專門煉製同階的威靈侍，增強我華家戰力，越多越好。珂兒，老楊那裡你須得跟他說一下，讓他加快牛頭眾操練進度，不可讓他們再那麼懶怠了。」
「好。」兩女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下來。
「目前，我也就能想到這麼多了。」思索了片刻後，華玄宗又道，「對了，妡兒、珂兒，姑姑和岳丈大人，把典籍也都帶來了吧？」
「帶來了，可多了呢！好幾大箱子，不知道得翻到什麼時候去。」東方靈珂嘟囔道。
黃妡咯咯笑道：「可不是，方才我和珂兒妹妹還在翻呢！」說著，她拿起桌子上的一本古籍，在華玄宗眼前晃了晃。
華玄宗拿過古籍，翻看了兩下，問道：「有什麼線索嗎？」
兩女皆是搖頭。
「這法旨破譯，當真是個水磨工夫。」華玄宗感慨了一句。
而後，三人又仔細商議了一番華家的應對之策，待到夜深，東方靈珂便抱著睡得香噴噴的華振庭和華振業回了房間。
按照兩女約定，今夜華玄宗在黃妡房間睡。
「哎呀，幹嘛呀，孩子還在呢！」黃妡低低地驚呼一聲，黑暗中雙頰緋紅。
本以為華玄宗要做那事，誰知那雙大手忽地停下，緊緊摟住了她豐腴溫軟的身軀。
黃妡自然而然匍在他的胸膛，聽著那沉重的呼吸，柔聲問道：「怎麼，愁了？在想什麼呢？」
華玄宗悶悶地「嗯」了一聲，過了片刻才悶聲道：「為夫在想，我華家這一步，究竟是枯，還是榮......」
「枯榮雖有天數，然人力亦可有為。只要咱們做到最好，就沒有遺憾了......」黃妡感慨地說著，柔聲安慰著華玄宗，漸漸地，話音越來越低。
華玄宗看著黃妡漸漸入睡，心緒也漸漸平復下來，耳旁，仿佛還迴蕩著她方才的嘟囔：「不管怎麼樣，你是我們夫君，我們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