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刀斬頭狼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少爺——!」

  周福遠遠瞧見,瞳孔猛縮,拼命想脫身,可三頭狼死死纏住,根本抽不開。

  兩個護衛咬牙迎上去,可頭狼身後還跟著兩頭護衛狼,一左一右包抄過來,三打二,瞬間把護衛逼得手忙腳亂。

  一個護衛肩膀挨了一爪,悶哼著踉蹌後退,擋在周青身前,刀橫在胸口,滿臉死志。

  頭狼四爪落地,慢了下來。

  它不急。

  獵物就在眼前,弱得不值一提。

  黃綠色的豎瞳里映著那個衣著華貴的兩腳獸,它想起自己死去的幼崽,唇角翻起,露出一排沾血的利齒。

  一個也不留。

  後腿蓄力,猛然縱起!

  利爪伸開,裹著腥風,直撲周青面門。

  周青咬緊牙齒,捏進刀柄,猛地吸了口氣。

  呼吸收束,全身氣力擰成一股,灌入右臂,灌入掌心,灌入刀柄。

  數百個日夜的肌肉記憶在這一刻甦醒。

  拔刀。

  唰——

  銀色的光一閃,細得像一根線。

  刀尖精準地捅入頭狼的喉嚨。

  周青左臂探出,五指扣住狼脖子,往地上猛砸。

  砰!

  頭狼砸在碎石地面上,四肢痙攣。

  周青抽刀,反手再捅,刀刃沒入喉管,刀尖從後頸透出。

  鮮血噴出來,濺了他半張臉。

  狼血腥熱。

  他踩住狼頭,把刀拔出來。

  刀刃上的血順著血槽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石頭上。

  周圍安靜了一瞬。

  兩頭護衛狼僵在原地,黃綠色的眼珠子裡頭,光澤黯淡下來,萌生退意。

  周青站在那裡,血糊了半張臉,一隻腳踩著狼頭,手裡的刀還在往下滴血。

  呼吸平穩,心跳平穩。

  他自己也覺得奇怪。

  第一次殺東西,手不抖,心不慌,像吃飯喝水一樣自然。

  那些記憶里練過的千百次拔刀,每一次的呼吸、發力、角度,已經刻進了骨頭裡,變成了本能。

  周福劈翻一頭狼,終於脫出身來,拎著刀衝過來,待瞧見周青這一刀的風情,滿臉驚駭。

  老人的嘴張著,喉結上下滾了兩下,愣是沒吐出一個字。

  周青擦了把臉上的血,抬頭看著剩下的兩頭護衛狼。

  兩頭狼夾著尾巴,轉身鑽進了灌木叢。

  沒了頭狼,剩下的野狼頓時散了陣形,被護衛們逼退砍翻,嗷嗷叫著往山里竄。

  戰鬥草草結束,雖是都掛了彩,卻是沒一人重傷。

  周青低頭看著腳下的頭狼屍體。

  那撮白毛沾了血,耷拉在腦袋上,再沒有半分威風。

  「原來我這麼厲害。」

  周福張了張嘴。

  他看著周青,這張臉明明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從小看到大,哪顆痣在哪兒都記得清清楚楚。

  可這一刻,他認不出來了。

  半張臉糊著狼血,一隻腳踩著頭狼的腦袋,手裡朴刀還在往下淌血珠子。

  眼神平靜,呼吸平穩,殺了一頭狼跟踩死一隻螞蚱似的。

  周青開口道:

  「周叔,這兒血腥味重,山里飛禽嗅著腥氣會湊過來,到時候更麻煩。」

  周福愣著沒動。

  周青蹲下身,拍了拍頭狼的脊背,皮毛厚實,油光水滑。

  「把頭狼的皮剝了,骨頭和牙也留著,到了縣城能換幾個錢。」

  他站起來,掃了一眼四周。

  「今天加緊趕路,天黑之前離開這一段。」

  周福喉結動了動,終於點了頭。

  「都聽少爺的。」

  聲音有些啞。

  周青把刀遞還給身邊的護衛,轉身往馬車走。


  護衛接過刀,低頭瞧了一眼刀刃——乾乾淨淨一條血槽,捅進去拔出來,利落得不像頭一回殺東西的人。

  他抬起頭,看著周青的背影,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不遠處,幾個漢子蹲在地上處理傷口,餘光全釘在周青身上。

  趙三河扶著一個胳膊掛彩的護衛,嘴巴張著,半天沒合上。

  先前還在篝火邊嚼舌根的絡腮鬍子,手裡的布條纏了三圈都沒纏對地方,眼珠子直勾勾跟著那道背影移動。

  沒人吭聲。

  只有一個年紀大些的護衛低聲嘟囔了一句。

  「這刀法……絕了!」

  兩個護衛掏出短刀,蹲在頭狼屍體旁邊剝皮。

  骨頭拆了,牙齒撬下來,用粗布包好,塞進貨車底下。

  前後不到一炷香,車隊重新上路。

  馬車碾過碎石路,車廂搖搖晃晃。

  周青坐在車廂里,後背靠著車壁,整個人像被抽空了。

  兩條腿發軟,胳膊也抬不動,手指還在微微打顫。

  方才那一刀下去,全身的氣力像被擰乾的抹布,一絲不剩。

  殺頭狼的時候不覺得,腎上腺素頂著,渾身都是勁兒。

  一坐下來,勁頭泄了,才知道這具身子骨有多虛。

  周青閉著眼,胸口起伏了好一陣,才緩過來一口氣。

  拔刀術的技巧刻在身體裡,動作、角度、發力,樣樣到位。

  可這副骨架子撐不住。

  一刀就幹了個底朝天。

  要是頭狼沒死,還得再來第二刀,他怕是連刀都舉不起來。

  歇了一陣,呼吸勻了些,周青掀開車簾,朝前喊了一聲。

  「周叔。」

  趕車的周福回過頭,手裡的鞭子頓了一下。

  老人撩開帘子,彎腰探進半個身子,臉上的神色……複雜得很。

  有驚訝,有困惑,還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重新認識一個人。

  周青笑了笑。

  「周叔把我從小看到大,怎麼現在拿這種眼神瞧我?」

  周福乾巴巴扯了扯嘴角,沒笑出來。

  「少爺這拔刀術……」

  老人斟酌著措辭,聲音壓得很低。

  「老奴瞧少爺方才出手,拔刀斬狼,一氣呵成,招式精純老辣。可少爺從前……」

  他頓了一下,措辭更小心了。

  「從前看著,不像是練過武的人。」

  「這拔刀術的冊子,少爺今日才翻開,前後不過一個時辰,怎麼揮得出這種刀?」

  周青心裡咯噔一下,心裡暗暗琢磨,怎麼編個說辭哄騙過去。

  周福的表情忽然變了。

  眉頭一挑,像是想通了什麼。

  「莫非……是老爺以前傳過少爺?」

  周青嘴巴剛張開,還沒來得及說話。

  周福已經自己點上頭了。

  「是了,老爺當年便是以刀法聞名,一手朴刀使得出神入化,少爺是老爺親生骨肉,暗中傳授幾手刀法,天經地義。」

  老人越說越篤定,表情都舒展開了。

  「怪不得少爺一上手就這般利索,原來是有根底的。」

  周青愣了一瞬,隨即心頭大松。

  得,不用自己編了。

  周福替他圓得嚴絲合縫。

  「可有一樁事,老奴想不通。」

  老人眯起眼。

  「既然少爺早有刀法在身,為何先前從不練武?旁人問起來,也說自己不會功夫?」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