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招募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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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所有人都明白,西市的平衡已被徹底打破,從今往後,這西市的地下勢力,只能有一個主事人。

  黑冰台與東坊,就如同兩頭蓄勢待發的猛獸,都在暗中積蓄力量,等待一個能一舉吞併對方的絕佳機會。

  黑冰台的正堂之內,聶七語氣沉重的說道:「主君,昨夜一戰,我等亡十人,傷三十人,傷亡過半。」

  嬴燼聽到後,也是一陣心痛,每一個數字代表的是一個熟悉的面孔。

  聶七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萬幸的是,二十多位老卒無一傷亡,黑冰台未傷筋動骨。」

  之前蒙玄帶來的三十多位老卒,在夜襲田橫的時候,死傷了不少,只剩了二十多人,老卒是黑冰台的骨架,只要骨架未散,便還有一戰之力。

  嬴燼此時心裡明白,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擴充人手,現在東坊也是虎視眈眈。

  嬴燼轉身對著聶七開口道:「當務之急,是擴充人手,你對西市比較了解,你來負責招募人手,要求年齡二十歲以上,四十歲以下的壯年,曾在軍中服過役的老卒優先錄之,每月五百錢。」

  「每月五百錢?」聶七聞言,不由得暗暗咂舌。

  他深知秦國的物價水平,秦國以秦半兩為核心貨幣,購買力素來穩定。

  一石粟米約六十斤,僅值三十錢,一斗粟米不過三錢,足夠尋常人家兩日果腹;日常穿著的麻布褐衣,小褐衣三十六錢,中褐衣四十六錢,普通百姓數月便能添置一件;

  而肉食在秦國屬於奢侈品,一斗虎肉價值二十錢,需底層傭工五日的工錢才能換得。

  底層百姓每月收入不過百錢,除去賦稅和日常開銷,僅夠勉強維持溫飽,根本沒有結餘。這每月五百錢的薪酬,在秦國妥妥的是高薪,足以吸引大批壯丁前來投靠。

  嬴燼自然知曉這薪酬的分量,他之所以開出如此優厚的條件,並非一時大方,而是有著深遠的考量,黑冰台這支力量,未來是要參與宮廷政變、對抗趙高勢力的,必須是絕對忠誠、絕對可靠之士。

  在這亂世之中,空口白話的忠義毫無用處,唯有實實在在的銀錢,才能收買人心,讓這些人甘心為自己效命。

  至於錢財的來源,嬴燼早已盤算清楚:此前從田橫處截獲的四百金,換算成秦半兩便是四萬錢,足以支撐初期的開銷;

  再加上如今控制了西坊與北坊,轄區內的商販每月上供的賦稅,也能解燃眉之急。

  「此事事關重大,務必儘快辦妥。」嬴燼的語氣有些急切,「招募來的人手,交由蒙玄和金負責訓練,再讓老卒為伍長,帶著操練戰陣,務必在最短時間內形成戰鬥力。」

  「諾!屬下即刻去辦!」聶七拱手領命,心中對嬴燼的魄力愈發敬佩,轉身快步離去,著手準備招募事宜。

  就在嬴燼在西市緊鑼密鼓地擴充勢力之時,遼闊的關中平原之上,一騎快馬正疾馳而來。

  馬背上的信使身著玄色短打,髮髻用粗草繩死死束住,臉上布滿了塵土與乾涸的血痕,眼神卻異常堅定。

  他懷中緊緊揣著一卷牛皮軍報,蠟封的火漆印上清晰地刻著「河北急報,星夜馳援」八個小字,軍報的邊角已被汗水浸透,卻依舊被信使死死按在懷中,生怕有所閃失。

  為了儘快將軍報送抵咸陽,他一路不眠不休,晝夜兼程,喉嚨早已乾裂得滲出血絲,嘴唇起滿了血泡,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痛感,卻只是咬著牙,不斷揮鞭策馬。

  「駕!」信使嘶啞地喝喊著,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馬蹄踏過結冰的渭水渡口,遠處咸陽城的輪廓已在朝陽中逐漸顯現,高大的城牆巍峨依舊。

  往日裡車水馬龍的馳道盡頭,此刻只有幾名手持長戟的戍卒肅立在崗哨之上,見這匹快馬瘋了一般奔來,戍卒們眼中閃過一絲警惕,紛紛握緊了手中的長戟。

  「河北急報!速通傳章台宮!」信使猛地勒住韁繩,戰馬發出一聲嘶鳴。

  他從馬背上踉蹌著摔下來,顧不得身上的疼痛,掙扎著撲到戍卒面前,將軍報高高舉起,聲音微弱急切的喊道。

  戍卒見狀,深知「河北急報」絕非小事,不敢有片刻耽擱。

  其中一名戍卒立刻轉身,朝著咸陽城深處飛奔而去,直奔章台宮報信;另一名戍卒則連忙扶住搖搖欲墜的信使,只覺他渾身滾燙,奄奄一息。

  此時的咸陽章台宮,百官身著朝服,垂首肅立。

  胡亥端坐在龍椅之上,這個月是他繼位以來臨朝次數最多的一月,雖然滿臉倦意,但是還是強撐著身體來了。

  自從他得知自己的堂弟被刺殺之後,突然變得多疑起來,在加上通過典客尉衛和宗正子嬰逐漸了解到關外動亂,並非趙高所說之匪寇小亂,他愈感到自己的皇位受到了威脅。

  「今日有何事欲報?」胡亥眼光在趙高、尉衛和子嬰三人身上徘徊。

  趙高看到胡亥最近頻繁召見子嬰和尉衛,已經知道胡亥對自己的信任已經出現了裂痕。

  但作為胡亥的夫子和秦國的丞相,大權在握,自己如今還是胡亥最大的依仗。

  子嬰望著尉衛,尉衛緩緩向前,開口道:「稟陛下,趙由一案已經審訊清楚,太僕趙百聯合下面太僕丞李嵩、錄事吳笙還有渭水碼頭嗇夫褚恆,盜賣軍馬,私結亂賊,錄證在此,請陛下查閱。」

  尉衛說完,從衣襟里拿出一卷竹簡,胡亥身邊的宦者偷偷瞄了一眼趙高,見趙高微微頷首,然後走下來,取回竹簡呈於胡亥。

  胡亥緩緩打開,快速的瀏覽了一遍,把竹簡奮力的摔在案台之上,怒聲吼道:「亂臣賊子,吾要滅其三族。」

  「丞相,這趙百乃卿之心腹,為何不察其行,觀其德也?使其勾結亂賊,毀我社稷。」這是胡亥第一次怒氣匆匆的質問趙高。

  趙高聽到之後,緩緩走出來,撩起朝服下擺,雙膝跪地,這一跪出乎百官意料,連胡亥都愣了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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