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秦墨和楚墨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估計是頭上挨了棍子,二人還沒出胡同口,直接癱軟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身後的五人也是追得氣喘吁吁,領頭的男子開口道:「汝傷了我們二十多個弟兄,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弟兄們,給我打!」

  說完幾個人手裡的棍子就往二人身上招呼,那個青年倒是十分仗義,撲在那個中年男子身上,替他挨了不少棍子。

  嬴燼開口道:「幫他們一下!」

  身後的金和土二人聽完愣了一下,然後立刻衝過去。

  西坊的人見到有人衝過來,便不再理會地上的二人,提著棍棒迎戰金和土。

  金實體格勻稱、身體靈活,而土則身體厚實雄壯,完全像是人形坦克,力量上有著絕對的優勢。

  嬴燼這是第二次見到二人出手,二人的出手風格確實有些軍中老卒的風氣,雖然各自的身手不錯,對付幾個普通的打手綽綽有餘,但是二人還是相互照應,互相防守。

  而且二人的出手一看就是在戰場上經歷過格殺的人,出手乾淨利落,決不拖泥帶水。

  二人解決完西坊的護衛,把地上的二人扶起來,中年男擦了擦嘴角的血:「多謝兩位壯士相救。」

  讓二人意外的是那個名叫離的青年男子,像是打不死的小強一樣,身上挨了不少棍棒,竟然還是緩緩站起來。

  嬴燼對著幾人喊道:「走了,再不走西坊的人又圍過來了。」

  金和土二人攙扶著中年男子和青年跟著嬴燼和蒙玄快速離開。

  幾人不敢停留,進入北坊之後,直奔黑冰台的住所。

  到了黑冰台,嬴燼喊來醫者,給二人清理包紮了一下傷口,然後給二人倒了杯茶水,讓二人正堂落座。

  「多謝幾位公子相救。」中年男子起身,對著嬴燼四人抱拳道。

  身後的青年嘴角已經腫了,含糊不清地說了句:「多謝!」

  嬴燼擺了擺手說道:「二位客氣,那西坊之人頗為無賴,二位壯士能教訓他們一番,也算是殺了殺他們的囂張氣焰。」

  那名叫離的青年憤憤不平道:「要不是怕鬧出人命,觸犯秦法,吾殺他個片甲不留。」

  「鄧離,不要口出狂言。」中年男子開口訓道。

  嬴燼笑了笑示意無妨,然後開口道:「不知二位壯士在西市住在何處?有何營生啊?」

  那名中年男子此時也是看出來面前這位青年男子倒是有些身份:「吾叫公輸昂,乃司空府工佐。」

  秦朝司空府掌管工程營造、兵器製作、工匠管理,工佐為司空府基層屬吏,負責協助主官督查兵器木材選材、制械工藝規範。

  嬴燼聽到後有些驚訝,開口道:「汝是秦吏,是墨者?」

  公輸昂開口道:「正是,吾等是當時隨墨家大師相里勤入秦,吾等一派被人稱為秦墨。」

  嬴燼之前也是聽尉戟說過,墨子大家死後一分為三,秦墨、齊墨和楚墨。

  相里勤為代表的秦墨,注重務實、重計、同守,擅長守城工程、兵器製造。

  秦墨本著助始皇帝一統天下,結束百年紛爭,拯救天下蒼生的想法,率眾墨者入秦。

  以相夫子為代表的齊墨,注重論辯、重學、尚和解,推崇稷下學宮式學術交流與名實之辨。

  齊國成為了天下思想的中心,雖有名士之國,卻無強軍之實,最後齊王建投降秦國。

  以鄧陵子為代表的楚墨,注重行義、非攻、重實踐,以及重諾輕死、行刺救厄

  楚墨堅守「非攻、兼愛」,專幫弱小守城、對抗強權侵略,算是墨家最俠烈的一派,也是死傷最慘重的,尤其是秦國滅楚大戰時,楚墨幾乎死傷殆盡。

  嬴燼看著那位名叫鄧離的青年男子笑著說道:「看壯士的身手,可不像擅長守城制械的秦墨啊!」

  二人也驚訝於嬴燼竟對墨者如此熟悉,看來是隱藏不過了。

  鄧離亦沉聲道:「吾乃楚墨,楚墨巨子鄧陵子的四代子孫。」

  嬴燼聽到之後笑道:「秦墨輔秦,楚墨反秦,二位竟能同行,倒是難得。」

  公輸昂輕嘆:「雖派系有別,然同為墨家弟子,皆念天下蒼生,暫棄嫌隙罷了。」

  鄧離雖面色依舊冷硬,卻也點頭附和:「吾反秦是因為秦法苛暴,侵犯弱小,倘若秦弱,別國攻之,吾等也必然助秦。」


  嬴燼饒有興趣地說道:「那楚墨是想看到天下一統、四海昇平的秦國,還是七國互相征戰的亂世?」

  鄧離毫不猶豫地答道:「自然是百姓安居樂業,天下無征無戰的太平世道。」

  嬴燼笑道:「秦一統六國,結束了數百年無休止的征戰,那為何楚墨現在又要反秦,這挑動天下動亂、助紂為虐,使兵戈四起,豈不是與墨家『非公、兼愛』理念相悖嗎?」

  鄧離漲紅著臉,有些心虛:「此番還不是因為秦法苛暴。」

  公輸昂聞言,看向鄧離道:「離弟,秦法雖苛,然天下初定,百姓久歷戰亂,需得休養生息,秦墨輔秦,非為攀附權貴,實為護工匠、安民生,使天下無饑寒之苦。

  汝楚墨一味反秦,動輒行刺作亂,豈不知戰火再起,受苦的仍是黎民?」

  鄧離從小接受的觀念似乎有些動搖,但還是辯解道:「秦施暴政,焚書坑儒,征役無度,百姓流離失所,此等暴政,豈能坐視不管?楚墨反秦,乃替天行道,雖行刺之事看似狠厲,卻也是無奈之舉,苛政之下,唯有以暴制暴,方能換百姓一線生機。」

  「以暴制暴,只會徒增殺戮!」公輸昂語氣急切。

  「吾在司空府任職,見秦廷雖有苛政,卻也在興修水利、規範工匠,若能借秦廷之力,緩緩改良,何愁天下不安?汝楚墨只知破壞,卻無建設之法,終是治標不治本。」

  鄧離抿著嘴盯著外面不再說話,其實他心裡也知道,六國舊貴族紛紛復立,楚墨早已經不是那個『扶弱抗強,輕生重義』的俠義之派了。

  殘存的楚墨早把『非公兼愛』的信條拋棄,借著反暴秦的名義,紛紛投靠項氏,或者舊楚豪強,爭名奪利。

  尤其是項羽所部,殘暴好殺,每次攻城掠地,見到秦人必大開殺戮,屍首遍地,血流成河。

  身為鄧陵子之孫的鄧離早已看不慣此所為,逐漸和楚墨產生了分歧,然後遭到了排擠,故來投奔公輸昂。

  現在秦墨的日子也是不好過,趙高對異己的不斷打壓,也波及到了秦墨,再加上戰亂四起,始皇帝駕崩之後,胡亥要求加快修建秦始皇陵,秦墨也是苦不堪言。

  公輸昂不敢收留反秦的鄧離,想著把他安置到人員混雜的西市,沒想到又被嗇人刁難,暴露了行蹤。

  聽到公輸昂的敘述後,嬴燼開口道:「若是公子離無去處,可暫時在此住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