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證據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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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嬴燼和尉戟走進正屋,而季惑則充當護衛守在門口。

  屋裡的褚恆見到嬴燼二人時,立馬放下手裡的竹簡文書。

  「二位請坐。」褚恆滿臉笑意。

  嬴燼也是毫不客氣,倚席跪坐下來,拱手對著褚恆開口道:「今日多有叨擾,還請上吏見諒。」

  「公子客氣。」說完指向桌子上的炮豚(烤乳豬)「此乃咸陽城內有名之美味,二人請品。」

  尉戟看了一眼木案上的炮豚開口道:「炮豚乃周禮八珍之首,尋常人家難得一見,上吏竟能備得如此珍味?」

  尉戟說完,褚恆看二人的眼神更加敬重了,能認得炮豚之物,在咸陽城內之人非富兩字不行,還必須得加一個貴字。

  褚恆開口道:「如今咸陽城內,秦法威弱,只要有金,萬物可得,只要金錢足夠,哪怕皇宮內的珍饈,也能品鑑一二。」

  嬴燼開口道:「有勞上吏盛情款待。」

  「吃,趁熱食之,香味倍增。」褚恆說完就夾起一塊嫩肉往嘴裡送。

  尉戟也是毫不客氣,舉筷便向炮豚伸去。

  嬴燼夾起一塊肉放在嘴裡,肉香極濃,油潤多汁,秦時並無後世催肥飼料,皆為散養土豬,肉質緊實,肌內脂肪高,再加大火燉爛,香氣撲鼻。

  但是又因為秦朝養豬尚未閹割,豬肉裡面有一股揮之不去的腥臊味,極大地影響了食用口感。

  秦朝能用的香料非常有限,主要只有:花椒、姜、桂(桂皮)、茱萸、蔥、蒜(小蒜)、酒、梅。

  也沒有「麻辣」「香辣」的概念,重口全靠酸(梅/醋)、咸(鹽/醬)、辛(姜/花椒)撐味。

  所以嘗慣了酸甜苦辣麻鮮香的嬴燼,並沒有覺得有多美味,甚至想用這八珍之首,換一碗康師傅泡麵。

  而蔬菜就更少了,秦朝的蔬菜以本土野菜、粗蔬為主,品種極少。

  常見的只有:葵(冬寒菜)、藿(豆葉)、韭、蔥、薺、蔓菁(蘿蔔近親)、小蒜、蒲菜,多是煮羹、醃漬、生吃,口感粗糙、味道清淡。

  嬴燼吃了兩口便放下了筷子,對著褚恆說道:「上吏,請飲此爵,日後共分金銀。」

  「來,干....」褚恆也是端起酒爵,開口道。

  嬴燼端起酒爵裡面渾濁的秦酒一飲而盡,口感醇厚偏甜,酒里粟、黍等穀物的香味很濃。

  秦朝無蒸餾技術,秦酒為穀物發酵的濁酒,度數低,跟後世的啤酒大體一致,但是比啤酒味道偏甜。

  嬴燼和尉戟陪著褚恆推杯換盞之時,門口的季惑見四下無人,身體貼著牆根,藏在陰影裡面,溜進後房的書簿庫房內。

  季惑從頭髮里拔出一根竹籤,對著簡易的木鎖捯飭了幾下,然後木鎖直接被打開,季惑輕手輕腳開大木門,悄然進入,緩緩把木門關上。

  季惑進入後,看到滿屋的竹簡併沒有著急翻閱,先是脫下外面的褐衣,把窗戶遮擋住,然後從懷裡拿出火折,借著火光開始翻閱文書。

  秦朝文書主要以竹簡、木牘為主,少量帛書;單簡用麻繩編聯成冊。

  文書登記由專門的文吏進行書寫,標註好年月日等關鍵信息,進行分類保存。

  季惑手持油燈,在海量的文書庫房內進行尋找,好在嬴燼給季惑說了一個日期:秦二世二年十月丁未朔,二十三日

  這也是田橫等人運馬出關的日期,有了這個日期倒也省去了季惑很多麻煩。

  正在季惑仔細搜尋的時候,渭水津亭外走進來一位小吏,看到後房之內仿佛透著一絲燭光,而且嗇夫大人正在正室飲酒。

  小吏便疑惑地向著後室走去,這時候室內的季惑聽到了外面越來越近的腳步,急忙把油燈吹滅。

  季惑站在房間內一動不敢動,但是外面的腳步卻是越來越近,季惑額頭之上冷汗頓時下來了。

  要是被發現,不但拿不到證據,反而贏燼三人都有危險。

  小吏在離後屋不到五步時,突然身後有一隻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吏頓時嚇得一哆嗦,然後回過頭,看到一位身著錦服的公子哥,一雙丹鳳眼露著笑意:「請問上吏,廁在何處?」

  小吏看到來人後也是鬆了一口氣,他知道嗇夫大人今晚要宴請的是貴客,專門從酒肆、食肆取來了美味和馳釀。


  再加上面前的貴人似乎溫和有禮,小吏急忙拱手道:「公子隨我來吧!吾引公子過去。」

  嬴燼跟著小吏走的時候,輕輕敲了一下木窗,這時候季惑借著外面的月色才發現,自己遮擋木窗的衣衫不慎漏出了空隙。

  等到嬴燼二人腳步離遠,季惑急忙把漏出的空隙遮擋住,然後重新點起油燈。

  季惑借著光亮終於看到嬴燼所說日期的文書,逐一翻看,最終找到了漕運記錄:

  二世二年十月丁未朔,甲辰(二十三日)。

  咸陽渭水津渡,嗇夫褚恆,佐史李立,謹錄:

  今有賣主周倉,持太僕府傳券,詣津渡,運貲馬七匹(劣等),往膠東郡,買主田五。馬皆膘薄、蹄跛,無齒印,毛色雜(黑三、黃二、白二)。

  已核驗傳券(編號:二世二・咸字百廿三),驗馬無詐,量渡費(粟三斗),周倉已繳。

  渡訖,周倉、田五(遣仆田奴代受)各簽券為證,一券留津,一券付轉運站。

  嗇夫褚恆(手書)、佐史李某(覆核)。

  季惑把此卷踹入懷裡,然後借著月色,溜出室外,把門鎖重新鎖好,裝作小解回來,對著屋內的嬴燼點了點頭。

  此時的屋內在嬴燼和尉戟的輪番攻勢下,褚恆已經喝得有些迷糊。

  褚恆也顧不上什麼官吏禮儀,依靠在木案之上,眯著眼酒意朦朧:「咸陽令、乃吾之恩主,上次膠東遊俠入關,便是我一手經辦!」

  嬴燼和尉戟聽完,頓時酒清醒了一半,上次嬴燼遭到刺殺,隸人黍曾說過齊魯遊俠入關者不止他一人。

  所以當褚恆再次提到遊俠入關,二人頓時來了興趣,恨秦遊俠這柄懸著的劍,著實讓嬴燼心裡有些不踏實。

  嬴燼隨後開口道:「遊俠入關者,有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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