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墨家之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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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嬴燼知曉巨鹿之戰深關大秦國運。

  嬴燼計劃讓典客尉衛安排人提醒王離,巨鹿之戰一定慎之再慎,甚至劇本都透露了出去,力求保下秦國主力。

  尉衛也是兵家之後,也深知嬴燼所言絕非危言聳聽,巨鹿若失,秦軍主力覆滅,大秦便再無回天之力。

  安排其子尉陽晝夜不停,親赴巨鹿軍營,唯恐遲去一步,影響戰局。

  然而他們千算萬算,唯獨漏算了這位小小王將軍自大的性格,將門三代,自幼對排兵布陣耳濡目染,再加上蒙蔭祖上功績,政治生涯極其順利,四十歲掌握秦國最精銳軍團,這種背景之下,滋生出自大的性格是必然。

  尉陽其祖父尉繚是先秦時期兵法大家,王離的祖父王翦更是歷史上的滅國戰神,破趙、伐燕、攻魏、滅楚、降齊,六國一人滅五國的驚世壯舉。

  這位兵家之後,在秦軍巨鹿軍營爭論得面紅耳赤,最終在王離「不在其位,勿謀其政」的說辭下,爭論不歡而散。

  結束之後,尉陽望著秦軍大營,滿眼惋惜之色,但願此番是杞人憂天之舉。

  嬴燼對於百里之外的變故一無所知,而今日一反常態起了一個大早,身穿勁裝,圍著小院做著一件常人無法理解的事情:跑步。

  自從前夜跟田橫菜雞互啄般的決鬥之後,嬴燼就把鍛鍊身體提上了日程。

  嬴燼也深刻意識到了,擁有靈光的腦子可以和別人講道理,擁有強壯的身體可以讓別人給你講道理。

  蒙玄身穿直裾深衣,頭戴平幘走進小院,望著正在跑步的嬴燼,緩緩走了過去。

  嬴燼見到蒙玄,也是停下腳步:「蒙公子如此大早來此,心中有事?」

  蒙玄打量著身上熱氣騰騰的嬴燼:「無事,不知主君為何如此奔走?」

  「強健體魄。」嬴燼雙臂打開,做著前世廣播體操的擴胸運動。

  蒙玄見到嬴燼如此怪異的動作,不由笑道:「莫非主君有習武之意?」

  「有,蒙公子有秘籍或功法能讓吾成為絕世高手嗎?」嬴燼說笑道。

  蒙玄不解道:「何為絕世高手?」

  「能飛天而走,一劍擊破三千甲,一刀斬落趙高頭。」

  蒙玄笑道:「這樣之人古往今來未曾有之,如有如此功法,天下豈不大亂,無視秦法,不尊律令,死斗仇殺,不絕於世。」

  嬴燼接著問道:「蒙公子可聽說過以一敵百之人?」

  蒙玄搖了搖頭:「不曾,力大無窮之人倒是有之,但是以一敵百之人恐怕這天下亦沒有。」

  「那以一敵十呢?」

  蒙玄不知道為什麼嬴燼突然對習武之事頗感興趣,但是還是回答道:「或許有之,但吾未曾親見。」

  嬴燼這才鬆了口氣,大家都是凡人就好,別穿越過來,遇到一群武林高手飛天遁地,而自己則是手無縛雞之力,那豈不是隨時任人宰割。

  這時候二人身後傳來一聲不屑的語氣:「以一敵十,有何難處?」

  二人回頭看到尉戟斜倚在木柱之上,眼神看著嬴燼和蒙玄二人,下巴輕揚。

  「汝能以一敵十乎?」蒙玄看著一臉高傲的尉戟,反問道。

  「自然不能。」尉戟答的倒是爽快。

  尉戟利落地從高台之上跳下,開口道:「教吾習武的夫子說過,眾人皆知曉墨家機關之術,但是鮮有人聽過墨家格殺之威。」

  嬴燼也是來了興趣:「說來聽聽。」

  尉戟像是說教夫子般,對二人一一道來:

  「墨子大家死後一分為三,其一為相里勤為代表的秦墨,注重務實、重計、同守,擅長守城工程、兵器製造。」

  「其二相夫子為代表的齊墨,主重論辯、重學、尚和解,稷下學宮式學術交流、名實之辨。」

  「其三就是鄧陵子為代表的楚墨,注重行義、非攻、重實踐,以及重諾輕死、行刺救厄。」

  蒙玄開口道:「這我自然知道,楚墨雖以非公兼愛立名,但卻以暴力行義,違背墨學初心,被齊墨和秦墨所不齒。」

  嬴燼開口問道:「那這楚墨尚存否?」

  尉戟開口道:「這楚墨歷經三次滅頂之災,其一是墨家巨子孟勝率183名墨者守陽城戰死,楚墨精銳折損過半,元氣大傷。」


  「其二:秦國大將白起焚夷陵、遷楚都,楚墨失去核心根據地,被迫分散流徙。」

  「其三:先皇一統六國後,聚兵於咸陽,禁私鬥,而楚墨常以武犯禁,自然受到了清剿。」

  蒙玄聽到後:「如此說來,這楚墨之亡,亡於秦法之禁,亦亡於自身之偏。」

  尉戟開口道:「這楚墨雖名亡,但是頗有武力之強者隱於市井之中,以一敵十未嘗不可。」

  聽到尉戟的話後,嬴燼也是大致知曉了,雖然沒有飛天遁地的開掛般的人物,但是以一敵十的猛人還是有的。

  想到這裡,嬴燼手搭在尉戟肩頭:「尉公子,吾想請汝教格殺之術,如何?」

  尉戟指了指旁邊一塊石凳道:「汝何時能舉起此石再談。」

  嬴燼開口道:「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聶七走來對著嬴燼道:「主君,外面一老者欲見您。」

  「何人?」嬴燼道。

  聶七開口道:「老者自稱是主君家奴。」

  「福伯...」嬴燼見到門口喬裝打扮的福安,急忙向前迎接。

  福伯見到嬴燼後,開口道:「公子,長話短言,老奴往太僕府路過此地,近日變動,說與公子。」

  嬴燼尋得一僻靜房間,與福伯、尉戟、蒙玄三人落座於內。

  福伯見到蒙玄,開口問道:「觀公子面相,可是蒙家後人。」

  蒙玄起身拱手行禮:「蒙毅之子蒙玄見過福伯。」

  福伯急忙回禮:「蒙氏忠良之後,老夫失敬,上卿蒙毅有一兒一女,公子可有一妹名喚蒙鳶?」

  蒙玄聽到後,身體一怔,眼眶微紅:「吾妹蒙鳶,不幸罹難」。

  福伯嘆息道:「朝堂激盪,忠良遭害,罪及後人,實在可悲。」

  說完之後福伯也是言歸正傳,從衣襟里拿出子嬰給他的密件和韓玉。

  尉戟開口說道:「此番密件正是吾等傳給福伯,福伯又拿回密件,何意?」

  福伯開口道:「趙高心腹韓談,實際是君上的暗線,此時韓談已前往太僕府任職主簿。」

  嬴燼站起來激動地說道:「韓談可是宦官?侍奉宮中?」

  福伯點頭道:「正是,聽君上之意,韓談已在宮中侍奉多年,一直蟄伏於趙高之下,曾受公子扶蘇之恩,欲報宗室。」

  嬴燼喜上眉梢,這韓談正是歷史中協助子嬰刺殺趙高的關鍵人物,而且還是主攻手,而嬴燼也曾暗自打探侍奉趙高的宦者,有無叫韓談的,但是都是無果而終。

  原本以為韓談是宮中宦者,沒想到他一直在敵人眼皮子底下蟄伏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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