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深夜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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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尉戟他深知這些黑冰台老卒雖悍勇,卻多持竹矛,竹片削成的矛尖雖鋒利,撞上鍛鐵鑄就的秦劍秦甲,終究難占上風。

  尉戟吼聲未落,一名老卒已然如猛虎撲食般縱身躍起,雙臂如鐵箍般死死箍住一名田氏護衛的腰身,兩人重重摔在墳頭枯骨堆上。

  掙扎間,另一名老卒緊隨其後,竹矛斜斜頂住護衛咽喉,矛尖刺破皮膚滲出血珠,趁其窒息憋紅了臉的剎那,左手猛地抽走對方腰間秦劍,寒光乍起間,已然反握劍柄狠狠刺向田氏護衛的喉嚨。

  尉戟更是一馬當先,直奔月光下閃著冷芒的秦甲之處。

  一名田氏護衛見狀,慌忙彎腰從墳前撿起一根碗口粗的木柴,雙臂掄圓了便朝尉戟頭頂劈來,木柴帶起的風聲呼嘯刺耳。

  尉戟左腳腳尖點地,一個滑步側身避開,右手短刃順勢出鞘,刀刃擦著木柴邊緣掠過,竟將粗壯的木柴劈下一塊木屑。

  那田氏護衛尚未回神,只覺脖頸一涼,像是被冰錐划過,冷風順著傷口直往胸腔里灌。

  他借著殘月微光低頭看去,一道寸許寬的血口正從咽喉蔓延開,鮮血如泉涌般噴涌而出,濺得尉戟臉上滿是溫熱的血珠。

  尉戟抬手抹了把臉,血珠順著指縫滴落,他絲毫未作停留,提著染血短刃直奔周悍而去。

  黑冰台老卒結成秦軍楔形戰陣,前排三人持竹矛開路,後排兩人緊隨其後補刀,如同一把鋒利的楔子狠狠扎進敵陣。

  衝殺兩輪,田籍與周悍帶來的人手已然死傷過半。

  田籍麾下皆是齊國舊部精銳,個個身手矯健,勉強抵擋著戰陣衝擊,傷亡尚不算慘重;

  可周悍帶來的儘是市井亡命之徒,雖膽大包天,卻無半分戰陣經驗,面對這般鐵血衝殺,早已亂作一團,

  有人揮刀時不慎砍中同伴臂膀,有人慌不擇路撞在墳碑上,鮮血混著塵土糊了滿臉,在月黑風高中上演著自相誤傷的亂象。

  「散開殺敵!」尉戟見敵人陣型潰散,當即高聲吼道。

  話音剛落,亂墳崗上便響起一陣清脆竹哨聲——這是嬴燼戰前定下的聯絡之法。

  黑夜之中難分敵我,黑冰台眾人每人脖頸都掛著特製竹哨,哨聲短促尖銳,兩人相遇時吹一聲為號。

  若對方吹哨回應,便是自己人;若毫無反應,便直接拼殺無虞。

  周悍看著麾下殘兵所剩無幾,半數人已然倒在血泊中,牙關一咬,對身邊兩人沉聲道:「撤!往東邊密林走!」

  此時黑冰台眾人已奪得二十餘柄秦劍中的半數,地上散落的秦甲卻無人理會。

  秦甲由皮革與鐵片拼接而成,肩甲、胸甲、腰甲層層疊疊,穿戴需耗費半刻鐘,突襲之際根本無暇披掛,反倒成了累贅。

  亂墳崗最高的墳堆之上,嬴燼與聶七並肩而立,身後蒙玄的貼身護衛木、土二人警惕地掃視著周圍暗影,監聽著遠處的動靜。

  嬴燼眼神一凜,沉聲道:「追!絕不能放跑一人!」

  身為穿越者,他原身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大秦宗親,連弓都拉不開,靈魂更是從未沾過血腥的普通人,趨利避害的本能讓他想坐鎮指揮。

  可身處這亂世大潮,若不親自帶頭拼殺,剛收服的蒙玄、聶七等人怎會真心服眾?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懼意,握緊了蒙玄暗中塞給他的短刃。

  短刃身不過七寸,柄上纏著防滑的麻繩,此刻已被他掌心的冷汗浸濕。

  嬴燼帶著聶七、木、土三人,循著密集竹哨聲抹黑前行,腳下不時踢到枯骨,發出「咔嚓」的脆響。

  行至一片荒冢之間,前方突然竄出四個黑影,壓低聲音道:「公子,敵人疑似秦軍餘部,吾等已將四百金餅奪回!」

  「走!」田籍衣衫襤褸,錦袍被劃開數道口子,露出裡面的內襯,臉上滿是血污與塵土,一道傷口從眉骨延伸至下頜,鮮血仍在緩緩滲出。

  語氣中帶著難掩的痛惜,「此番雖未損金,可跟隨吾的十名忠勇之士,如今只剩二三子了。」

  「公子快走,此地非久留之處!」一名護衛急聲道,目光緊盯著周遭黑暗,手微微顫抖,顯然也已心生懼意。

  正當幾人轉身欲逃,四周突然圍上來四人,催命般的竹哨聲此起彼伏,嚇得田籍等人渾身一激靈,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兵刃。

  「汝等是秦軍?」田籍握緊手中秦劍,劍身因用力而微微顫抖,厲聲喝問。


  嬴燼緩步走出暗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是自然。秦律嚴苛,兵甲器物豈能隨意私售?汝等貪圖便宜,私下交易禁物,今日栽在此地,也算咎由自取。」

  「秦人!可憎可恨!竟敢設局騙吾!」田籍怒目圓睜,心頭怒火中燒。

  「悔之晚矣。」嬴燼話音剛落,聶七與木、土已然撲了上去。

  聶七手中揮舞著從屠二肉肆拿來的殺豬刀,刀刃厚重,劈砍間帶著呼呼風聲,一刀便砍斷了一名護衛的小臂,鮮血噴濺而出,濺在荒草上;

  木、土二人也是各自攔著田籍身邊的護衛,死斗在一起。

  嬴燼也硬著頭皮直奔田籍,目光死死鎖定其身後的四袋金餅——那是四百金餅,足以支撐黑冰台招兵買馬,是他此行的關鍵目標。

  他咬緊牙關,短刃朝著田籍肩頭劈去,卻聽「鐺」的一聲脆響,金屬碰撞之聲在黑夜裡格外刺耳,火星四濺。

  嬴燼心頭一蒙,虎口震得發麻,短刃險些脫手。

  他沒想到田籍手中竟也握著一柄搶奪來的秦劍,劍身比他的短刃長出一截,顯然更占優勢。

  原想憑藉兵刃優勢速戰速決,卻沒料到對方也是利刃在手,此番對壘,稍有不慎便會命喪刀下。

  田籍揮劍反擊,劍鋒帶著寒光直逼嬴燼面門,風裹挾著殺氣撲面而來。

  嬴燼慌忙側身反手格擋,「鐺」的一聲再次相撞,兩人都被震得後退半步。

  接下來竟是毫無技巧可言的蠻力對砍,嬴燼一刀劈向田籍腰間,田籍橫劍抵擋,刀刃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田籍一劍刺向嬴燼胸口,嬴燼狼狽躲閃,錦袍被劃開一道口子,險些傷及皮肉。

  田籍是舊齊皇室後裔,自幼養尊處優,學的是禮儀詩書,從未真正上過戰場;

  嬴燼是大秦宗親,穿越前連雞都沒殺過,穿越後也只練過幾日基礎劍法,二人皆是養尊處優的貴族,這般生死拼殺皆是頭一次。

  眾人死斗,或憑刺殺技巧,或仗蠻力過人,唯有這二人打得狼狽不堪,刀刀落空卻又險象環生,堪稱「棋逢對手,菜雞互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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