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同謀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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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賊甚是嘴硬,一字未吐。」尉戟咬著牙,緊握短刃。

  嬴燼抬腿走進房間之內,刺客身上血跡斑斑,雙手被束縛,指甲已經被完全挑掉,地上散落著幾顆帶血的牙齒。

  刺客臉上帶著刺字,明顯是受過秦法之徒,正是宗正府內的隸人罔黍。

  嬴燼蹲下來開口道:「宗正府內,誰是你的同謀之人?」

  罔黍閉眼不答,嘴裡只是發出陣陣哀嚎。

  「豎子,吾一刀殺了你。」尉戟握著短刃,咬牙切齒。

  罔黍吐出一口血水:「來,不殺吾,非君子。」

  「嬴燼,此賊甚惡,吾要一刀殺之」尉戟提刀欲刺。

  嬴燼急忙拉著尉戟道:「我有一策,不出半刻,此賊必求饒。」

  「呸,小兒也忒看不起吾了。」罔黍對著嬴燼,再次吐了一口血水。

  尉戟也是有些懷疑:「莫非汝要烹了此賊?」

  「哈哈,寒冬之月,吾正要洗個熱水澡。」罔黍聽到之後,臉上毫無懼色。

  嬴燼搖了搖頭,一臉壞笑道:「我不傷你分毫。」

  「哈哈,來,黃毛小兒,十指連心之痛,吾尚不屈服,不傷吾之手段,吾豈怕之」罔黍聽到嬴燼的話,更是哈哈大笑。

  尉戟亦是一臉不可置信,嬴燼倒是不多說話,在屋內找到一個布滿灰塵的破釜。

  嬴燼從屋外端來一盆積雪,剝去罔黍的衣物,將積雪倒在他身上。

  「哈哈,莫不是要讓我受到寒凍之刑?汝之舉,與痴騃小兒何異?」罔黍再次放聲大笑。

  尉戟也是忍不住問道:「汝之舉,可行乎?」

  嬴燼笑道:「稍安勿躁,如此賊能堅持一個時辰,我就放他離去,絕不為難。」

  看著嬴燼信心滿滿,尉戟更加好奇了,就連罔黍也不再叫囂,身體微微發抖,不知是凍得還是對未知的恐懼。

  積雪堆積在罔黍胸膛,體溫讓積雪融化,雪水流入下方的破釜之中。

  約莫半刻,待到雪水盛滿釜鼎,嬴燼從尉戟手裡接過短刃,摸了摸罔黍的衣物,見是粗劣桑麻縫製,隨後丟棄。

  抬頭盯著尉戟道:「汝貼身衣物為絲綿,割下半尺。」

  尉戟疑惑地說道:「汝之衣物亦是絲綿,為何不用?」

  「吾教汝審賊手段,吾亦為汝之師也,不奉束脩之禮倒也罷了,用汝半尺衣布還如此吝嗇,非大家之子。」

  聽到嬴燼的話,尉戟也是一陣臉紅,從內衫撕下來一尺遞給嬴燼。

  『還是良家子好騙。』嬴燼暗暗道。

  「把此賊固定住,足高頭低即可。」嬴燼開口道。

  好奇寶寶尉戟二話不說,轉身出去,隨手拆下一塊木板,將罔黍的衣物撕成布條,牢牢捆綁住他的身體。

  尉戟把木板高高抬起,罔黍便呈足高頭低之勢。

  嬴燼嘴角上揚,把一尺絲綿蓋在罔黍面部,舉起釜里的雪水,緩緩澆了下來。

  起初罔黍不以為然,約莫過了幾十息,罔黍身體開始劇烈掙紮起來。

  又過了幾息,嬴燼臉上笑意不減,把已經被雪水浸濕的絲綿從罔黍臉上拿下。

  「咳咳....」罔黍臉色漲紅,淚水、嘴裡的血水以及鼻涕順著頭髮往下流。

  當絲綿從罔黍面部拿掉的那一刻,他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氣,像是水裡即將溺亡之人終於得到了呼吸的機會。

  嬴燼也不審問,再次把滴水的絲綿蓋在罔黍面部,重新淋雪水。

  如此往復了三次,直到第四次罔黍已經沒有掙扎的力氣了,用盡全身力氣含糊不清地吐出兩個字:「慢」

  嬴燼示意尉戟把木板放下,尉戟如同看魔鬼一般看著嬴燼。

  嬴燼放下水淋淋的絲綿,沒有理會地上大口喘氣的罔黍,對著尉戟說道:「如何?」

  尉戟訕訕地說道:「汝之手段,聞所未聞。」

  嬴燼緩緩地說道:「宗正府與你同謀之人是誰?」

  「汝怎知道有人與吾同謀?」罔黍痛苦地閉上眼睛回答道。

  「隸人禁入內院,一個隸人能準確地知道我寢屋,定是有人告之。」嬴燼倒也不隱藏。


  「是福安。」

  嬴燼站起來道:「看來此刑還是沒讓汝屈服啊!」

  說著就要拿起地上絲綿蓋在罔黍臉上。

  罔黍立刻掙扎地喊道:「吾已告之,為何汝不信?」

  嬴燼開口道:「福伯自從襄公時就侍奉宗室,忠心不二,他豈會與賊勾結刺殺嬴氏宗親?」

  罔黍唯恐嬴燼再次動刑,急忙喊道:「吾之所述,無半分虛言。」

  尉戟也是半信半疑,畢竟福伯作為跟隨襄公之人,在秦朝如同吉祥物一般的存在,對秦忠心不二,朝堂之人哪個不知?

  但是看罔黍所言倒也不想撒謊,嬴燼把罔黍臉上的絲綿拿開。

  低聲道:「詳細說來,如有半句謊言,吾將此刑,反覆百次加於汝身。」

  聽到此話,罔黍身體顫抖,眼裡沒有了不遜,都是恐懼,緩緩說道:

  「吾乃齊國遺民,身份是遊俠兒,一年之前,有人重金招募遊俠,說是能入咸陽殺秦狗卻不受秦律之罰,不少輕俠豪傑,紛紛響應。」

  「啪」一記響亮的耳光,罔黍的牙齒再次蹦掉了兩顆。

  秦國好好青年尉戟憤怒道:「亂臣賊子,敢稱我秦人為秦狗。」

  雖然尉戟有的時候嘴有點欠,但身為嬴氏宗親的嬴燼,對這種忠於秦國的好好青年著實討厭不起來。

  「來到咸陽之後呢。」

  「來到咸陽之後,我們一行十人被請進了咸陽令府內,酒肉不限,偶爾還能允許跟府內隸女同榻而眠,月前我們一行人被安排入咸陽各個府院,蟄伏下來。」

  「吾被安排到宗正府,要求聽令於宗正府令福伯,昨日福伯找到吾,說是晚上要殺子嬰之子,並告知寢屋。」

  咸陽令閻樂是趙高之婿,聽罔黍的意思,他們只是其中一隊,看來混入咸陽的仇秦遊俠不少。

  「刺殺成功,招募之人許諾汝多少金?」

  罔黍冷笑一聲說道:「國士待之,國士報之,我等恨贏秦,亡齊之痛,深入骨髓,能殺秦....何有金財?」

  本來罔黍還想罵一句秦狗,但是看到旁邊惡狠狠的尉戟,硬生生的把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除了福伯,同謀者還有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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