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欽定使徒(感謝「純元真人」童鞋的三張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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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而復生,這是神跡。

  赫曼進入密大醫學院之前,曾經以為現代醫術無所不能,能夠治療很多很多病症,讓人們恢復健康。

  可當他在醫學院學習的時間越久,越是知道現代醫術的局限性。

  舉一個最簡單的例子,感冒。

  感冒這種病症,他是上了專門的課程之後,才知道醫學是治療不好的。

  醫生能夠做的事情僅僅只是儘量緩解發熱、身體疼痛之類的症狀。

  然後等待病人的身體自己康復。

  這還只是最普遍和輕度的病症。

  其他的大部分疾病,醫生所做的事情都並非是治療,而是讓患者的身體不至於被這個疾病搞垮,從而讓身體自己戰勝疾病。

  赫曼當初見到于勒之所以驚為天人。

  那便是因為于勒身上的許多疾病並沒有好,按理來說這樣的人早就該死掉了。

  可于勒與一個健康的人幾乎沒有差別。

  這也是赫曼論文的立足點。

  那就是嘗試研究一名生命力極度旺盛的人類個體,看可否尋找到具有普適性的提升生命力的方法。

  如果真的能找到,那許多原本的會死人的不治之症,不用治療也能痊癒。

  可就算赫曼再清楚于勒的生命力有多麼頑強。

  他也難以置信幾乎已經死掉的于勒,竟然還能夠死而復生。

  他目瞪口呆地望著從亡魂國度回歸的于勒。

  這不科學!

  他剛想這樣感嘆,卻忽然想起了科學是一種研究方法的事情。

  他心中想到,「如果這種死而復生能夠研究明白,那就太科學了!」

  此時此刻的他,幾乎完全忘記了他剛剛在絕望之中,曾經向神靈的祈禱。

  「于勒!」

  「于勒——」

  赫曼在呼喚著。

  他忽然間有點擔心醒來的人並非是于勒,僅僅只是一個沒有靈魂的軀殼。

  「我在。」

  于勒睜開了眼睛。

  他看到了赫曼那掛著淚痕,有些憔悴的面容。

  他問道,「赫曼醫生,你是怎麼了?怎麼搞成了這個樣子?」

  「我……沒事……」

  「剛剛風聲太大,沙子吹進了我的眼睛裡。」

  赫曼說道。

  「哪裡有風?」于勒沒有感覺到哪裡有哪怕一點點風。

  「你——」赫曼不知道該說于勒什麼好了,「你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麼嗎?你怎麼當做是什麼都沒有發生?」

  「我知道。」于勒回答道,「我剛剛有點死了。」

  「不過,我現在又活了過來不是麼?」

  于勒的語氣很輕鬆,仿佛死亡只是一種微不足道的小事。

  赫曼聽著于勒輕鬆寫意的語氣,他很想告訴于勒,剛剛他死而復生的事情,哪怕他寫成論文,都一定通過不了答辯。

  因為這太離譜了!

  雖然說可以用科學的方法研究它。

  但是這個課題本身就不在當前的科學討論範疇里。

  赫曼甚至想起來了,在密大研究死而復生這種事情,無論是在醫學院,還是其他的院系,都是一項禁忌。

  于勒看著赫曼關切的目光心中一暖。

  也許除了自己已經逝去的父母,也只有赫曼醫生會關心自己了吧。

  哪怕是自己的親哥哥,也只會把自己送到大洋彼岸的新世界,當做自己已經死了。

  他想念到此,不再故作輕鬆。

  他說道,「剛剛我去了一個神奇的地方。」

  「那裡瀰漫著淡金色的霧氣,仿佛是神靈的居所。」

  「那裡有一個特別的存在,祂與我說我有一點死了。」

  「他向我展示了我身上的「傷口」、「病痛」與「流血」。」

  「他抹去了這些,贈予我了「健康」,讓我回到了這個世界。」


  「赫曼醫生,我知道你不相信這個世界有神,但你覺得祂是神麼?」

  「還是……」

  「我彌留之際的幻覺?」

  赫曼聽著于勒地說,如果是在一周之前,他會毫不猶豫的說這是幻覺。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剛剛的祈禱。

  難道……

  這個世界真的有神?

  神靈不光存在於近乎於編造的宗教典籍之中。

  不止存在於信徒的口述之中。

  他們真的存在,能夠與人交流,能夠賜予奇蹟?

  赫曼猶豫了半晌說道,「可能這個世界存在著一些我們人類暫時沒有辦法解釋的存在。」

  「他們的力量過於強大,對於我們來說宛若神跡。」

  赫曼饒了半天的彎子說道,「我相信剛剛那不是你的幻覺。」

  于勒很久很久沒有得到他人的認同了。

  他此刻幾近於敞開心扉。

  他說道,「事實上,那個地方我並不是第一次去。只是我第一次去的時候,我曾看了長桌盡頭的那個存在一眼,我便從睡夢中驚醒了。」

  于勒的話,喚起了赫曼的回憶。

  他那本來已經遺忘的睡夢,清晰地復現在他的腦海中。

  他在夢中也到過一個泛著淡金色霧氣的草地。

  他同樣看到了一張長桌。

  他同樣在望向那個好似巨大手掌一般存在的時候,便從夢中驚醒。

  于勒不知道赫曼同樣做過這樣的夢。

  他自顧自地說道,「赫曼醫生,你可能不相信,過去這段時間我一直有一種被操控的感覺。」

  「仿佛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驅使著我去做我不想做的事情。」

  「比如……」

  于勒說到這裡覺得有些難以啟齒。

  他頓了一下說道,「比如說,我去你的診所里看病,那並非我自己的意志。」

  「那夢中的存在,好似是一隻大手。」

  「我回來的時候……」

  「我甚至能夠體會到巨大手指推動我的身體,而我無能為力。」

  「你說……」

  「那會不會就是神?」

  「可是我不明白,為什麼神會盯上我?」

  赫曼聽著于勒的話。

  他心靈鑄造的島嶼都在搖曳。

  他想到了遠比于勒更多的事情。

  如果說,自己與于勒相見是刻意的安排。

  那自己夢到于勒在小港灣將要被獻祭呢?

  除此之外,還有那一樁樁一件件在經歷的時候覺得無比合理,如今回頭看去卻處處透著詭異的事情。

  難道……

  我的人生早就被安排好了?

  我一直在被控制著?

  他的手不由得在顫抖。

  他向于勒問出了一個問題,「于勒,你相信人有自由意志嗎?」

  「自由意志?那是什麼?」

  于勒完全不明白赫曼為什麼要問這樣一個不明所以的問題。

  「自由意志就是……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由我們自己決定的。而不是受到其他因素影響或者擺布,或者是……」

  赫曼的聲音越來越小,因為就連他自己都快否定了自由意志的存在。

  人想要吃飯,是人真的想要吃飯,還是人不吃飯就會死,所以必須吃飯?

  人想要談戀愛,是因為人真的嚮往愛情,還是人類這種物種,為了種族延續而提前設置在身體裡的任務。

  人的諸多決策和反應,究竟是人主動的選擇,還是環境的默默影響。

  赫曼曾經相信自由意志的存在。

  因此他可以自由地選擇信不信仰聖帝。

  他可以自由地選擇就讀的學校。

  然而他卻想到,難道這一切都不是我自己的選擇?


  而是爸爸媽媽早就安排好的?

  他的心中一旦產生了懷疑,過去的許多蛛絲馬跡,幾乎立刻固化成為了證據。

  赫曼的父親和母親雖然號稱是虔誠的聖帝信徒。

  可是……

  他家庭里的一切信仰行為和元素,回想起來都是那麼的刻意。

  難道說……我過去的人生一直被我的父母控制?

  赫曼在微微海風中凌亂的時候,遠處的治安官憑藉著他敏銳的感官,確定了那個躺在地上的流浪漢剛剛已經死了,而現在又活了。

  嘎貢密教的教史中曾言:

  死而復生,為神之奇蹟。

  他確定了,那個流浪漢,就是偉大父神欽定的使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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