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內憂外患
失去父母的徐寶琳，自幼便跟隨爺爺徐長髮長大。徐長發始終覺得，兒子兒媳的意外，是自己派遣所致，心中滿懷愧疚，因此對這個孫女格外溺愛，但凡徐寶琳想要的，他都會想盡辦法滿足。
三年前，十六歲的徐寶琳前往盛京讀書，她自幼喜愛鑽研藥材，便特意選了醫科專業。
半年前，盛京醫學院併入盛京大學，醫科專業名存實亡，學業無法繼續，在徐長發的再三勸說下，徐寶琳才回到營川。
在那個年代，營川的姑娘十六七歲便大多出嫁，徐寶琳過完春節就滿二十歲，早已過了婚嫁年紀，徐長發心裡著急，便開始四處為孫女物色合適的婆家。
可徐寶琳卻執意提出，要找一個上門女婿，留在身邊陪伴爺爺。
這個想法，反倒讓徐長發十分贊同。他從小看著孫女長大，感情遠比其他孫輩深厚，若是能招一個上門女婿，孫女不用離開身邊，自然是再好不過。
也正因如此，徐長發便不再急於催婚，反倒開始慢慢幫孫女留意合適的人選。
原本，徐長發只想著等孫女出嫁，備上一份豐厚的嫁妝即可。如今孫女不願離家，他也有了新的打算，開始帶著徐寶琳接觸興茂福商行的生意，教她打理家業。
今日馬三爺登門，他也沒有讓徐寶琳迴避，直接帶著她一起走進了會客廳。
此時，馬三爺早已在會客廳端坐等候，見徐長發進屋，連忙起身迎上前，雙手抱拳，恭敬行禮：「徐會長，您可回來了，讓我久等了。」
「馬三爺，實在抱歉，讓你等候多時，快坐，快坐！」徐長發連忙拱手回禮。
兩人各自坐定，馬三爺率先開口，試探著問道：「我聽府上夥計說，您去魚市口看處決梁冠山了？」
徐長發微微點頭，目光看向坐在下首的徐寶琳，無奈地說道：「是我這個調皮的孫女非要去看熱鬧，我擔心她一個姑娘家不安全，便陪著一起去了。殺人行刑本就是晦氣事，可她偏偏好奇，我也攔不住。」
馬三爺笑了笑，隨口附和：「如今世道不一樣了，女孩子也不愛紅裝愛武裝，出去看看，壯壯膽子也好。」
話音落下，馬三爺臉上的笑意瞬間消散，神色變得凝重起來，壓低聲音說道：「徐會長，我聽說，今天親手正法梁冠山的，又是那個江平？」
徐長發麵色一沉，微微點頭，語氣滿是鄙夷：「既然做了日本人的走狗，自然要想方設法遞投名狀，表忠心。」
「徐會長，江平一心要做漢奸，咱們管不住，大不了往後井水不犯河水。
可眼下的事情沒那麼簡單！」
馬三爺語氣急切，滿臉憂慮，
「今天我在商戶輪值，收到了保安局下發的一份營川商會理事候選名單，江平的名字赫然在列！
這就意味著，春節之後營川商會副會長、常務副會長的選舉，江平也有參選資格。這江平雖說投靠了日本人，可他在營川城的影響力不容小覷，再加上日本人在背後撐腰，他若是真的進入商會理事會，後果不堪設想啊！」
馬三爺這番話，讓徐長發瞬間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他眉頭緊鎖，沉聲說道：
「營川開埠第十年，營川商會便正式成立，多年來秉承誠實守信、互助共贏的宗旨，一心把營川的生意做大做強。商會一名會長、四名常務副會長、六名副會長，是整個商會的核心力量。日本商行之所以沒能在營川形成壟斷，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商會理事會眾志成城，齊心對外。
日本人心裡比誰都清楚，只有徹底瓦解營川商會，日本商行才能壟斷營川所有產業。如今的理事會裡，東記銀號和天光醫院早已徹底倒向日本人，永誠銀號和泰順祥茶莊也成了牆頭草，左右搖擺，態度不明。若是江平再進入理事會，日本人只要再策反一家，咱們營川商會，就徹底淪為日本人掌控的商會了！」
「正是因為如此，我才急急忙忙趕來，就是想跟您商量個應對之策，絕不能讓日本人的陰謀得逞！」
馬三爺滿臉焦急地說道。
「爺爺，商會理事會成員選舉，向來都是你們內部說了算，保安局憑什麼插手干預？」
坐在一旁，一直默默聽著的徐寶琳，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
徐長發側過身，耐心給孫女解釋：
「寶琳，你有所不知，三年前日本人占領營川後，原本打算直接解散營川商會，由日本央行全面接管營川所有生意。可咱們營川商會眾志成城，聯合外地所有商戶，拒絕從營川碼頭出貨，一時間整個東北的商貿都陷入癱瘓。日本人無奈之下，只好妥協，取消了解散商會的決議。
但他們也提出了苛刻條件，商會要接受保安局和營川滿洲政府的雙重監管，理事會選舉的候選名單，必須經過這兩個部門審核通過，才能生效。
江平如今是龍興魚碼頭的老闆，完全符合競選理事的資格，這一點咱們挑不出任何毛病。關鍵是，這一次通過審核的其他候選商號，實力都遠不如江平，他當選理事會成員，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而且按照商會規程，每屆選舉，原有理事會成員要淘汰一位，這樣一來一去，日本人在商會裡的話語權，就越來越大了。」
徐長發的一番講解，讓徐寶琳徹底理清了其中的利害關係。
她沉默片刻，突然眼睛一亮，靈機一動，對著徐長發說道：
「爺爺，你剛才不是說，商會理事會裡，東記銀號和天光醫院已經投靠日本人了嗎？理事會選舉是內部成員投票，咱們只要提前和其他理事通氣，聯手把這兩家其中一家投出去，就算江平順利進入理事會，日本人在商會裡的勢力，也沒有增加！」
徐寶琳這個主意，瞬間讓徐長發眼前一亮，他當即對著孫女豎起大拇指，連聲誇讚：
「寶琳，還是你腦子靈光，這個辦法太好了！」
三年前，十六歲的徐寶琳前往盛京讀書，她自幼喜愛鑽研藥材，便特意選了醫科專業。
半年前，盛京醫學院併入盛京大學，醫科專業名存實亡，學業無法繼續，在徐長發的再三勸說下，徐寶琳才回到營川。
在那個年代，營川的姑娘十六七歲便大多出嫁，徐寶琳過完春節就滿二十歲，早已過了婚嫁年紀，徐長發心裡著急，便開始四處為孫女物色合適的婆家。
可徐寶琳卻執意提出，要找一個上門女婿，留在身邊陪伴爺爺。
這個想法，反倒讓徐長發十分贊同。他從小看著孫女長大，感情遠比其他孫輩深厚，若是能招一個上門女婿，孫女不用離開身邊，自然是再好不過。
也正因如此，徐長發便不再急於催婚，反倒開始慢慢幫孫女留意合適的人選。
原本，徐長發只想著等孫女出嫁，備上一份豐厚的嫁妝即可。如今孫女不願離家，他也有了新的打算，開始帶著徐寶琳接觸興茂福商行的生意，教她打理家業。
今日馬三爺登門，他也沒有讓徐寶琳迴避，直接帶著她一起走進了會客廳。
此時，馬三爺早已在會客廳端坐等候，見徐長發進屋，連忙起身迎上前，雙手抱拳，恭敬行禮：「徐會長，您可回來了，讓我久等了。」
「馬三爺，實在抱歉，讓你等候多時，快坐，快坐！」徐長發連忙拱手回禮。
兩人各自坐定，馬三爺率先開口，試探著問道：「我聽府上夥計說，您去魚市口看處決梁冠山了？」
徐長發微微點頭，目光看向坐在下首的徐寶琳，無奈地說道：「是我這個調皮的孫女非要去看熱鬧，我擔心她一個姑娘家不安全，便陪著一起去了。殺人行刑本就是晦氣事，可她偏偏好奇，我也攔不住。」
馬三爺笑了笑，隨口附和：「如今世道不一樣了，女孩子也不愛紅裝愛武裝，出去看看，壯壯膽子也好。」
話音落下，馬三爺臉上的笑意瞬間消散，神色變得凝重起來，壓低聲音說道：「徐會長，我聽說，今天親手正法梁冠山的，又是那個江平？」
徐長發麵色一沉，微微點頭，語氣滿是鄙夷：「既然做了日本人的走狗，自然要想方設法遞投名狀，表忠心。」
「徐會長，江平一心要做漢奸，咱們管不住，大不了往後井水不犯河水。
可眼下的事情沒那麼簡單！」
馬三爺語氣急切，滿臉憂慮，
「今天我在商戶輪值，收到了保安局下發的一份營川商會理事候選名單，江平的名字赫然在列！
這就意味著，春節之後營川商會副會長、常務副會長的選舉，江平也有參選資格。這江平雖說投靠了日本人，可他在營川城的影響力不容小覷，再加上日本人在背後撐腰，他若是真的進入商會理事會，後果不堪設想啊！」
馬三爺這番話，讓徐長發瞬間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他眉頭緊鎖，沉聲說道：
「營川開埠第十年，營川商會便正式成立，多年來秉承誠實守信、互助共贏的宗旨，一心把營川的生意做大做強。商會一名會長、四名常務副會長、六名副會長，是整個商會的核心力量。日本商行之所以沒能在營川形成壟斷，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商會理事會眾志成城，齊心對外。
日本人心裡比誰都清楚，只有徹底瓦解營川商會，日本商行才能壟斷營川所有產業。如今的理事會裡，東記銀號和天光醫院早已徹底倒向日本人，永誠銀號和泰順祥茶莊也成了牆頭草，左右搖擺，態度不明。若是江平再進入理事會，日本人只要再策反一家，咱們營川商會，就徹底淪為日本人掌控的商會了！」
「正是因為如此，我才急急忙忙趕來，就是想跟您商量個應對之策，絕不能讓日本人的陰謀得逞！」
馬三爺滿臉焦急地說道。
「爺爺，商會理事會成員選舉，向來都是你們內部說了算，保安局憑什麼插手干預？」
坐在一旁，一直默默聽著的徐寶琳，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
徐長發側過身，耐心給孫女解釋：
「寶琳，你有所不知，三年前日本人占領營川後，原本打算直接解散營川商會，由日本央行全面接管營川所有生意。可咱們營川商會眾志成城，聯合外地所有商戶，拒絕從營川碼頭出貨，一時間整個東北的商貿都陷入癱瘓。日本人無奈之下，只好妥協，取消了解散商會的決議。
但他們也提出了苛刻條件，商會要接受保安局和營川滿洲政府的雙重監管，理事會選舉的候選名單，必須經過這兩個部門審核通過，才能生效。
江平如今是龍興魚碼頭的老闆，完全符合競選理事的資格，這一點咱們挑不出任何毛病。關鍵是，這一次通過審核的其他候選商號，實力都遠不如江平，他當選理事會成員，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而且按照商會規程，每屆選舉，原有理事會成員要淘汰一位，這樣一來一去，日本人在商會裡的話語權，就越來越大了。」
徐長發的一番講解，讓徐寶琳徹底理清了其中的利害關係。
她沉默片刻，突然眼睛一亮，靈機一動，對著徐長發說道：
「爺爺，你剛才不是說，商會理事會裡，東記銀號和天光醫院已經投靠日本人了嗎？理事會選舉是內部成員投票，咱們只要提前和其他理事通氣，聯手把這兩家其中一家投出去，就算江平順利進入理事會，日本人在商會裡的勢力，也沒有增加！」
徐寶琳這個主意，瞬間讓徐長發眼前一亮，他當即對著孫女豎起大拇指，連聲誇讚：
「寶琳，還是你腦子靈光，這個辦法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