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腎之玄水,嫁命劫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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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物平時每天子午時分,

  存思兩個時辰,才能積攢一縷真炁。

  沒想到和李道五論道不過半個時辰,飲了一壺茶,就積攢了五十多縷真炁,一步踏進胎息三重了!

  真君就是真君!

  鶴氅羽衣、五鶴凌虛步、胎息三重……

  這趟羨天峰之旅簡直賺爆。

  朝著李道五躬身致意,他便化作一陣風,往南飛行,重回小竹峰別院。

  與肉體合二為一。

  ————

  羨天峰。

  李青蟬的身形在青松上顯現,她一直都坐在那裡,只是齊物沒有發現。

  她跳下松樹,驚嘆道:「老祖,我沒說錯吧!這齊物是不是很厲害!」

  「你問的那些問題,我只是懵懵懂懂,他都能自信解答了。」

  「而且,看老祖的意思,他的見解非常獨到。」

  「怪不得他能搶我的機緣呢,難道他是天生道體嗎?」

  「我實在對他太感興趣啦!」

  「老祖也很大方呦,不止給齊物喝了萬壑松風茶,竟然連鶴氅羽衣都送了。」

  李道五笑呵呵道:「齊物的天賦和阿蟬不相上下了。」

  李道五有些恍惚,他從齊物的身上,總感覺一陣莫名的熟悉。

  看到這少年,他那沉寂許久的心底,總是浮現出年少時的往事。

  已經模糊的母親臉龐,又逐漸清晰起來。

  難道齊物,和母親有所關聯?

  ————

  小竹峰高處。

  山林四合之處,有一處精美別院。

  特定請工匠造了假山,引一溪水流經小院,此刻初春時節,院內已然百花盛開。

  馮海岩已經跪在門邊一個時辰了。

  他今夜特地熏了香。

  不是小竹峰常見的龍涎,而是他在山間採集花草、親自調製的蘇合香,甜膩馥郁。

  真人說過,很好聞。

  他換了一件水藍色綃紗衣,料子薄軟,月光下能透出柔軟的、盈盈一握的腰肢。

  烏黑的長髮上,則簪了一根銀鎏金髮簪,那是他初進府學那年,李守伏真人賞的。

  他跪在門前,乖巧安靜。

  他在等待,他的——

  主人。

  他知道,今夜真人會來。

  今天下午,真人現身的那一刻,他敏銳地察覺到真人的目光落在齊物身上的時候,有些不正常。

  那是一種隱忍的狂熱。

  那種眼神,他只在真人第一次見他時見過。

  馮海岩心中忽而湧起一陣危機感。

  他很怕,很怕真人今夜不來。

  忽而,

  夜風吹過庭院,百花搖曳。

  門扉洞開,李守伏帶著一身玄水寒潭之氣走進來。

  他沒有看匍匐在地的馮海岩,而是徑直走向雲床,盤膝坐下,閉目調息。

  馮海岩四肢並行,像是溫順的狗一樣爬到真人腳下,輕聲道:「真人,今日勞累,讓海岩為您溫養一下經脈吧。」

  李守伏沒睜眼,也沒出聲。

  馮海岩不敢再問,只是安靜地跪在塌邊,他滿頭長髮便如靈蛇一樣簌簌而動,纏上了李守伏雙腳,開始為他鬆弛經脈。

  他的長髮,透射出時而溫熱、時而清涼的真炁,這是真人所傳【玄水通脈法】,是專門用來伺候真人的,是莫大的恩寵。

  馮海岩又想起了十六歲來李家納貢那天,他通過了李家府學考試,當晚就被送到了這處精舍別院。

  他遇到了李守伏真人。

  真人待他極好,傳他功法,贈他寶器,護他在府學不受欺凌。

  他的地位愈發超然,雖然大家都知道他是真人男寵,但是沒人敢說三道四。

  他很享受這種感覺。

  他偷偷看了一眼李守伏。


  今日真人一直陰沉著臉,像是萬載不化的寒冰,看都不看他一眼。

  真人已經厭棄他了嗎?

  馮海岩不知道哪來的勇氣,輕聲呼喚:「真人。」

  李守伏終於睜開了眼睛。

  他看著眼前比女子還要貌美、身段嬌柔可人、又是天生極陰之體的少年。

  「風兒若是還活著,差不多也這麼大了吧。」

  李守伏想起了自己那個早夭的獨子,馮海岩和他長得很像。

  他將對獨子的愛,轉移給了馮海岩。

  只是今晚——

  他對馮海岩體內的玄水之氣,提不起興趣。

  因為他滿腦子,都是白日裡見到的那位白衣少年。

  自信選擇甲級題目、拔劍時的雪亮劍芒、站於青竹上的挺拔俊逸、機智反殺李池墨的自信果敢、竟敢敲詐他五百枚靈石的膽大包天……

  他李守伏都看到了。

  齊物啊——

  白衣勝雪,發間一枝翠竹,像是清泠泠的謫仙。

  更像他那個桀驁傲慢、無法無天的兒子。

  和齊物相比,馮海岩簡直糟透了。

  李守伏看了一眼匍匐在腳下的馮海岩,雖然精心裝扮,但是只像是一個等待恩客臨幸的娼妓。

  雲泥之別。

  「你知道什麼是【見真文】嗎?」

  李守伏忽然發問。

  馮海岩張了張嘴,沉默半晌,答不出。

  他甚至沒完全讀懂那道題,更遑論這答案。

  「你果然不知道。」

  李守伏起身下床,絲毫沒理會馮海岩,而是慢慢朝門口去。

  「為什麼他就知道呢?」

  「齊物……齊物……」

  李守伏宛若著了心魔,他滿腦子都是齊物——

  但是,齊物已經被真君看上,他李守伏不敢光明正大的染指。

  他忽而有一些煩躁。

  他恨齊物。

  他恨齊物為何出現。

  如果齊物不出現,他李守伏便不會著了心魔。

  既然得不到,

  那麼齊物必須死。

  李守伏淡淡道:「明日,縱橫之戰,你若是能殺死齊物,便可留在小竹峰。」

  馮海岩匍匐在地:「海岩必不辱命。」

  他要殺了齊物,不為齊物曾辱馮家,只為奪回真人的寵溺。

  李守伏知道此事已被真君關注,便不再插手此事。

  「我知你馮家修【青絲替命經】,裡面有一術名曰【嫁命劫籙】。這是齊物的頭髮,後面怎麼做,不用我教你了吧。」

  「遵命。」

  馮海岩伏在地上,低賤如塵埃,他聽著李守伏的腳步聲走遠,方才抬起頭,眼神中滿是怨恨,「齊物……你搶走了本應屬於我的真人之寵,我誓殺汝!」

  說罷,他弄了一碗清水,從頭上薅下一縷黑髮,用李守伏給他的齊物之發綁住。

  以火點燃髮絲,燒成灰燼,混於清水之中。

  他端著清水,默默吟誦:「弟子馮氏海岩,恭請上真玄華帝君:

  今弟子身負冤結,心有不平。

  不敢言善,不敢稱清。

  惟以此身髮絲三千,

  叩請帝君垂鑒,

  以此發,嫁其命。

  他日弟子若有刀兵加身、劫數臨頭,

  願以此絲為引,將此厄、此劫、此死,

  盡數嫁於【齊物】項上。

  萬絲為契,因果為憑。

  帝君在上,發盡誓成。

  弟子叩首。」

  他仰頭喝下混合髮絲灰燼的符水。

  咒殺已成。

  明日決鬥,若是齊物殺了馮海岩,那麼此殺招會反噬在齊物身上。

  馮海岩癱坐在地,用此【嫁命劫籙】,透支他的精氣神,他今生將再無晉升練氣之希望。

  「該後悔嗎?」

  馮海岩痴傻自語,「無怨無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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