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我終將立於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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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達懷斯收刀垂臂,忠心耿耿的矗立在藍染身後。

  藍染足踏虛空,仿佛將整個紐約踩在腳下,順帶著——

  也將尼克弗瑞的尊嚴、托尼的自信、娜塔莎和鷹眼的希望,一同捻成了柴灰。

  讓他們比之那一往無前沖向藍染縛道而後煙消雲散的飛彈還要無力。

  他的眸中無悲無喜,像是站在手術台邊上的主刀醫生,始終用最冷血最理智的態度去為這個世界做上一場完美的矯正手術。

  尼克弗瑞恨急了藍染這樣子從容。

  衝到指揮車前俯身咆哮。

  「飛彈!郊區廢棄工廠外,申請高超音速飛彈轟炸!」

  一字一句的重複咆哮,瘋狂的尼克弗瑞已經把自己的生命一同放上死亡的天秤。

  可回應他的只有沉寂的冰冷。

  尼克弗瑞無力的癱坐在灰塵之上。

  白宮是不會允許在紐約周邊轟炸自己的城市的。

  尤其是眼下這種情況——

  龍右已經帶走了蚩尤,殭屍病毒的擴散也已經終止,戰場上還能看到的敵人只剩下藍染一人,而他,也並未發動攻擊。

  而眼下,全世界都在矚目著紐約,在這種已經結束的戰場上,他們怎麼可能轟炸自己給全世界看個笑話?

  哪怕尼克弗瑞再三重複藍染的危害,他們依舊充耳不聞。

  畢竟——

  戰爭已經結束了,不是嗎?

  美利堅也不想在和藍染這種強大無解的神秘側強者鬧的不死不休。

  以後的事,自有以後的人來處理。

  從通訊器中,尼克弗瑞沒收到任何指示和進一步的安排。

  但他已經得到了所有的信息。

  大字躺在地上,血泥匯聚的骯髒河流包裹了他,尼克弗瑞雙眼無神的望著天上不悲不喜的藍染。

  「你贏了……」

  藍染搖搖頭。

  連最後的拼死一搏都不願意做,終究——

  人類群體的劣根性要大於他們的閃光點。

  抬頭遙望遠方,藍染看向了紐約,穿過紐約,又把視線放在了遙遠的華盛頓。

  他好像看到了,白宮之中無數衣冠楚楚的大人物,正死死的盯著鏡頭裡的他,強裝鎮定的盯著他。

  然後阻止了所有開火的請求。

  整個美利堅死寂一片,只剩下希冀和祈求。

  這片土地的人向來擅長祈禱——

  向上帝祈禱,向真主祈禱。

  現在,又開始向他藍染惣右介,美利堅頭號公敵祈禱。

  他們向來喜歡用虛張聲勢、一觸即破的力量偽裝著強大,在面對真正的敵人時,卻又會恢復脆弱的本性。

  到此為止了。

  藍染語氣中難免帶上了一絲失望,他站在天上,此時腳下踩著整個美利堅的脊樑。

  於是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會被美利堅人聽的格外認真。

  「數月以來,我從未有一絲的遮掩。」

  藍染似乎講起了一個有趣的故事,他的視線鎖定著托尼和尼克弗瑞。

  「我只是順從著舞台的法則,進行著合群的表演,可惜……」

  「人類自私的局限性,讓你們被困縛在自我的囚籠中,於是你們只顧著沾沾自喜,從未想過坦然的情報置換。」

  頓了頓,藍染又看向面朝黃土氣息奄奄的趙吏。

  「他說的對——一個名字,哪怕是一個名字,一個代號,都足以你們戳破我那層脆弱的外衣,可惜,你們把所有的隱瞞和孤立都用在了同胞與戰友身上。」

  「啊……」

  藍染嘆息一聲,仰頭望著天上的虛空,眸中滿是唏噓和追念。

  「在漫長的歲月中,到底還有多少俊才因為這種可悲的局限性,缺席了歲月的銘記,錯過了歷史的留痕呢?我們猶未可知……」

  「不過有一點,我必須承認。」

  藍染收回放置空遠的思緒,帶著認可,溫和的注視著托尼。


  「以普通人的角度而言,你們已經很優秀了,我還能再苛求你們什麼呢?」

  「這世界向來如此,人類短視的局限性,總是不介意讓他們將最大的惡意放在一位最有希望成為英雄,拯救世人於水火之中的天才身上。」

  「相比於敵人的可怕,人類總是更害怕同伴的強大,所以,人類喜歡殉道者多過救世主。」

  藍染動了。

  他的頭頂,同樣撕開一道如龍右離去一般的漆黑裂隙,一輪紫黑色皎月映襯其後。

  緩緩抬手,摘下黑框眼鏡,另一手輕輕拂過長發。

  將溫柔的碎發,拂成氣勢張揚的背頭。

  藍染不再隱藏。

  他徹底撕碎了所有友善的偽裝,這頭蟄伏的巨獸,顯露出其鋒利而密集的獠牙。

  藍染不再隱藏。

  他徹底撕碎了所有友善的偽裝,這頭蟄伏的巨獸,顯露出其鋒利而密集的獠牙。

  顯露出其掠食者的本性。

  靈壓凶蠻而狂放的吞吐,將整個紐約按入深不見底的海淵之中。

  他踩著所有人的尊嚴,一步一步走到天上。

  「人類短視的局限性,讓你們永遠無法彼此理解互相支持,這世界一直維持著那種可笑的眾生平等的體面,於是你們無法接受有和你們相似的存在踏上神壇,哪怕是為了拯救眾生。」

  「究竟要到什麼時候,你們才會開誠布公,才會不留餘力的合作呢?」

  「或許……你們需要一個共同的,強大到讓你們無力的敵人?」

  啪——

  那副遮掩著藍染所有攻擊性的黑框眼鏡,在他沛然的靈壓下碎成了冰晶。

  在這黑漆漆的天空下,格外刺眼灼目。

  「那好……」

  藍染眼皮輕垂,漠然而冰冷的俯視著大地上的一切生靈。

  「試著將這種共同的仇恨放在我身上,然後追趕我、敵視我、殺死我吧……」

  「因為,從今天起,我將立於天上!」

  轟——

  漆黑的裂縫中,紫黑色皎月投下半透明的薄膜將藍染和汪達懷斯包裹其中。

  帶著二人一點一點被抽離出這個世界,踏上那空幻的天之王座。

  在裂縫下,藍染優雅的宛如謝幕的舞台導演。

  俯視著絕望而無力的托尼。

  「再見了,妄執的天才,希望下次見面時,你已經成長到了足以讓我欣慰的高度。」

  ……

  狂瀾盡退,徒留一敗塗地的廢墟。

  龍右走了,藍染走了。

  殭屍病毒的爆發也終止了。

  紐約之戰,終於落下了帷幕。

  留給世界和托尼他們的只剩下傷痛。

  托尼等人被安排在緊急調來的醫療車中——

  斯塔克工業的。

  他不相信尼克弗瑞的人品,那該死的,一次次做出「正確」決定的黑皮蠢驢。

  大概不會介意趁此機會以「救援」之名,對趙吏和王也他們做點什麼。

  托尼不相信他。

  哪怕尼克弗瑞最後也受到藍染的反噬,在戰場上表演出孤注一擲的癲狂,托尼依舊不相信他。

  政客從來不是一無是處,至少他們都擅長演戲。

  在托尼看來,尼克弗瑞最後的瘋狂,也只是為了表演出自己的無力,以期事後清算時能博得一絲同情。

  醫療車中死寂一片,醫療車外卻是焦急的「滅火聲」。

  每一次士兵的奔走,都總能帶來又發現了多少犧牲者的消息

  托尼不想聽這些,也不忍聽這些。

  示意佩珀將醫療車隔音模式打開,這才看向其他人。

  彼得昏迷在病床上,身邊圍著大量的醫生正在給他清理創口。

  他的腰際被汪達懷斯的破道抹去了一塊血肉,蜘蛛俠的能力似乎也被莫名的力量扣押,以至於現在只能做到止血。

  托尼的心有些刺痛。

  那只是個孩子……

  娜塔莎和鷹眼也始終昏迷不醒,他們的傷勢更嚴重,據醫生所說,光是想要脫離危險都可能需要數次大型手術。

  眼下這種情況,只能維持生命體徵。

  王也成了廢人,癱在床上只有活動眼皮,喘口氣的力量。

  趙吏正在接受縫合,醫生們說,這種幾乎被腰斬後還能活著的存在,真是世界上獨一例了。

  相對來說,眼下這偌大的醫療車中,只有康斯坦丁還算傷勢不重。

  他那莫名其妙的直覺幫助他躲過了一次必殺,只是和娜塔莎一樣,腹部被貫穿而已,這種傷勢,起碼對黑魔法手段頗多的康斯坦丁來說不算太嚴重了。

  至於托尼——

  「先生,您的檢查報告出來了。」

  賈維斯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托尼點點頭,讓賈維斯把檢查報告藏好。

  作為天才,他很清楚自己現在的情況。

  只是佩珀還在這,他不想得到那個答案讓自己失態……

  就當自己只是手被廢了就好。

  死一般的沉寂中,托尼疲憊的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托尼察覺到有人在輕輕推他。

  睜開眼發現,趙吏已經抱著王也站在了他面前。

  托尼沉默片刻,輕聲道:

  「要走了?」

  「嗯。」

  老實說,這是托尼第一次見到趙吏這傢伙有這種安靜不張揚的時候。

  只是……

  他不太喜歡。

  趙吏似乎也覺得氣氛有些壓抑,看了一眼昏迷過去的王也,補充道:

  「這小子奇經八脈盡斷,道基也碎了,現在成了不折不扣的廢人……科學的手段救不了他,不快點回去,他下半輩子只能躺在床上。」

  趙吏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笑了笑。

  「一般來說,不行……但他師祖是張真人。」

  托尼恍然。

  一般人面對這種情況,必死無疑,但王也很幸運,他有個關愛他的仙人師祖。

  托尼嘆了口氣,轉而又看向趙吏。

  「那你呢?」

  趙吏沉默了,下意識摸了摸腰間。

  醫生給他縫合了鬼體,但那也只是勉強牽連而已,現在真正維持他鬼體不被一刀兩斷的東西,還是縛魂鎖。

  但這玩意,已經開始和他的鬼體本質漸漸相融。

  趙吏說不清徹底融合之後他會變成什麼樣。

  也不清楚徹底融合之後自己還是不是自己。

  他本就沒有靈魂,不能像其他鬼差一樣,鬼體被廢後再換一個新的。

  這麼一遲疑,托尼已經明白了趙吏的情況,心中難忍擔憂,康斯坦丁將他扶起,二人看著面前的趙吏。

  「嘿,別死了啊,花和尚。」

  托尼強忍痛楚咧嘴一笑。

  「斯塔克工業的股東大會不給死人保存席位的。」

  趙吏也笑了,罵罵咧咧道:

  「滾你大爺的!老子本來就是鬼!」

  說罷,趙吏從兜里摸了摸,掏出兩個灰撲撲的香囊丟給托尼和康斯坦丁。

  托尼他們見過這東西很多次——

  「攝鬼囊?」

  趙吏點點頭,提醒道:

  「小心點用,這可是我私人進的貨,壞了地府不保修的。」

  托尼迅速收起,復又眨了眨眼,調侃道:

  「還有別的嗎?要不把你的滅鬼槍也留下?」

  滅鬼槍沒給,但趙吏送上了托尼他們最需要的東西——

  一根中指。

  三人相視一笑,這沉悶的醫療車中,多了一絲生機。

  沒人提起藍染,也沒人提起蚩尤。

  眼下的他們,不能再把自己放在絕望之中了。


  雖然托尼討厭這種情況,但他必須勸告自己——

  以後的事,以後自會有手段處理。

  現在,大家都太需要喘息了。

  片刻後,趙吏又將一個破損的保險箱遞給托尼。

  這是托尼送他的戰甲,在接連的戰鬥中,已經失去了所有戰鬥模塊。

  托尼沒有接過來。

  「送你了。」

  趙吏眉頭一挑,順手又收了回去。

  「難得你這傢伙還有一絲人性,不過不多……不能送我個好的嗎?」

  「滾!」

  托尼只給了趙吏一個白眼。

  他的馬克軍團全軍覆沒,現在自己的手也被廢了,哪去給他做個新的?

  「咳咳……」

  昏迷中的王也面露痛苦,咳嗽兩聲,打破了三人這微妙的氣氛。

  趙吏低頭看了一眼——

  不能拖了。

  王也的情況很惡劣,再拖下去,他可能要徹底變成霍金了。

  抬頭看向托尼和康斯坦丁,嘴角動了動,卻始終說不出那句話。

  好在,康斯坦丁替他說出來了。

  眨了眨眼,康斯坦丁吐槽道:

  「咱們三個大老爺們就不需要擁抱告別了吧?別死了,也別發財,就是我們對你最衷心的祝願。」

  「去你大爺的!」

  三人相視一笑,趙吏攢緊王也帶來的符咒,身形漸漸虛幻成水光。

  在徹底消失之前,趙吏忽然開口,語氣格外認真。

  「喂,托尼,說真的……地仙界有的是救你的辦法,別死了。」

  托尼咧嘴一笑,點點頭,然後以中指告別。

  趙吏離開了。

  托尼心裡像是被抽走了一塊……

  直到分別的這一刻,他才看清楚——

  原來不知不覺之間,他們三個臭味相投的混蛋,已經有了牢不可破的友誼。

  他開始學著從佩珀以外的人手上接過東西,學著將自己的寶物和其他人共享。

  他付出了很多,但同樣也收穫了很多。

  比如——

  願意為保住他的命,前往地仙界四處奔走的友誼。

  友誼這玩意,竟然有朝一日能用在他托尼·斯塔克身上?

  還不錯……

  不過趙吏走了,他身邊剩下的,能讓他伸手接東西的人,似乎也只有佩珀和康斯坦丁了。

  好在,康斯坦丁沒有離開的打算。

  回頭看向一旁的康斯坦丁。

  啪——

  托尼的臉黑了。

  這王八蛋壓根不管這裡還躺著一堆重傷員,坐在他的病床上正美滋滋的抽著煙。

  還不如讓這混蛋滾呢!

  算了……

  看在這傢伙這次難得靠譜的份上,就忍他這一回,反正在醫療車裡的傷員也沒有普通人。

  似乎注意到托尼不爽的目光,康斯坦丁摸了摸口袋,掏出一包幹癟的香菸。

  抖了抖。

  「來一根?」

  托尼伸手拍開康斯坦丁往他嘴裡塞煙的動作。

  「你喊來的那個惡魔呢?」

  康斯坦丁愣了一下,似乎這個時候才想起邁卡的事……

  仔細想想,那惡魔似乎在蚩尤出現之後就消失無蹤了。

  只是當時他們被蚩尤嚇住了,根本沒注意到邁卡的失蹤。

  有些尷尬……

  不過康斯坦丁是誰?

  他能有難為情的時候,地獄那群「康斯坦丁受害者同盟」都得哭嚎著慶幸撒旦有眼。

  再說了——

  那詐魔邁卡是和尼克弗瑞簽訂的契約,他跑了搞出事來,和他康斯坦丁有什麼關係?

  他的債務已經消了,剩下的,去找尼克弗瑞討!

  想到這,康斯坦丁更是理直氣壯。

  對托尼的責問充耳不聞,只是抖了抖煙盒。

  「來一根?」

  好吧……

  這王八犢子還不如滾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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