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坤字——土河車
集天地怨氣而生，不老不死，不生不滅，以血為食，三界六道的遊魂野鬼——殭屍。
白毛覆體，眼放綠光；披髮跳躍，面如粉牆；枯瘦如紙，眼閉血流；閉目張口，眉撐肉皺……
這就是托尼從神州記載殭屍最詳細最多的典籍《子不語》中了解到的殭屍的情報。
可——
眼前這三十個殭屍，除了同樣面如粉牆，枯瘦如紙，以及那覆蓋身體的白毛和尖銳獠牙之外，完全和殭屍沒什麼共同之處啊。
「廢話！」
趙吏收起自己的槍，反手掏出一把短小的黑金色降魔杵。
「《子不語》是清朝年間的人書寫的，殭屍這玩意，難不成還是清朝獨有的邪物嗎？誰跟你說殭屍一定要跳著走路的？」
一旁的康斯坦丁眉頭微皺，感受著已經在場上蔓延開來的嗜血氣息——
和楚人美不同，楚人美只是想殺人，這群殭屍，是想吃了他們……
康斯坦丁沉聲道：
「可是，我記得不用蹦蹦跳跳前進的殭屍一般都是比較高級的存在……」
趙吏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攥緊了降魔杵。
托尼和康斯坦丁心領神會。
高級的殭屍，這不就遇到了。
而且還是一口氣遇到了三十個！
眼下根本不是思考到底是哪個王八犢子把這種高等級殭屍運到美利堅的，而是思考他們如何在三十個高等級殭屍的圍攻之下活命。
和楚人美不同，殭屍擁有實質性物理碰撞體積，一般來說，相較於玄之又玄的鬼怪來說，這是殭屍的弱點。
但對高等級，而且還數量相當可觀的殭屍群來說，這就只有優勢了。
體魄強大——足以抵抗托尼的微型耶利哥飛彈不死。
力量強大——加之其體魄，可想而知對方的速度會是個難以想像的數值。
機制變態——哪怕受傷，只要吸血就可以迅速恢復。
沒有生命力場——賈維斯的能量檢測儀甚至對殭屍毫無反應，讓賈維斯只能以戰甲自帶的視覺模塊提供幫助。
這玩意還掛毒。
不說被他按著脖子來個法式濕吻，就算被其利爪擦到碰到，有一絲一毫的傷口，屍毒便如附骨之疽般纏繞己身。
最關鍵的是——
托尼他們根本沒想到會遇到殭屍這種玩意，身上的戰甲都是對鬼怪特攻型，連耶利哥飛彈這種熱武器都沒帶著多少。
眼下場地被封鎖，他們的空中機動性也被壓制，三個人面對三十隻兇殘的殭屍，那簡直是綿羊進了狼群。
「嘿，捉鬼的。」
托尼強撐著鎮定和趙吏及康斯坦丁背靠背。
「你作為鬼，應該不會害怕被殭屍吸血吧？」
趙吏聲音乾澀的回應。
「血是人之精魄，你猜……殭屍吸的到底是什麼？你猜為什麼被殭屍咬死屍變的倒霉蛋，連鬼都沒得做？」
托尼不再開口。
看樣子，殭屍對趙吏這種鬼差的威脅，要更勝於普通人。
那這麼說來，眼下的他們相比於殭屍，那不完全是六邊形劣士嗎？
「趙吏，你最好說你們地府對付殭屍也有一手。」
趙吏臉色愈發難看，沉默許久後，悠悠道：
「你再猜……所謂的殭屍游離三界六道之外，這三界六道，包不包括地府？」
老實說，地府的確有本事對付殭屍，但正如趙吏所言，地府的部門架構相當有條理。
而他，作為專業捉鬼的靈魂擺渡人，顯然並不擅長對付殭屍。
「該死的傢伙，你不能給我們打打氣嗎？你那牛逼的妙法蓮華經呢？」
「你有病吧！」
趙吏忍不住罵了一句。
「且不說我開大還有很長的前搖，這段時間足以讓這群傢伙吸個痛快，就算你們能護法，我這大招不要CD的啊！現在還在冷卻呢！」
康斯坦丁眉頭一挑，換上了十字釘槍——
黃金霰彈槍這種子彈容量很少的武器，對上群戰並不占優勢。
「要不要聽聽我的建議？」
托尼撇了他一眼，頓時明白了康斯坦丁的打算。
「鋼鐵俠從不逃跑。」
「但地獄神探更喜歡戰略性撤退後捲土重來。」
托尼哼了一聲，悄悄將幾枚耶利哥飛彈塞到趙吏和康斯坦丁身上。
「趙吏，如果我們現在跑路，這群殭屍會怎麼做？」
趙吏聳聳肩。
「餓急了的狼群面對一座城市的羊肉庫存能克制住自己的本性嗎？」
「那就是沒得談咯。」
康斯坦丁撇了撇嘴，不經意間和二人交換了個眼神。
下一刻，三人心照不宣的朝著三個方向衝出。
耶利哥飛彈精準的炸在殭屍堆里。
既然沒得談，那就先下手為強！
「我說過，我最討厭神州這些不講理的怪物了！該死的上帝！這一點都不魔法！」
「撐一會。」
看著耶利哥飛彈爆炸之後被掀起的殭屍，托尼心情更加沉重——
這些鬼東西吃了幾發耶利哥飛彈，但效果微弱。
他們是會躲的。
況且，就算不躲，這種用於城市巷戰中的微型耶利哥飛彈，本身也無法一鼓作氣抹殺一位高級殭屍。
「我讓賈維斯調動了其他的戰甲，十分鐘後這些戰甲就會抵達支援，在此之前……」
趙吏開口，補充上了托尼的話。
「別被抓到，別被咬傷，感染這種等級的屍毒，起碼我救不了你們。」
轟！
又一發耶利哥飛彈，從托尼身後竄出精準的炸開在偷襲他的殭屍身上。
托尼對康斯坦丁點頭示意，又忍不住破口大罵。
「好吧，這些口臭怪還懂戰略偷襲！你們不知道托尼先生的脖子只留給美麗的女士嗎！」
腥臭的口氣，近在眼前的猙獰面容——
加上子彈打上去的刺耳鋼鐵摩擦聲。
托尼只覺得自己潔癖要犯了。
「該死的！為什麼都在追我！你們去追趙吏那個混蛋不行嗎？」
康斯坦丁氣急敗壞的飛上天又一次躲過兩隻殭屍的撲擊。
「我的血都是尼古丁和焦油啊！」
「或許他們生前也是菸鬼也說不定呢，黑肺佬。」
趙吏一個後空翻，險之又險的踩著殭屍的頭飛到天上，順手灌了對方幾發貼臉炸彈。
托尼鬆了口氣，又氣急敗壞的罵了起來。
「趙吏！我希望你回去之後向神州建議，二十一世紀了，不要保留那該死的土葬儀式了好嗎？」
「這叫尊重地方民俗，你懂個屁啊！」
「那這群殭屍能尊重一下我們的人身保護令嗎？托尼先生從沒簽過遺體捐贈書啊！」
「少放屁了！你們這地方又吃人又賣高達，有個雞毛的人身保護令啊！」
托尼反駁不能。
美利堅的自由就是如此，尊重人怎麼生，尊重人怎麼死，至於如何評判這位生命是不是「人」——
美利堅自有自己的判斷標準。
不過眼下不是和趙吏扯自由的時候。
這群殭屍怪異的可怕——
他們並不是楚人美那樣隨心所欲的瘋狂偏執型鬼怪，而更像一群訓練有素的超級士兵軍團。
托尼前腳配合康斯坦丁干翻一隻殭屍，後腳四隻殭屍就圍上來阻止他們補刀。
那地上殘留的屍體，都快成這三十隻殭屍的紅藥瓶了，這個吸完那個吸，一人一口，絕不多吸，公平的緊。
打了半天，人家不斷回血，他們三個的裝甲都受到了一定的損壞。
可偏偏他們還不敢脫下戰甲——
碰一下，就得被同化了。
趙吏都想罵娘了。
一具屍體，怎麼能有這麼多血？
美利堅人均血牛嗎？
不過想想，美利堅一國三億人提供了全球70%的血漿產品，似乎也很合理……
「趙吏，你最好快點想個辦法，不然我待會第一個咬你！」
被群毆的托尼忍不住了，找個空當大罵一聲。
他的體質又不像康斯坦丁和趙吏，連續高強度作戰，尤其是戰甲還持續受損，他的體力絕對是三人之中最先支撐不住的。
「靠！你他媽還有資格咬人，我被咬了直接就沒了好嗎？最著急的不應該是我嗎？」
趙吏撅著屁股頂開貼上來的殭屍。
刺啦一聲。
他屁股上傳來一陣涼風。
心有餘悸的趙吏頂嘴道：
「別他媽當鬼差是萬能的好吧！殭屍這玩意一般都是佛道兩門處理的！」
「你大爺的！你不就是和尚嗎？」
「我他娘都還俗了！」
托尼三人擁有相當雷同的特點——
打架的時候喜歡說騷話。
打的越凶，騷話越多。
但如果他們一旦開始保持沉默，甚至要隔一會才能說幾句騷話，那就很不妙了。
這只能證明他們已經陷入了絕境，連一絲分心都不敢有。
而現在，場上基本上也只剩下了子彈的碰撞聲。
這些殭屍很不對勁。
據趙吏所知的殭屍，哪怕是高級殭屍，只要不超過一定界限，依舊會遵從嗜血的本性，毫無合作可言。
而這些殭屍，雖說等級不低，但顯然還沒到壓制本性追求合作的地步。
這只能說明，在幕後，有更高級的存在在遙控他們，而那隻殭屍，一定有自己的智慧。
趙吏不由想到了一個自己最不想得到的猜測。
屍王……
殭屍一族，嚴格來說在地仙界應該叫屍族，殭屍這個稱呼源自屍王將臣一脈。
其他屍王，如奢比屍、旱魃、贏勾、後卿、金毛犼等，其中大部分都在上古年代就被招安，要不就是一直自我封印，他們基本不會擴散自身血脈。
時至如今，世人所見的屍族基本上只有將臣一族那些蹦蹦跳跳的殭屍，所以，殭屍便漸漸成了所有屍族的統稱。
但趙吏不覺得眼前這批特殊的屍族是將臣血脈，據說將臣很久之前就離開地球了，近幾百年內連五代將臣血脈的殭屍都沒露過面。
至於其他屍王血脈，那更不可能，對金毛犼等老字號屍王來說，屍王血脈是生而神聖的象徵，他們和將臣不一樣，沒有發展族群的愛好。
況且這種等級的強者，美利堅……不！
地球都不配被他們放在眼裡。
直覺告訴他，這些鬼東西更像是一群融合了殭屍特色的基因怪物。
算來算去，符合情況的似乎只剩下了最近幾千年屍族的後起之秀，那位相當特殊，情報幾乎全部未知的新生代屍王了——
龍右。
想到這，趙吏眼神更加陰沉。
地仙界到底出什麼事了，怎麼能讓龍右這種大麻煩跑出來呢？
龍右就算比不上其他屍王前輩，那也是實打實的有屍王之名的狠角色，起碼趙吏就算恢復無名之身，對人家龍右來說也是個小輩。
況且，龍右體內可是有帝魂的……
腦子裡亂糟糟的，趙吏一時間不知該怎麼和地府匯報。
不過最重要的是，眼下得先度過這一劫。
就這群殭屍的戰術配合，他們可未必能堅持到托尼的鋼鐵戰甲馳援了。
而遠處藏身龍右庇護下觀測的基里安，眉頭皺的卻比他們三個還要緊。
「只有這些嗎……」
基里安老老實實的將一切信息記錄在眼中，半晌後，不免遲疑道：
「會不會……真是王想多了？不！王是絕對正確的！」
搖搖頭，對龍右的死忠，還是讓基里安按耐住了自己親自上去收割戰果的衝動。
正打算控制著殭屍給托尼他們加點料，嘗試一下能不能拿下一個人頭。
一道慵懶的青年音忽然在四面八方響起。
「坤字——土河車！」
轟——
整個世界都開始搖擺，像是風暴海洋上的一葉扁舟。
哪怕及時飛起來，托尼依舊有一種暈船的恍惚感。
嗷——
無聲卻深入靈魂的咆哮後，大地聚攏鼓起，融合成一條栩栩如生的神聖東方龍，游曳著扶搖而上。
瞬間將所有殭屍撞飛，順道將頭頂密不透風的鋼鐵囚籠撕開個大口子——
天亮了。
白毛覆體，眼放綠光；披髮跳躍，面如粉牆；枯瘦如紙，眼閉血流；閉目張口，眉撐肉皺……
這就是托尼從神州記載殭屍最詳細最多的典籍《子不語》中了解到的殭屍的情報。
可——
眼前這三十個殭屍，除了同樣面如粉牆，枯瘦如紙，以及那覆蓋身體的白毛和尖銳獠牙之外，完全和殭屍沒什麼共同之處啊。
「廢話！」
趙吏收起自己的槍，反手掏出一把短小的黑金色降魔杵。
「《子不語》是清朝年間的人書寫的，殭屍這玩意，難不成還是清朝獨有的邪物嗎？誰跟你說殭屍一定要跳著走路的？」
一旁的康斯坦丁眉頭微皺，感受著已經在場上蔓延開來的嗜血氣息——
和楚人美不同，楚人美只是想殺人，這群殭屍，是想吃了他們……
康斯坦丁沉聲道：
「可是，我記得不用蹦蹦跳跳前進的殭屍一般都是比較高級的存在……」
趙吏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攥緊了降魔杵。
托尼和康斯坦丁心領神會。
高級的殭屍，這不就遇到了。
而且還是一口氣遇到了三十個！
眼下根本不是思考到底是哪個王八犢子把這種高等級殭屍運到美利堅的，而是思考他們如何在三十個高等級殭屍的圍攻之下活命。
和楚人美不同，殭屍擁有實質性物理碰撞體積，一般來說，相較於玄之又玄的鬼怪來說，這是殭屍的弱點。
但對高等級，而且還數量相當可觀的殭屍群來說，這就只有優勢了。
體魄強大——足以抵抗托尼的微型耶利哥飛彈不死。
力量強大——加之其體魄，可想而知對方的速度會是個難以想像的數值。
機制變態——哪怕受傷，只要吸血就可以迅速恢復。
沒有生命力場——賈維斯的能量檢測儀甚至對殭屍毫無反應，讓賈維斯只能以戰甲自帶的視覺模塊提供幫助。
這玩意還掛毒。
不說被他按著脖子來個法式濕吻，就算被其利爪擦到碰到，有一絲一毫的傷口，屍毒便如附骨之疽般纏繞己身。
最關鍵的是——
托尼他們根本沒想到會遇到殭屍這種玩意，身上的戰甲都是對鬼怪特攻型，連耶利哥飛彈這種熱武器都沒帶著多少。
眼下場地被封鎖，他們的空中機動性也被壓制，三個人面對三十隻兇殘的殭屍，那簡直是綿羊進了狼群。
「嘿，捉鬼的。」
托尼強撐著鎮定和趙吏及康斯坦丁背靠背。
「你作為鬼，應該不會害怕被殭屍吸血吧？」
趙吏聲音乾澀的回應。
「血是人之精魄，你猜……殭屍吸的到底是什麼？你猜為什麼被殭屍咬死屍變的倒霉蛋，連鬼都沒得做？」
托尼不再開口。
看樣子，殭屍對趙吏這種鬼差的威脅，要更勝於普通人。
那這麼說來，眼下的他們相比於殭屍，那不完全是六邊形劣士嗎？
「趙吏，你最好說你們地府對付殭屍也有一手。」
趙吏臉色愈發難看，沉默許久後，悠悠道：
「你再猜……所謂的殭屍游離三界六道之外，這三界六道，包不包括地府？」
老實說，地府的確有本事對付殭屍，但正如趙吏所言，地府的部門架構相當有條理。
而他，作為專業捉鬼的靈魂擺渡人，顯然並不擅長對付殭屍。
「該死的傢伙，你不能給我們打打氣嗎？你那牛逼的妙法蓮華經呢？」
「你有病吧！」
趙吏忍不住罵了一句。
「且不說我開大還有很長的前搖，這段時間足以讓這群傢伙吸個痛快，就算你們能護法，我這大招不要CD的啊！現在還在冷卻呢！」
康斯坦丁眉頭一挑，換上了十字釘槍——
黃金霰彈槍這種子彈容量很少的武器，對上群戰並不占優勢。
「要不要聽聽我的建議？」
托尼撇了他一眼，頓時明白了康斯坦丁的打算。
「鋼鐵俠從不逃跑。」
「但地獄神探更喜歡戰略性撤退後捲土重來。」
托尼哼了一聲，悄悄將幾枚耶利哥飛彈塞到趙吏和康斯坦丁身上。
「趙吏，如果我們現在跑路，這群殭屍會怎麼做？」
趙吏聳聳肩。
「餓急了的狼群面對一座城市的羊肉庫存能克制住自己的本性嗎？」
「那就是沒得談咯。」
康斯坦丁撇了撇嘴，不經意間和二人交換了個眼神。
下一刻，三人心照不宣的朝著三個方向衝出。
耶利哥飛彈精準的炸在殭屍堆里。
既然沒得談，那就先下手為強！
「我說過，我最討厭神州這些不講理的怪物了！該死的上帝！這一點都不魔法！」
「撐一會。」
看著耶利哥飛彈爆炸之後被掀起的殭屍，托尼心情更加沉重——
這些鬼東西吃了幾發耶利哥飛彈，但效果微弱。
他們是會躲的。
況且，就算不躲，這種用於城市巷戰中的微型耶利哥飛彈，本身也無法一鼓作氣抹殺一位高級殭屍。
「我讓賈維斯調動了其他的戰甲，十分鐘後這些戰甲就會抵達支援，在此之前……」
趙吏開口，補充上了托尼的話。
「別被抓到，別被咬傷，感染這種等級的屍毒，起碼我救不了你們。」
轟！
又一發耶利哥飛彈，從托尼身後竄出精準的炸開在偷襲他的殭屍身上。
托尼對康斯坦丁點頭示意，又忍不住破口大罵。
「好吧，這些口臭怪還懂戰略偷襲！你們不知道托尼先生的脖子只留給美麗的女士嗎！」
腥臭的口氣，近在眼前的猙獰面容——
加上子彈打上去的刺耳鋼鐵摩擦聲。
托尼只覺得自己潔癖要犯了。
「該死的！為什麼都在追我！你們去追趙吏那個混蛋不行嗎？」
康斯坦丁氣急敗壞的飛上天又一次躲過兩隻殭屍的撲擊。
「我的血都是尼古丁和焦油啊！」
「或許他們生前也是菸鬼也說不定呢，黑肺佬。」
趙吏一個後空翻，險之又險的踩著殭屍的頭飛到天上，順手灌了對方幾發貼臉炸彈。
托尼鬆了口氣，又氣急敗壞的罵了起來。
「趙吏！我希望你回去之後向神州建議，二十一世紀了，不要保留那該死的土葬儀式了好嗎？」
「這叫尊重地方民俗，你懂個屁啊！」
「那這群殭屍能尊重一下我們的人身保護令嗎？托尼先生從沒簽過遺體捐贈書啊！」
「少放屁了！你們這地方又吃人又賣高達，有個雞毛的人身保護令啊！」
托尼反駁不能。
美利堅的自由就是如此，尊重人怎麼生，尊重人怎麼死，至於如何評判這位生命是不是「人」——
美利堅自有自己的判斷標準。
不過眼下不是和趙吏扯自由的時候。
這群殭屍怪異的可怕——
他們並不是楚人美那樣隨心所欲的瘋狂偏執型鬼怪，而更像一群訓練有素的超級士兵軍團。
托尼前腳配合康斯坦丁干翻一隻殭屍，後腳四隻殭屍就圍上來阻止他們補刀。
那地上殘留的屍體，都快成這三十隻殭屍的紅藥瓶了，這個吸完那個吸，一人一口，絕不多吸，公平的緊。
打了半天，人家不斷回血，他們三個的裝甲都受到了一定的損壞。
可偏偏他們還不敢脫下戰甲——
碰一下，就得被同化了。
趙吏都想罵娘了。
一具屍體，怎麼能有這麼多血？
美利堅人均血牛嗎？
不過想想，美利堅一國三億人提供了全球70%的血漿產品，似乎也很合理……
「趙吏，你最好快點想個辦法，不然我待會第一個咬你！」
被群毆的托尼忍不住了，找個空當大罵一聲。
他的體質又不像康斯坦丁和趙吏，連續高強度作戰，尤其是戰甲還持續受損，他的體力絕對是三人之中最先支撐不住的。
「靠！你他媽還有資格咬人，我被咬了直接就沒了好嗎？最著急的不應該是我嗎？」
趙吏撅著屁股頂開貼上來的殭屍。
刺啦一聲。
他屁股上傳來一陣涼風。
心有餘悸的趙吏頂嘴道：
「別他媽當鬼差是萬能的好吧！殭屍這玩意一般都是佛道兩門處理的！」
「你大爺的！你不就是和尚嗎？」
「我他娘都還俗了！」
托尼三人擁有相當雷同的特點——
打架的時候喜歡說騷話。
打的越凶，騷話越多。
但如果他們一旦開始保持沉默，甚至要隔一會才能說幾句騷話，那就很不妙了。
這只能證明他們已經陷入了絕境，連一絲分心都不敢有。
而現在，場上基本上也只剩下了子彈的碰撞聲。
這些殭屍很不對勁。
據趙吏所知的殭屍，哪怕是高級殭屍，只要不超過一定界限，依舊會遵從嗜血的本性，毫無合作可言。
而這些殭屍，雖說等級不低，但顯然還沒到壓制本性追求合作的地步。
這只能說明，在幕後，有更高級的存在在遙控他們，而那隻殭屍，一定有自己的智慧。
趙吏不由想到了一個自己最不想得到的猜測。
屍王……
殭屍一族，嚴格來說在地仙界應該叫屍族，殭屍這個稱呼源自屍王將臣一脈。
其他屍王，如奢比屍、旱魃、贏勾、後卿、金毛犼等，其中大部分都在上古年代就被招安，要不就是一直自我封印，他們基本不會擴散自身血脈。
時至如今，世人所見的屍族基本上只有將臣一族那些蹦蹦跳跳的殭屍，所以，殭屍便漸漸成了所有屍族的統稱。
但趙吏不覺得眼前這批特殊的屍族是將臣血脈，據說將臣很久之前就離開地球了，近幾百年內連五代將臣血脈的殭屍都沒露過面。
至於其他屍王血脈，那更不可能，對金毛犼等老字號屍王來說，屍王血脈是生而神聖的象徵，他們和將臣不一樣，沒有發展族群的愛好。
況且這種等級的強者，美利堅……不！
地球都不配被他們放在眼裡。
直覺告訴他，這些鬼東西更像是一群融合了殭屍特色的基因怪物。
算來算去，符合情況的似乎只剩下了最近幾千年屍族的後起之秀，那位相當特殊，情報幾乎全部未知的新生代屍王了——
龍右。
想到這，趙吏眼神更加陰沉。
地仙界到底出什麼事了，怎麼能讓龍右這種大麻煩跑出來呢？
龍右就算比不上其他屍王前輩，那也是實打實的有屍王之名的狠角色，起碼趙吏就算恢復無名之身，對人家龍右來說也是個小輩。
況且，龍右體內可是有帝魂的……
腦子裡亂糟糟的，趙吏一時間不知該怎麼和地府匯報。
不過最重要的是，眼下得先度過這一劫。
就這群殭屍的戰術配合，他們可未必能堅持到托尼的鋼鐵戰甲馳援了。
而遠處藏身龍右庇護下觀測的基里安，眉頭皺的卻比他們三個還要緊。
「只有這些嗎……」
基里安老老實實的將一切信息記錄在眼中，半晌後，不免遲疑道：
「會不會……真是王想多了？不！王是絕對正確的！」
搖搖頭，對龍右的死忠，還是讓基里安按耐住了自己親自上去收割戰果的衝動。
正打算控制著殭屍給托尼他們加點料，嘗試一下能不能拿下一個人頭。
一道慵懶的青年音忽然在四面八方響起。
「坤字——土河車！」
轟——
整個世界都開始搖擺，像是風暴海洋上的一葉扁舟。
哪怕及時飛起來，托尼依舊有一種暈船的恍惚感。
嗷——
無聲卻深入靈魂的咆哮後，大地聚攏鼓起，融合成一條栩栩如生的神聖東方龍，游曳著扶搖而上。
瞬間將所有殭屍撞飛，順道將頭頂密不透風的鋼鐵囚籠撕開個大口子——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