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被男色迷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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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羲和好整以暇地瞧著他,「......王爺不是說自己沒錢嗎?現下又有了?」

  秦玄凌自有一番說辭,

  「只是王府帳上一時沒有流通的銀子,但好歹有一些田產鋪子,礦產宅邸,若是變賣一番,勉強也能湊出來的。」

  雲羲和點了點頭,細白如玉的手伸到他面前,「勉強湊出來就拿來給我,我給王爺買龍骨事大。」

  「那不行。」

  秦玄凌振振有詞,抬手輕輕將她的手掌拍下,「有羲和在,本王一時半會又死不了。那田產鋪子放著,也能多賺一些銀子。日後養家餬口,也需要不少支出。」

  雲羲和:「......」

  近來與他鬥嘴總是落了下風,實在是因為,此人簡直就是個強詞奪理的賴皮蟲!

  他輕快的聲音響在她的耳邊,「能賴著羲和的感覺真好啊。」

  眼見著車輪滾滾就要到了鬧市,雲羲和一時也跟他計較不起來,

  「......只是想跟王爺說,買龍骨的銀子還差著許多呢。恰逢這次西涼的使團來訪大順,也可以順勢與他們聊一聊共同打通商路的事情。」

  除卻私心,這總歸也是利國利民的事情,利大順同樣也利西涼。

  遂雲羲和又道,「想來就算是王爺不開口,那西涼的皇帝也會主動開口的。畢竟,大順的生意都要做到他臉上去了。王爺只需要順水推舟。」

  明明是在說政事,秦玄凌卻是聽出了不一樣的意思,他笑了笑,

  「既然羲和如此在意本王的身體健康,本王就應下了。先解了這蠱毒,再與你好好說一說旁的人生大事吧。」

  雲羲和隨口應道,「那我倒是很期待。」

  秦玄凌見她雖然敷衍,卻是頭一次沒有反駁,眯著眼笑了笑,「真的假的?羲和能不能給本王一個明示?」

  他說話時,馬車恰好拐過街角,車簾的縫隙處投進金色的暮光,喧鬧的街道人聲鼎沸,他還是想從她口中聽到一個確認的答案。

  而雲羲和清閒道,「王爺不是方才都想好,要準備什麼規格的聘禮了麼,怎麼現下又要什麼明示不明示的?」

  這下倒是輪到秦玄凌伸手扶額,做出一番痛苦的神色,「女人心,海底針。本王的頭好痛。」

  許是他演得太真了,叫雲羲和眼中划過一抹擔憂,以為是他平日裡他日理萬機,過度勞累才引發的頭痛。

  她那根食指試探著往上,在他太陽穴上摁了摁,「若是頭疼得厲害,我幫你摁一摁吧。」

  秦玄凌聽了這話,當即就覺得原本毫無毛病的腦袋似乎是真的疼了起來,順勢就在馬車中找了個合適的姿勢躺了下去。

  這馬車寬敞舒適,他儘管人高馬大,躺下去卻是毫不費力。

  雲羲和斂了斂裙角,手往身邊拍了拍,「你躺過來些。」

  秦玄凌便聽話地往她這邊移了移,只是還不等雲羲和下手幫他按摩穴位,忽然就怔愣了一下,秦玄凌移了一下後,自然而然地將腦袋放在了她的腿上。

  雲羲和一時反應不及,下意識地放平了雙腿,這下可好,秦玄凌舒舒服服地額在她腿上找了個姿勢,旋即合上眼,滿足的一聲嘆息。

  看著腿上這個人,雲羲和半晌沒有動作。

  車簾時不時透進來的光線,往他身上渡上了一層淡金色的柔光。

  秦玄凌緩緩睜開了眼,一雙好看而又魅惑的桃花眼,在那光線的映襯下,仿若靜止住的流金歲月一般,要將這一刻永永遠遠地記住。

  他不說話時,簡直像是從畫中走出來的一樣,再巧奪天工的畫師,都無法用水墨丹青描摹出他的神態。

  雲羲和低頭與她對視,「王爺還是把眼睛閉上。」

  秦玄凌置若罔聞,車廂中光線時亮時暗,他的瞳孔里一直映著她的影子,明明滅滅,若隱若現。

  他的眼中只有她一人。

  雲羲和只覺得她按摩的手指,已經用不到合適的力氣了。

  後來她緩緩伸手覆住他的雙眼,依稀感覺到,他長長的睫毛在她的手心裡輕輕顫動了一下,惹得她微微瑟縮,又快速地將手收了回去。

  他一直不曾閉眼,可是他臉上柔潤的溫度,還有掌心被睫毛掃過的觸感,都讓雲羲和心跳微微加快。


  雲羲和深吸一口氣,低著頭去瞧那雙勾人攝魂的桃花眼,惡狠狠地威脅道,「不把眼睛閉上,我就給你算利息!」

  秦玄凌低低地哦了一聲,假裝被她威脅到了,終於依依不捨地閉上了眼。

  良久,雲羲和才長長地舒了口氣,撫著胸口好生平復了一番。

  這下輪到她低頭去看他了。

  造物主最完美的傑作,此時就躺在她的腿上。

  她的手指輕緩落在他的臉頰,撫過他那英氣修長漆黑如墨極是好看的眉毛時,她還特意多摸了幾下,手感真是不錯。

  她在心中偷偷感慨著,雲羲和啊雲羲和,你一個女子,怎麼能被男色迷了眼,越來越流氓了呢......這樣不好!不好!

  旋即又正經起來,開始認真細緻地按壓這他的穴位,按到他只覺得經她手下的穴位像是一陣陣輕微的電流划過,只覺得莫名的放鬆寧靜。

  秦玄凌忽然出聲,嗓音中非常難得地透著幾分慵懶,「羲和,本王若是告訴你,第一次在那山林中瞧見你時,就對你一見傾心,你信不信?」

  雲羲和想著當時逃難的自己,差點被秦玄凌掐死的境遇,手上動作重了重,似笑非笑道,「不太信。」

  秦玄凌只覺得某些穴位瞬間變得酸脹難耐,叫他忍不住輕嘆一口氣,「真的。只是,那時本王才發現自己重活過來,只覺得頭腦一片混沌。」

  他閒話家常般,「本王循著記憶,滅了廢太子派來的刺客,還以為一切都是一場夢境。直到你的出現......」

  雲羲和手上動作放緩了些,「王爺接下來是不是要說,一切開始變得不一樣了。」

  秦玄凌勾了勾唇角,很是惋惜,

  「是啊。本王記得清清楚楚,原本這場刺殺中,並沒有你的出現。在本王前世的記憶里,雲羲和是個很倒霉的女子,落入賊窩,毀了清白,被迫和親嫁去大順。」

  雲羲和輕笑一聲,「那一世,確實很倒霉。」

  秦玄凌忽而睜開了眼,自下而上,定定地瞧著她,旋即又坐起身來,整理了衣裳,紋絲不亂,又抬手理了理髮冠,精神飽滿認真地瞧著她,

  「所以你說你是雲羲和,本王一下子就知道,這是老天爺的意思,本王只覺得那一刻的你,是九天仙女下凡.....」

  此時馬車停了下來,阿沉的聲音在外面輕快地喊道,「王爺,郡主府到了!」

  這一出聲,打破了馬車中旖旎的氛圍。

  雲羲和回了回神,將秦玄凌眸中的無限眷戀看進了心中,良久,輕聲道,「王爺,我遇到你的那一瞬,也覺得這是天意。」

  秦玄凌半晌未說話,大概在思索,她這話蘊含著什麼意思,有沒有一種意思,是他想要的那一種。

  天邊的霞光漸散,車廂中的光線又黯淡了幾分,靜寂了片刻,雲羲和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襟,「可是王爺,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本王知道。」

  他知道,可是她就在他身邊,他想要一份明了的心意,他忍不住了。

  雲羲和輕輕嗯了一聲,「時辰不早了,王爺餓不餓?上次只來得及給王爺做了一碗麵,若是不忙,可要去府上用飯?」

  「餓了。」

  雲羲和點點頭,先行下了馬車,吩咐小桃,去讓廚房準備晚膳。

  秦玄凌緊隨其後跟著,抬腳走進郡主府時,眼神不經意地瞥了一眼阿沉,嚇得阿沉抬手就開始撓頭,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府上的廚子準備了些清淡的膳食,席面上,二人很是默契,誰也沒有繼續去聊方才馬車上的對話。

  等用了晚飯,天已經黑了。

  秦玄凌最近就住在隔壁的別院中,也不急著離開。

  雲羲和就叫人在那水面上的涼亭中放了兩張搖椅,又備下了些茶果點心,二人躺在搖椅上,聽著夏日的蛙鳴,隔著紗簾看星星。

  秦玄凌今日只覺得自己收穫頗豐,終於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至少,在她的心裡,他也是上天恩賜一般的存在。

  這還不夠讓人驚喜和滿足的嗎?

  許是正因為如此,才又叫他想起來,「羲和,惜兒的事情,你打算從哪裡入手呢?」

  雲羲和靠在椅背上,眯了眯眼,分析道,「既然是洞房花燭夜的合卺酒,自然是與最親近的人逃不脫關係。只是那裴祭酒......」


  秦玄凌嘆了口氣,「在惜兒走後,裴遇也沒有獨活。」

  「唔......」雲羲和面色不定,「今日我瞧著那藥丸,似乎也沒有什麼問題。若不是裴祭酒,那便是要考慮一番,長公主殞命後,誰又能在此事中獲得最大的利益呢?大順有律法規定,駙馬者不得入仕。縱然裴祭酒捨得大好前程,可那裴家......」

  「此事與裴家也無關。」

  秦玄凌點點頭,「裴家世代清流門第,惜兒為了不耽誤裴遇的仕途,乃是下嫁到裴家,於裴家的仕途來講,大有裨益。」

  「原來如此。」

  明面上的線索似乎都走到了死胡同,叫人沒有頭緒。可雲羲和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了昨日端午在好風台上,新宜公主當著長公主秦惜的面,將禍水往她身上引的那一幕,眉心跳了跳,

  「......若是,為了情呢?」

  「情?」

  秦玄凌的眉頭皺了皺,眨眼的功夫,將秦惜從小到大接觸過的男子都在腦中過了一個遍,又迅速地排除了一個遍,很是難以置信,

  「不太可能......怎麼會有人對惜兒因愛生恨?」

  雲羲和白他一眼,「王爺,長公主到底也是容色傾城,才華橫溢的女子,有一些愛慕者,豈不是很正常?」

  秦玄凌動了動眉頭,想了想秦惜從小到大的一番壯舉,實在是想笑又不好笑,但到底還是點了點頭,「行,本王回頭把這些人揪出來,探一探虛實。」

  「還有裴祭酒呢。」雲羲和補充道。

  秦玄凌喔了一聲,「裴遇的愛慕者麼......」

  雲羲和微笑道,「王爺沒聽說過過,這長安城中的女子,一半愛慕裴祭酒。」

  「如此之多嗎?」秦玄凌頗有些訝異,這長安城的小女子們也太無趣了吧!什麼眼光啊!

  旋即又忍不住好奇,「那另一半呢?」

  「另一半啊,把王爺當做她們的春閨夢裡人。」雲羲和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全憑王爺一張禍國殃民的臉。」

  秦玄凌勾了勾唇角,「好在羲和已經近水樓台先得月。」

  雲羲和側頭看他一眼,簡單直接道:「......王爺若是再要胡說八道,我就叫你今日再也說不出話來。」

  秦玄凌從善如流地又將話題引了回去,

  「裴遇這小子招蜂引蝶,愛慕者甚廣,倒是不好下手,羲和可有什麼好主意?」

  雲羲和想了想,悠悠說道,「有倒是有。」

  「什麼?」

  秦玄凌言歸正傳,「裴遇這小子動作如此之快,若是今世沒有西涼來訪大順這樁事,想來他現下已經跪在金鑾殿內求皇上賜婚了。若能儘早找出那陰險小人,本王心頭一塊大石頭也便落了地。」

  雲羲和點了點頭,「這主意說來也不是難事。」

  她伸手端起茶碗喝了口清潤的涼茶,徐徐道,

  「長公主不是一向喜愛宴會嗎?我便辦一場熱鬧的,譬如說辦個賞荷宴什麼的。屆時,將那幾個最有嫌疑之人都搜羅起來,就好好看看裴祭酒與長公主談情說愛,咱們就藏在暗處細瞧著,看誰坐不住。」

  只要坐不住,那自然會想方設法的出手,前世既然能做出在人洞房花燭夜下毒之事,想來,這一世的能耐也小不了。

  動了手,就會留下破綻,那順藤摸瓜,不愁揪不出來。

  雲羲和又道,「王爺放心,我會提前給長公主準備好防毒的藥丸,讓她先行服下,尋常毒藥便不會對她起作用,就算是見血封喉的那種,也能緩上一時三刻。」

  秦玄凌只覺得眉宇間又鬆散了些許,「羲和的醫術本王一向是放心的。你這招引蛇出洞也十分奇妙,簡單卻有效。」

  到時候,連秦惜自己都是局中人,旁人又怎能看得出真實用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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