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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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日後,陳四家的小院裡,難得地熱鬧起來。

  陳靈兒從五脈回來,一進門便像只歡快的小鳥,撲進秦三娘懷裡不肯鬆手。

  陶母在廚房裡忙活,陳櫻兒幫著打下手,陳運則坐在院中的石桌旁,看著這一家子熱熱鬧鬧地張羅晚飯,心中難得地生出幾分安寧。

  這具身體雖然只有鍊氣四層的修為,但能享受一家人齊聚的煙火氣,倒也別有一番滋味。

  前世他做姜老祖時,早已辟穀多年,餐風飲露,哪還記得飯菜的香味?

  秦三娘從廚房端出一盤靈蔬,放在石桌上,見陳運望著她發呆,柔聲問道:「夫君,怎麼了?」

  「沒什麼。」陳運笑了笑,「就是覺得,這樣的日子挺好。」

  秦三娘抿嘴一笑,低頭繼續忙活去了。

  飯菜擺上桌,一家五口圍坐在一起。靈米粥、靈蔬、靈菇湯,還有一盤陳運從萬寶閣換來的靈獸肉,雖不算豐盛,卻也溫馨。

  陳靈兒坐在陳運和秦三娘中間,小口小口地喝著粥,忽然抬起頭,眨巴著眼睛問道:「爹爹,今天是娘親的生辰哦!爹爹也給娘親過生日好不好?」

  童言無忌,卻讓桌上安靜了一瞬。

  陳運愣了一下,他確實不記得秦三娘的生辰是哪一天,但隱約記得,自己曾說過以後要給她過生日。

  那還是在女兒五歲生日的時候,他唱了生日歌,還說要給三娘也這麼過一次。

  秦三娘的臉微微泛紅,輕聲嗔道:「靈兒,別鬧。」

  「我沒鬧!」陳靈兒不服氣,「爹爹自己說的,要給娘親過生日!」

  陳運送了一筷子靈蔬到女兒碗裡,笑著道:「靈兒說得對,爹爹怎麼會忘了呢?」

  他放下筷子,正了正神色,看向秦三娘,「三娘的生日,我自然是記得的。正好今天大家都在,咱們一起給三娘過生日。」

  秦三娘怔住了,眼眶微微泛紅。

  陳運從腰間解下一物——正是兩日前陳靜姝送的那隻天藍色劍穗。

  劍穗在夕陽下泛著柔和的靈光,那顆珠子裡的符文若隱若現。

  他將劍穗遞過去,語氣鄭重:「三娘柔中帶剛,有女子少有的英氣。這隻護身劍穗是我精心準備的,好看不說,還能抵擋築基修士的五次全力一擊。

  你戴著它,我也放心些。」

  秦三娘接過劍穗,手指微微發顫,她低頭看著那精緻的小物件,眼眶有些發紅。

  「夫君……這太貴重了……」

  「貴重什麼?」陳運擺了擺手,語氣隨意,「你是我娘子,送你東西不是應該的?」

  陶母在一旁看著,笑而不語。

  陳櫻兒則羨慕不已,心想四哥對嫂子真好。

  陳靈兒跳下凳子,跑到秦三娘身邊,拉著她的手:「娘親別哭,爹爹說了,過生日要高興!」

  秦三娘破涕為笑,將劍穗小心翼翼地系在腰間,伸手摟過女兒,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陳運見氣氛正好,清了清嗓子,開始教大家唱那首生日歌。

  陳靈兒早就學會了,跟著爹爹一起哼唱。

  陶母和陳櫻兒起初不好意思開口,但被陳靈兒拉著,也漸漸放開了聲音。

  簡陋的小院裡,歌聲和笑聲交織在一起,在暮色中飄散開去。

  秦三娘坐在中間,看著眼前這一張張笑臉,心中滿是暖意。

  她在陳家這些年,從未想過會有這樣一天,那個曾經對她頤指氣使、動輒打罵的丈夫,如今會記得她的生辰,會送她珍貴的禮物,會為她唱這樣一首聞所未聞卻格外動聽的歌。

  她偷偷看了一眼陳運,眼角溢滿幸福。

  夜深了,賓客散盡,小院重歸寂靜。

  秦三娘坐在床邊,手裡還攥著那隻劍穗,翻來覆去地看,怎麼也看不夠。

  陳運洗漱完進來,見她還在發呆,笑道:「還不睡?」

  秦三娘回過神來,連忙將劍穗放在枕邊,又從枕下摸出一隻香囊,遞到陳運面前。

  那香囊是用淡青色的錦緞縫製,針腳細密,上面繡著一叢青竹,栩栩如生。香囊里散發出淡淡的清香,聞之令人神清氣爽。


  「夫君,」秦三娘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羞澀,「這是我……前幾天繡的,雖然不如夫君送的劍穗那般是稀罕的防身寶物,但能散發清香,助人腦清目明。

  夫君若是煉丹累了,聞一聞也好。」

  陳運接過香囊,放在鼻尖嗅了嗅,那清香沁人心脾,確實有提神醒腦之效。

  他看了看香囊上細密的針腳,又看了看秦三娘微微泛紅的眼眶,想到前幾天夜裡那就著燭光忙碌的身影,心中微微一動。

  「三娘有心了。」他將香囊系在腰間,伸手將她攬入懷中,「我很喜歡。」

  秦三娘靠在他胸口,聽著他沉穩的心跳。

  陳運俯首低語:「三娘啊,最近流雲化生功練得怎麼樣了?」

  「夫君——」聽懂暗示的秦三娘臉上的紅霞幾乎燒到了耳根里。

  窗外,月光如水,灑了一地清輝。

  ——

  次日,陳運照例去煉丹堂。

  王龐子這些日子迷上了「科技煉丹」,整日裡搗鼓那些陳運教他的熱傳導和恆溫設備,煉丹堂的丹房被他改得面目全非。陳運由著他折騰,自己則借了間僻靜的丹房,繼續煉製清神丹和聚氣丹。

  從丹房出來時,已是午後。他沿著迴廊往外走,迎面撞上一道熟悉的身影。

  陳靜姝今日穿了一身淡青色的長裙,腰間那隻紅色的劍穗被她用絲巾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小截穗子。她見陳運出來,腳步微微一頓,目光飛快地掃過他腰間。

  陳運腰間繫著一隻淡青色的香囊,正是秦三娘繡的那隻。

  卻不見佩戴那天藍色的劍穗。

  陳靜姝的目光在香囊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但很快便被她掩飾過去。

  倒是陳運先開了口,笑著從腰間解下那隻香囊,遞到她面前:「師姐來得正好,我正想著什麼時候去找你呢。」

  陳靜姝一愣:「找我做什麼?」

  陳運將香囊塞到她手裡,一本正經地說:「我想著師姐前兩日送了我那麼貴重的劍穗,我總該回禮才是,這隻香囊是我精心準備的,裡面裝的是特製的安神香料,能提神醒腦、清心明目。

  師姐若是修煉累了,聞一聞也好。」

  他說得面不改色,仿佛這香囊真是他專門為陳靜姝準備的一般。

  陳靜姝低頭看著手中那隻淡青色的香囊,針腳細密,繡著青竹,做工精緻得很。

  她翻來覆去看了看,忽然問道:「這香囊……是你自己繡的?」

  陳運面不改色:「我找的繡工好的匠人做的,花樣是我親自挑的,師姐覺得如何?」

  陳靜姝抿了抿唇,心中的那點失落不知什麼時候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歡喜。

  她將香囊攥在手裡,嘴上卻不肯饒人:「這顏色……不好看,像是男人戴的。」

  陳運笑道:「這顏色叫英氣色,最配師姐這樣英姿颯爽的女子。師姐平日裡穿青衫就好看,配這隻香囊正合適。」

  陳靜姝的耳根微微泛紅,別過頭去,將香囊系在腰間,和那隻被遮住的紅色劍穗並排掛著。

  她低頭看了看,一紅一青,倒也別致。

  「算你會說話。」她嘟囔了一句,又抬眼看了看陳運腰間,「對了,我送你那劍穗呢?」

  陳運稍稍一愣,立馬回道:「師姐送的劍穗那麼貴重,我自然是小心呵護著,平常捨不得用,就放在儲物袋了!

  關鍵時候祭出來,更能發揮大作用!」

  陳靜姝聽了這話,臉色這才好看了些,她哼了一聲,語氣卻軟了幾分:「算你識相。那劍穗可是我祖奶奶給的,你要是敢隨便送人,我饒不了你。」

  「不敢不敢。」陳運連忙擺手,一副老實模樣,心底則是直呼大意,這東西都送出去了,總不能再找三娘要回來吧?

  陳靜姝看著他這副樣子,嘴角噙著笑意,又飛快地收住,她將腰間的香囊理了理,轉身便走。

  「師姐?」陳運在身後喊了一聲。

  陳靜姝沒有回頭,只是擺了擺手,腳步輕快得像是踩在雲上。

  走出幾步,她終於忍不住低下頭,看著腰間那隻淡青色的香囊。

  「英姿颯爽……哼,算你有眼光。」

  陽光從迴廊的窗欞間灑下來,落在她微微泛紅的臉上,像是鍍了一層薄薄的金粉。

  陳運站在原地,望著她遠去的背影,露出了胸有成竹的笑容。

  這大小姐的脾氣雖然大了點,但哄起來倒也不難。

  至於三娘那邊……

  他低頭嗅了嗅袖口殘留的清香,笑了笑。

  「左右逢源,這是男人本就該有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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