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撕破臉
此時的情形：
陳運滿臉狼狽地從碎石堆里爬出來，背上還拖著昏死過去的陳東。
他的衣衫被劃破了好幾處，臉上手上都是灰，那模樣要多慘有多慘，且周身靈力波動微弱而紊亂，怎麼看都只是一個僥倖逃生的鍊氣四層修士。
陳靜姝見他活著出來，眼底掠過一絲喜色，但很快便收斂起來，別過頭去，心中暗暗嘀咕：
禍害遺千年，這話還真是不假！
她不是關心這傢伙，只是……只是還沒親手收拾他，不想讓他這麼容易就死了罷了。
陳無缺沖陳運點了點頭，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淡淡地說了句：「活著就好。」
陳雄倒是上下打量了陳運幾眼，瓮聲瓮氣地哼了一聲：「這怎麼就逃出來個鍊氣四層？」
他這話說得直白，倒也沒什麼惡意，純粹是覺得稀奇。
那麼多鍊氣五六層的弟子都沒跑出來，偏生這個最弱的反倒活蹦亂跳的。
陳不凡原本正暗自竊喜，以為陳運必死無疑，此刻見他從碎石堆里爬出來，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他用了祖爺爺給的挪移符才勉強逃出來，這小子一個鍊氣四層，憑什麼？
不但自己跑出來了，還背著個人！
這念頭在腦子裡轉了一圈，陳不凡臉上又堆起了笑，快步迎上前去，語氣熱絡得像是見到了失散多年的親兄弟：「四師弟！你可算出來了！方才塌方的時候我還在想，你可千萬別出什麼事，不然回去怎麼跟族裡交代？」
他說著，伸手要去扶陳運，被陳運不著痕跡地避開。
「多謝不凡師兄掛念。」陳運將陳東放在地上，靠著塊石頭喘氣，聲音沙啞，「我們運氣好，離洞口近。」
陳不凡眼睛微眯，追問道：「哦？你們不是走岔道了嗎？怎麼反倒離洞口近了？」
這話問得刁鑽。
陳運心中暗罵這陳不凡陰險，嘴上卻不慌不忙地答道：「說起來也是丟人。我和東子肚子疼得厲害，在這礦道里又沒找到合適的茅廁，就一路瞎走，想找個偏僻點的地方。
誰成想越走越迷糊，直接迷了路。等我們好不容易找到方向，正準備回去找你們，就聽見轟的一聲，礦道塌了。」
他頓了頓，抹了把臉上的灰，繼續道：「我倆一看情況不對，趕緊往洞口跑，也是運氣好，那會兒已經離洞口不遠了，跑了幾步就看見了亮光。」
陳不凡盯著他看了片刻，似乎想從那張滿是灰塵的臉上找出什麼破綻。
但陳運的神色坦然，說話時還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後怕，怎麼看都不像在說謊。
「陳東怎麼回事？」陳不凡又問了一句，目光落在陳東額頭上那道還在滲血的傷口上。
陳運嘆了口氣：「我們往外跑的時候就開始落石，東子倒霉被石頭砸暈了，我方才探過了，脈象還算平穩，應該沒有大礙。」
他說話時，還特意將陳東的腦袋偏了偏，露出那道被碎石劃破的傷口。
那是他出來之前特意做的，傷口不深，但看著嚇人，足夠以假亂真。
正說著，陳東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嘴裡嘟囔著：「頭……好疼……」
「東子！你可算醒了！」陳運連忙湊過去，一臉關切，「你被石頭砸暈了，還記得不？」
陳東捂著腦袋，眼神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陳運，眉頭皺成一團：「砸暈了？我……我怎麼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你被砸得不輕，想不起來也正常。」陳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篤定，「能活著就是萬幸，想那些做什麼。」
陳東撓了撓頭，雖然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但腦袋實在疼得厲害，便也沒再追問。
陳不凡在一旁聽著這番對話，眼底閃過一絲失望。
他原本還指望能從陳東嘴裡問出些什麼，現在看來，這傢伙是真的被砸傻了。
「行了，人沒事就好。」陳無缺打斷了幾人的交談，目光掃過在場的陳家弟子，開始清點人數。
陳雄湊過來，低聲報了幾個數字。陳無缺的臉色越來越沉——三十一人的巡查隊，此刻站在這裡的，連同他自己在內，不過十四人。
死了十七個。
陳靜姝走到陳無缺身邊，以靈識傳音道：「無缺師兄，這礦洞塌方，恐怕沒那麼簡單。」
「我雖然修為不算高，但還不至於連爆炸和塌方都分不清。」
陳靜姝的聲音很篤定：「那分明是爆裂符的動靜，這孫家，有問題。」
陳雄離得近，陳靜姝方才傳音並未避著他，他跟著傳音道：「靜姝師妹說得沒錯，我也聽見了，那聲音不對。
咱們不如先撤回族裡，把情況稟報上去，再做打算。」
陳無缺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他雖然為人方正，但並非不知變通，礦道已塌，死無對證，繼續留在這裡不過是浪費時間。
他轉身走到孫浩面前，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孫家主，今日之事，我陳家自會查明，若真是意外也就罷了，若有人蓄意為之——」
他話未說完，意思卻再明白不過。
孫浩連忙躬身，臉上堆滿了惶恐之色：「陳仙師明鑑，這礦洞年久失修，確實是意外。
孫某一定全力配合陳家調查，絕不敢有半分隱瞞！」
陳無缺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轉身對眾人道：「收拾一下，準備返回族內。」
眾人正要動身，一道急促的腳步聲從孫家宅院的方向傳來。
一個孫家弟子跌跌撞撞地跑過來，面色慘白，額頭上全是汗。
他在孫浩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聲音壓得極低，但陳運的神識何其敏銳，一字不漏地收入耳中。
「家主……大事不好了！礦洞暗庫里那批靈石和靈草……全都不見了！看守的長老和弟子……全死了！屍體都被人燒了！」
孫浩的臉色瞬間鐵青。
他的手開始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憤怒。
那批靈石和靈草，是他孫家這些年偷偷積攢下來的全部家當，是孫家崛起的唯一希望。
如今，全沒了。
他的目光緩緩從陳家眾人身上掃過，像是在尋找什麼，最後，那雙陰鷙的眼睛落在了陳無缺身上。
「好你個陳無缺。」孫浩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再沒有方才的恭敬和惶恐，「我當你是正派之人，品行端正，不想卻是這般狡詐陰險！在這裡和我拖延時間，暗中派人偷我孫家的東西！」
陳無缺眉頭一皺：「孫家主，你在說什麼？」
「我說什麼？」孫浩冷笑一聲，徹底撕破了臉皮，「今日你等若是把偷走的東西交出來，或許我孫家還能饒爾等一命！若是不交——」
他的手一揚，一道靈光沖天而起，在孫家宅院上空炸開。
那是召集令。
剎那間，孫家宅院各處湧出數十道身影，將陳家眾人團團圍住。
這些孫家修士修為參差不齊，最高的也不過鍊氣七八層，但勝在人多，里三層外三層，水泄不通。
陳雄冷哼一聲，銅錘在手：「孫浩，你瘋了？就憑你們這些蝦兵蟹將，也敢對我陳家動手？」
「陳家？」孫浩的眼中布滿血絲，聲音近乎嘶吼，「你們陳家這些年騎在我們頭上作威作福，每月強逼供奉，就這麼一條低階靈脈，供奉給你們絕大部分，剩下的甚至還不夠我孫家修煉所需。
就著，你陳家還覺得這是對我孫家天大的設施，我孫家就活該給你等做牛做馬不成？
原本這一切我們都忍了。
可你們不該動那批東西——那是我們孫家的命根子！」
他的目光落在陳無缺身上，一字一頓：「陳無缺，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東西，交還是不交？」
陳無缺面色平靜，聲音不疾不徐：「孫家主，我陳家行事，向來光明磊落，你說的東西，我從未見過，更不曾派人去偷。
你若不信——」
他頓了頓，手按上腰間長劍：「大可一試。」
孫浩的嘴唇哆嗦著，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涌而出。
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了什麼決心，聲音低沉而瘋狂：
「那就別怪孫某不念舊情了。」
他猛地抬手，圍在四周的孫家修士同時亮出法器，靈光閃爍，殺機四伏。
陳運站在人群邊緣，默默地將陳東護在身後，一隻手悄悄摸上了儲物袋。
這局面，怕是不能善了。
陳運滿臉狼狽地從碎石堆里爬出來，背上還拖著昏死過去的陳東。
他的衣衫被劃破了好幾處，臉上手上都是灰，那模樣要多慘有多慘，且周身靈力波動微弱而紊亂，怎麼看都只是一個僥倖逃生的鍊氣四層修士。
陳靜姝見他活著出來，眼底掠過一絲喜色，但很快便收斂起來，別過頭去，心中暗暗嘀咕：
禍害遺千年，這話還真是不假！
她不是關心這傢伙，只是……只是還沒親手收拾他，不想讓他這麼容易就死了罷了。
陳無缺沖陳運點了點頭，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淡淡地說了句：「活著就好。」
陳雄倒是上下打量了陳運幾眼，瓮聲瓮氣地哼了一聲：「這怎麼就逃出來個鍊氣四層？」
他這話說得直白，倒也沒什麼惡意，純粹是覺得稀奇。
那麼多鍊氣五六層的弟子都沒跑出來，偏生這個最弱的反倒活蹦亂跳的。
陳不凡原本正暗自竊喜，以為陳運必死無疑，此刻見他從碎石堆里爬出來，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他用了祖爺爺給的挪移符才勉強逃出來，這小子一個鍊氣四層，憑什麼？
不但自己跑出來了，還背著個人！
這念頭在腦子裡轉了一圈，陳不凡臉上又堆起了笑，快步迎上前去，語氣熱絡得像是見到了失散多年的親兄弟：「四師弟！你可算出來了！方才塌方的時候我還在想，你可千萬別出什麼事，不然回去怎麼跟族裡交代？」
他說著，伸手要去扶陳運，被陳運不著痕跡地避開。
「多謝不凡師兄掛念。」陳運將陳東放在地上，靠著塊石頭喘氣，聲音沙啞，「我們運氣好，離洞口近。」
陳不凡眼睛微眯，追問道：「哦？你們不是走岔道了嗎？怎麼反倒離洞口近了？」
這話問得刁鑽。
陳運心中暗罵這陳不凡陰險，嘴上卻不慌不忙地答道：「說起來也是丟人。我和東子肚子疼得厲害，在這礦道里又沒找到合適的茅廁，就一路瞎走，想找個偏僻點的地方。
誰成想越走越迷糊，直接迷了路。等我們好不容易找到方向，正準備回去找你們，就聽見轟的一聲，礦道塌了。」
他頓了頓，抹了把臉上的灰，繼續道：「我倆一看情況不對，趕緊往洞口跑，也是運氣好，那會兒已經離洞口不遠了，跑了幾步就看見了亮光。」
陳不凡盯著他看了片刻，似乎想從那張滿是灰塵的臉上找出什麼破綻。
但陳運的神色坦然，說話時還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後怕，怎麼看都不像在說謊。
「陳東怎麼回事？」陳不凡又問了一句，目光落在陳東額頭上那道還在滲血的傷口上。
陳運嘆了口氣：「我們往外跑的時候就開始落石，東子倒霉被石頭砸暈了，我方才探過了，脈象還算平穩，應該沒有大礙。」
他說話時，還特意將陳東的腦袋偏了偏，露出那道被碎石劃破的傷口。
那是他出來之前特意做的，傷口不深，但看著嚇人，足夠以假亂真。
正說著，陳東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嘴裡嘟囔著：「頭……好疼……」
「東子！你可算醒了！」陳運連忙湊過去，一臉關切，「你被石頭砸暈了，還記得不？」
陳東捂著腦袋，眼神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陳運，眉頭皺成一團：「砸暈了？我……我怎麼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你被砸得不輕，想不起來也正常。」陳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篤定，「能活著就是萬幸，想那些做什麼。」
陳東撓了撓頭，雖然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但腦袋實在疼得厲害，便也沒再追問。
陳不凡在一旁聽著這番對話，眼底閃過一絲失望。
他原本還指望能從陳東嘴裡問出些什麼，現在看來，這傢伙是真的被砸傻了。
「行了，人沒事就好。」陳無缺打斷了幾人的交談，目光掃過在場的陳家弟子，開始清點人數。
陳雄湊過來，低聲報了幾個數字。陳無缺的臉色越來越沉——三十一人的巡查隊，此刻站在這裡的，連同他自己在內，不過十四人。
死了十七個。
陳靜姝走到陳無缺身邊，以靈識傳音道：「無缺師兄，這礦洞塌方，恐怕沒那麼簡單。」
「我雖然修為不算高，但還不至於連爆炸和塌方都分不清。」
陳靜姝的聲音很篤定：「那分明是爆裂符的動靜，這孫家，有問題。」
陳雄離得近，陳靜姝方才傳音並未避著他，他跟著傳音道：「靜姝師妹說得沒錯，我也聽見了，那聲音不對。
咱們不如先撤回族裡，把情況稟報上去，再做打算。」
陳無缺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他雖然為人方正，但並非不知變通，礦道已塌，死無對證，繼續留在這裡不過是浪費時間。
他轉身走到孫浩面前，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孫家主，今日之事，我陳家自會查明，若真是意外也就罷了，若有人蓄意為之——」
他話未說完，意思卻再明白不過。
孫浩連忙躬身，臉上堆滿了惶恐之色：「陳仙師明鑑，這礦洞年久失修，確實是意外。
孫某一定全力配合陳家調查，絕不敢有半分隱瞞！」
陳無缺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轉身對眾人道：「收拾一下，準備返回族內。」
眾人正要動身，一道急促的腳步聲從孫家宅院的方向傳來。
一個孫家弟子跌跌撞撞地跑過來，面色慘白，額頭上全是汗。
他在孫浩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聲音壓得極低，但陳運的神識何其敏銳，一字不漏地收入耳中。
「家主……大事不好了！礦洞暗庫里那批靈石和靈草……全都不見了！看守的長老和弟子……全死了！屍體都被人燒了！」
孫浩的臉色瞬間鐵青。
他的手開始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憤怒。
那批靈石和靈草，是他孫家這些年偷偷積攢下來的全部家當，是孫家崛起的唯一希望。
如今，全沒了。
他的目光緩緩從陳家眾人身上掃過，像是在尋找什麼，最後，那雙陰鷙的眼睛落在了陳無缺身上。
「好你個陳無缺。」孫浩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再沒有方才的恭敬和惶恐，「我當你是正派之人，品行端正，不想卻是這般狡詐陰險！在這裡和我拖延時間，暗中派人偷我孫家的東西！」
陳無缺眉頭一皺：「孫家主，你在說什麼？」
「我說什麼？」孫浩冷笑一聲，徹底撕破了臉皮，「今日你等若是把偷走的東西交出來，或許我孫家還能饒爾等一命！若是不交——」
他的手一揚，一道靈光沖天而起，在孫家宅院上空炸開。
那是召集令。
剎那間，孫家宅院各處湧出數十道身影，將陳家眾人團團圍住。
這些孫家修士修為參差不齊，最高的也不過鍊氣七八層，但勝在人多，里三層外三層，水泄不通。
陳雄冷哼一聲，銅錘在手：「孫浩，你瘋了？就憑你們這些蝦兵蟹將，也敢對我陳家動手？」
「陳家？」孫浩的眼中布滿血絲，聲音近乎嘶吼，「你們陳家這些年騎在我們頭上作威作福，每月強逼供奉，就這麼一條低階靈脈，供奉給你們絕大部分，剩下的甚至還不夠我孫家修煉所需。
就著，你陳家還覺得這是對我孫家天大的設施，我孫家就活該給你等做牛做馬不成？
原本這一切我們都忍了。
可你們不該動那批東西——那是我們孫家的命根子！」
他的目光落在陳無缺身上，一字一頓：「陳無缺，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東西，交還是不交？」
陳無缺面色平靜，聲音不疾不徐：「孫家主，我陳家行事，向來光明磊落，你說的東西，我從未見過，更不曾派人去偷。
你若不信——」
他頓了頓，手按上腰間長劍：「大可一試。」
孫浩的嘴唇哆嗦著，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涌而出。
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了什麼決心，聲音低沉而瘋狂：
「那就別怪孫某不念舊情了。」
他猛地抬手，圍在四周的孫家修士同時亮出法器，靈光閃爍，殺機四伏。
陳運站在人群邊緣，默默地將陳東護在身後，一隻手悄悄摸上了儲物袋。
這局面，怕是不能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