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陳師姐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陳家議事廳內,燈火通明。

  族長陳敬業端坐主位,手指輕輕叩擊著扶手,目光深邃。

  一眾長老已陸續散去,偌大的廳堂里只剩下他和二長老陳敬恆二人。

  陳敬恆沒有起身的意思,他的眉頭緊鎖著,手指在袖中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塊隨身多年的玉佩。

  「二哥,」他終於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孫家那處靈脈,密報上說的情況可不樂觀,咱們大可以派長老帶隊,直接把事情按下去便是,何必讓這些孩子們去冒險?」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無缺那孩子的性子你也知道,眼裡揉不得沙子。若孫家真有問題,他怕是半點情面都不會留,到時候……」

  陳敬業沒有立刻接話,只是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這才緩緩說道:「無缺的安全,族裡自有考量。

  此行給他備足了防護,孫家那點底蘊,還傷不到他。」

  「可不止是無缺。」陳敬恆搖了搖頭,連稱呼都顧不上了,「二哥,靜姝和不凡也在隊伍里,四妹、五弟還有六弟那邊……」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再明白不過。

  廳堂里安靜了片刻,只有燭火偶爾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陳敬業放下茶盞,長嘆一聲:「三弟,你說的這些,我又何嘗不知?」

  他的目光越過廳堂的窗欞,望向外面沉沉的夜色,聲音壓得極低:「可父親那邊……時日恐怕不多了。」

  話音落下,廳堂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

  陳敬恆整個人僵在椅子上,嘴唇嚅動了幾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的臉色在燭火映照下忽明忽暗,許久才艱難地擠出一句:「二哥,你說什麼?」

  陳敬業沒有重複,只是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輕輕推到陳敬恆面前。

  陳敬恆接過,神識探入,片刻後臉色徹底變了。

  「父親他……」他的聲音發澀,「真的已經到了盡頭嗎?」

  「或許還有一些時日,也有可能就是這幾年的功夫。」陳敬業閉上眼,聲音里透出深深的疲憊,「若再無突破,父親的情況你也知道,我等已是束手無策。」

  「所以你想用孫家的事……」陳敬恆猛地抬頭。

  「不是我想用,」陳敬業睜開眼,目光銳利,「是不得不用,父親若是倒了,南境五城的格局必會重新洗牌。

  到時候我陳家能不能保住現在的地位,就全看下一代能不能撐起來。」

  他站起身,負手踱步:「無缺、靜姝、不凡,還有那個剛剛冒頭的陳四……這些孩子就是陳家的未來。

  可溫室里養出來的花,經不起風雨。」

  「所以你就把他們送到孫家去?」陳敬恆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怒意,「萬一真出了事——」

  「三弟,」陳敬業打斷他,「你以為我只是讓他們去送死?」

  他重新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輕輕一點,一道光幕浮現——那竟是整個巡查隊的詳細名單,每個人的修為、功法、隨身器物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其中重點落在幾個核心弟子身上。

  「無缺身上帶著父親賜下的護身玉符,築基中期以下的攻擊至少能擋三次。靜姝那丫頭腰間的玉佩你也見過,那是四妹當年求父親煉製的防禦法器。至於不凡……」陳敬業頓了頓,「五弟對他這個五世孫有多上心,不用我多說吧?」

  陳敬恆沉默了。

  「至於那個陳四,」陳敬業忽然笑了,「這小子倒是讓我有些意外,也不知道怎麼想到,就湊進了隊伍。

  鍊氣四層的一品丹師,身邊還牽扯著那位神秘的丹陽子。

  把他放進去,未必不是一步棋。」

  「可孫家那邊到底出了什麼事?」陳敬恆追問。

  陳敬業搖了搖頭:「密報上說得不清不楚,只知道靈脈深處有異動,孫家似乎在刻意隱瞞什麼,具體如何,還要等這些孩子探查回來才知道。」

  「所以他們就是去探路的?」陳敬恆苦笑。

  「是磨刀石。」陳敬業糾正道,「陳家這把刀,該磨一磨了。」

  夜色漸濃,議事廳的燈火終於熄滅。

  陳敬恆獨自站在廊下,望著天邊那輪缺了一角的月亮,久久沒有離去。


  ——

  孫家宅院,夜已深。

  陳運盤膝坐在窗前,將一顆清神丹送入口中。

  清涼的藥力絲絲縷縷地滲入神魂,那種如針扎般的刺痛感減輕了不少,但離徹底修復還差得遠。

  他閉上眼,繼續煉化藥力。

  神識緩緩散開,如無形的絲線,悄無聲息地蔓延過院牆、穿過迴廊,將大半個孫家宅院納入感知。

  大部分院落都已沉寂,巡查隊的弟子們趕了一天的路,早已酣睡。

  陳東的鼾聲在身後此起彼伏,偶爾還砸吧幾下嘴,不知在夢裡吃什麼好東西。

  陳運正要收回神識,忽然察覺到一絲異樣。

  在宅院最深處,靠近後山的方向,有幾道極為微弱的氣息波動——若非他神識遠超同階,根本不可能發現。

  那是孫家家主孫浩,還有二長老孫連城、三長老孫長秀。

  三人所在的位置似乎是一間密室,周圍有陣法籠罩,隔絕了大部分氣息。

  陳運只能勉強感知到他們的存在,卻聽不清在說些什麼。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這隔絕陣法不算高明,但布置之人顯然費了些心思。

  陳運仔細感知了片刻,忽然目光一凝——陣法邊緣殘留著一絲極為隱晦的靈力波動,那絕非鍊氣修士能留下的。

  築基!

  陳運心中警鈴大作。

  他立刻想起陳東白日裡說過的話——孫家唯一的一位築基修士,是一代老祖孫百忍,據說早已壽元將盡,在閉死關以求突破,輕易不會露面。

  可這陣法上的氣息,分明就是築基修士的手筆。

  「難道孫百忍已經出關了?為何白日裡沒有露面?」陳運暗自思忖,「還是說……孫家藏著什麼不想讓外人知道的秘密?」

  他猶豫了片刻,終究沒有將神識探入陣法。

  那陣法雖然簡陋,但若布陣之人真是築基修士,貿然探查極有可能打草驚蛇。

  陳運收回神識,正要起身,忽然神色一動。

  院門外,一道輕盈的腳步聲正由遠及近。

  神識探查之下,來人身形容貌立馬清晰起來。

  陳靜姝?

  陳運眉頭微挑,這位大小姐深更半夜不睡覺,跑到他這偏僻小院來做什麼?

  腳步聲在院門外停住。

  片刻沉默後,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壓得極低,像是怕驚動旁人:「陳四,你睡了沒有?」

  陳運沒有應聲。

  院門外又安靜了一會兒,那聲音再度響起,帶上了幾分惱意:「我知道你沒睡,你屋裡燈還亮著呢!」

  陳運低頭看了一眼面前那盞豆大的油燈,默然無語。

  「你再不說話我就闖進去了!」陳靜姝的聲音拔高了些許,又連忙壓低,像是在跟什麼人較勁。

  陳運無奈,起身走到院門前,卻沒有開門的意思,只是隔著門板淡淡道:「陳師姐,這麼晚了,有事?」

  門外安靜了一瞬,隨即傳來一聲輕哼:「你倒是長本事了,連門都不給開了?」

  「男女有別,夜深不便。」陳運的語氣四平八穩,「師姐若有要事,明日再說也不遲。」

  「你——」

  陳靜姝顯然被這話噎得不輕,她咬了咬唇,半晌才憋出一句:「我是來提醒你,明日去礦場,自己小心些。」

  陳運微微一愣。

  「孫家這地方,我覺得不太對勁。」陳靜姝的聲音低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語,「今日接風宴上,孫家那幾個長老的眼神一直在躲閃,分明藏著什麼。

  還有那個孫浩,嘴上說一切正常,可我總覺得他在敷衍。」

  陳運沒有說話,心中卻泛起一絲異樣。

  合著說原身多年的舔狗行為,也不是沒有一點作用?

  還有,這大小姐雖然脾氣大,倒是不笨,也察覺到了孫家的異常,鍊氣九層的修士果然沒有蠢的。

  「我告訴你這些,可不是因為關心你!」陳靜姝像是忽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聲音陡然拔高,「只是覺得你修為太低,萬一真出了事,拖累整個隊伍!」


  她說完,轉身便走。

  腳步聲響了幾下,又停住。

  「對了,還沒來得及恭喜你成為一品大丹師!」

  她將「大」字咬得很重,話語間帶著些譏諷:「大丹師身份尊貴,如今連我都瞧不上了!」

  嘎吱——

  陳運推開門,佯裝糊塗,笑嘻嘻地說道:「陳師姐既然是來恭賀我的,總不能連禮物都沒有吧?我記得我以前還陸陸續續給師姐送過不少禮物來著!」

  這話絕對不是玩笑。

  舔狗原身隔三差五的去討好,各種小禮物,甭管價值如何,也甭管陳靜姝收沒收下,的確是送了不少。

  陳靜姝聞言,冷哼了一聲,隨手丟出一個儲物袋道:「誰稀罕你那些破爛?還給你,本小姐的這一個儲物袋,就是把你那些破爛全湊起來也換不到半個。」

  陳運笑容不減,略微催動靈力,便將那儲物袋捏在手中。

  ——材質柔韌特殊,已然達到中品,就是在坊市上,也得大幾百靈石呢!而且空間可比陳運腰間系的下品儲物袋大得多。

  陳運一點不客氣地將那中品儲物袋系在腰上,替換掉自己的下品儲物袋。

  然後拱拱手道:「得嘞,陳師姐,那咱們就兩清了!」

  「你……」

  陳靜姝噎住,這分明是她想說的話,居然被陳運搶先了,當即甩臉離開。

  路上越想越生氣:「這厚臉皮的登徒子,我以前怎麼沒看出來?

  陳師姐?

  我陳家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個陳師姐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