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幕後現身 危機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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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雲山脈深處,陳家藥園。

  日子像碾盤上的穀子,被碾得枯燥而緩慢。

  陳運照例是早出晚歸,每日除草、澆灌兌水的靈泉,放工之後,再夾帶一些邊角料,在小家後山的竹林里繼續嘗試煉丹。

  代替丹爐的東西換了又換。

  從煮粥的陶罐到做飯的鐵鍋。

  從粗柴燃燒的暴躁的凡火,到用松針細細燃出的文火,逐漸控制火候。

  條件簡陋,只能各種嘗試。

  小小的灶房愣是被陳運攪得烏煙瘴氣。

  幸好有個性情溫潤的老婆。

  儘管不清楚陳運究竟在倒騰什麼,但秦三娘有大智慧,並沒有多問,只是前前後後又往家裡添了幾回陶罐和鐵鍋。

  「一點點,一點點!」

  「就差那麼一點了!」

  「我一次又一次調整,可每一次似乎又總會差些什麼,看來這種粗糙環境下想要手搓丹藥,果真比我預料的還要艱難。」

  數日折騰下來,即便前世是半步金丹的姜老祖也有些抓狂。

  但陳運可絲毫沒有放棄的打算。

  「一次,只要能成功一次,就大功告成了!」

  而就在陳運沉浸於藥園的雜活和私下煉丹之際。

  外部暗流涌動,從未停歇。

  陳運的按部就班,導致某些人愈發地失去耐心。

  藏在暗中的目光,每日都在窺視、打量,奈何陳運每日裡基本上是兩點一線,不是在家,就是在藥園,始終不離族內。

  以至於偶爾相遇時,陳運察覺到來自陳痴、陳春等人的神色越發的壓抑,蘊藏著暴戾。

  陳運平靜以對,笑臉相迎。

  偏要通過這種方式將對方的怒火燃燒到極致。

  釣魚嘛!

  不將對手的耐心耗盡,這藏在暗中的狐狸又怎麼會輕易露出尾巴?

  ……

  率先耐不住性子的是陳春,幾日暗中觀察下來,他越發暴躁:「哥,我看情況不太對勁,這小子墜了一次崖,摔了一回,怎麼感覺和以前不大一樣了?

  每天就是老老實實的幹活回家,幹活回家。

  你看這才幾天功夫,愣是把管事都給哄得團團轉。」

  他忍不住嘀咕道:「再這麼下去,俺什麼時候才能把三娘搶過來?」

  陳痴呸了一聲,「管住你那褲襠,別一天到晚滿腦子就只會惦記女人,咱們是修仙者,又不是凡俗界的娼客。」

  但是想到陳春前面的話,陳痴又有些遲疑起來。

  「通過這幾日觀察來看,陳四這小子的確有點邪門,莫不是摔到崖底下忽然開了竅了?」

  「我就說嘛,哥,咱們要不要立刻動手?」

  陳痴瞪了陳春一眼,呵斥道:「把嘴巴閉緊點,晚上去老地方見過師兄之後再做打算。」

  當晚,夜色濃稠。

  將陳家外圍大片雜役聚居的竹林子徹底浸透,遠離道路的密林深處,陳痴、陳春兄弟二人垂手肅立,頭深深的垂著,仿佛連大氣都不敢喘。

  這與平日裡這兄弟二人囂張跋扈慣了的模樣,倒是迥然不同。

  一道聲音猝然打破夜幕的沉寂,從三丈開外的一片濃密的翠竹後面傳出:「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師兄……」陳痴的聲音乾澀緊繃,在寂靜的竹林里顯得格外突兀,「陳四那小子……命硬得很,摔到懸崖底下都沒給他摔死,倒像是活得更精神了。

  前些日子我去懸崖底下探查過,我就想不明白,那麼高的懸崖怎麼就摔不死個人呢?

  這些日子,陳四又一直縮在藥園裡幹活,勤快的挑不出一點錯處,而且還跟管事走得很近。

  那陳管事又是他家堂叔……」

  陳痴頓了頓,以上話語自然是想為自己辦事不力找些開脫,他看向黑暗中,努力想從對方模糊的輪廓中捕捉一絲反應。

  卻只感到一股無形的寒意撲面而來。

  陳痴打了個激靈,硬著頭皮說道:「我們兄弟暗中盯得很緊,這陳四除了家就是藥園,再沒去過什麼別的地方。


  也沒見他私藏什麼貴重的靈植。

  好像就是弄了些邊角廢料,說是拿回去餵雞了,前兩天還真送了兩隻土雞過來,被藥園灶房給燉了。

  想通過族規光明正大的收拾他,恐怕是行不通。」

  「夠了!」

  那黑影冷喝了一聲,罵罵咧咧道:「這點小事都辦不利索,真是廢物,活該你們一直窩在藥園裡翻不得身。」

  怒氣稍歇,那聲音繼續說道:「靠族規懲罰,極有可能驚動執法堂,或許會落下把柄。

  而且效率低下。

  我需要的是讓陳四在最短的時間內徹底消失。」

  「這樣吧,再有幾日,藥園雜役照例要去落雲山脈外圍採摘。」

  那聲音殺機四伏,不容置喙:「我不管你們怎麼做,我只看結果,讓他在那裡永遠消失。

  手腳做得乾淨些,如果再像上次那般留下首尾,哼——」

  一聲冷哼,嚇得陳痴兩腿一軟,險些跪下去,冷汗涔涔流著,連忙躬身應道:「師兄放心,這次絕不會有任何閃失!」

  「對對,師兄,俺們兄弟一定讓陳四死得透透的,連渣都不剩。」一旁的陳春慌忙附和道。

  「最好如此。」

  聲音落下,原本籠罩在陳痴陳春二人周圍的壓迫感如同潮水一般褪卻,二人再抬頭時,幾丈外的竹林後,已然不見那模糊的身影。

  呼哧——

  陳痴長舒了一口濁氣,背後的衣衫都險些被冷汗浸透。

  一旁的陳春也嚇得不輕,心有餘悸地湊上前說道:「哥,看師兄這意思,要是再不除掉陳四,咱哥倆怕是要麻煩了。」

  「你知道就好,咱們陳家雖然有明確族規,同族不得相殘,但是像師兄這樣的嫡系精英,真要是想悄無聲息的捏死咱們這樣的底層,那就像是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老二,我早和你說過這世上的黑暗,凡人界如此,咱們修仙界,包括家族內部,同樣不會例外。」

  「都他娘的怪這個陳四!」陳春咒罵道:「誰知道這小子到底怎麼招惹師兄了?

  不然咱也不會遭這一遭。」

  陳痴聞言,卻忽然笑了起來,拍了拍陳春的肩膀,語重心長道:「不,老二,俗話說的好,禍福相依。

  如果沒有陳四,如果不是師兄想要做掉陳四,找上咱們兄弟。

  你覺得咱們有機會搭上師兄這一脈?」

  陳春撓了撓頭,滿臉疑惑道:「哥,咱們陳家主脈,誰都知道是從老祖的血脈上延伸下來的,老祖一共有三個兒子,一個女兒。

  按理說只分四脈。

  但是兒子和女兒到底不同,實際上作為核心的只有三脈,也就是族長一脈,大長老一脈,還有二長老一脈。

  據說咱們現在分出來的第五脈,家主五長老,只是當年老祖收的義子。

  咱們跟著乾兒子混,能有出息嗎?」

  陳痴呵斥道:「你懂個屁,五長老雖然只是老祖的義子,但是五脈這些年發展迅速,尤其是後輩弟子人才濟濟。

  我看五脈遲早是要翻身了!

  咱們又本來就是五脈的旁系,不跟著主家混,跟誰混?

  話說回來,這些年幾支主脈仗著是老祖的嫡系血脈,平日裡蠻橫慣了,可沒少欺負咱們這些旁支。

  我早就受夠這窩囊氣了!」

  「這倒是。」陳春嘿嘿笑道。

  陳痴道:「行了,不廢話了,五日後,雜役弟子們外出採藥。

  還記得城北斷腸崖附近的那片老林子嗎?

  前些年族裡採藥隊就在那裡折過人手,據說有裂山猿的活動痕跡,這些畜生可不管什麼陳氏族人不族人,咱們就選擇那裡。」

  「裂山猿!!!」陳春倒吸了一口涼氣,「聽說這妖獸兇殘,甚至能生生把人撕裂,就是鍊氣中期的修士都未必是對手。

  哥,這動靜會不會太大了些?萬一上面追查下來……」

  「怕什麼?」陳痴獰笑道:「荒郊野外,死無對證,況且你以為死的只有陳四嗎?

  大不了多死幾個,查下來也是妖獸暴虐,無差別進攻,和咱們兄弟有什麼關係?」


  「哥,還要多殺幾個?」陳春愣了愣。

  陳痴道:「無毒不丈夫,雜役弟子裡邊不是還有幾個看不過眼的?

  另外……嘿嘿,為了不引起有心人的懷疑,老二,你也得帶著陳勇,和陳四還有那些雜役弟子們待在一起。

  這樣陳四那小子也不會懷疑咱們。」

  陳春怪叫道:「啊?我也去?哥,你要謀殺親弟弟呀!」

  「你個蠢貨!都是為了掩人耳目而已!」陳痴恨鐵不成鋼地罵道:「到時候我會提前給你準備一張避獸符。」

  「哦哦哦!那俺就放心了!」陳春鬆了口氣。

  陳痴道:「這次必須萬無一失,你再把那包引獸香帶上,提前用石頭碾碎了,撒在通往斷腸崖的必經之路上,分量……下足一點!

  畢竟這裂山猿領地意識極強,一般不會貿然離開領地,想把它引出來可不容易。」

  「哎!保准讓他們死得透透的!」陳春的臉上浮現出狠戾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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