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手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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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痴沒能從陳運堆滿笑容的臉上看出什麼破綻,原本有些犀利的神色逐漸緩和下來。

  「你沒事兒就好,我們可是快擔心壞了!」

  陳運的笑容不減:「多謝族兄!」

  另一個聲音道:「陳四,你既然沒事兒,跑哪去了?我們可是找了你好久。」

  這言語間多是責問,陳運抬眼望去,正是這陳痴的胞弟陳春,二人雖然是一母同胞,但長相氣質卻大有不同。

  陳痴的臉上常常掛著笑容,是個典型的笑面虎,但那雙顯著的三角眼,無論如何也與「攻於心計」脫不了鉤。

  而且為人善於鑽營,不像個修仙者,倒像個八面玲瓏的商人,在藥園可是籠絡了不少小弟。

  陳春個頭更大,眼尾下垂,一向以他哥哥馬首是瞻,經常表現得凶神惡煞,在他哥哥扮演紅臉的時候充當白臉。

  對於原身這種邊緣化的雜役弟子而言,

  這兄弟二人是肯定不敢招惹的。

  佯裝恭敬地垂下目光,陳運回答道:「我好像是不小心墜崖了,摔暈了過去,醒來的時候天都黑了,採摘隊已經離開,我就自己回來了。」

  「好端端的怎麼會墜崖呢?」陳痴緊盯著陳運問道。

  陳運撓了撓頭,露出困惑的神色,「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記不大清了,反正醒過來的時候就在崖底下了,腦袋疼的厲害。」

  「難道你把腦子摔壞了,失憶了?」陳春脫口而出,說話的時候目光卻落在了一旁的秦三娘身上。

  陳運點了點頭:「有可能吧!」

  陳春收回目光,兩眼一瞪:「你小子糊弄鬼呢?」

  陳運表現得更困惑了:「族兄這麼說,難道不是因為我不小心墜崖,摔了腦袋,忘了一些事情,而是其他的什麼原因?」

  陳痴沒有從那張困惑的臉上看出什麼端倪,當即衝著陳春呵斥了一句:「老二,你胡說什麼呢?具體什麼情況,那肯定是族弟最清楚。

  行了,族弟,你沒什麼事就好,我們也是關心你,所以專門來問問。」

  陳運拱手:「多謝族兄!」

  「老二,老二!走了!」陳痴喊道,一扭頭,卻發現自己的二弟正在秦三娘面前「噓寒問暖」。

  「三娘,我看你最近好像都瘦了,是不是沒有吃好?你開口,只要你開口,俺回頭就給你送兩袋靈米過來。」

  「我還是那句話,要不你跟了我吧,我保準兒讓你吃香的喝辣的!」

  陳春壓根沒有掩飾的意思,聲音在周圍傳開。

  只是。

  這……

  當著人家男人的面,如此明目張胆的調戲,未免過分。

  陳運倒不急於顏色。

  他與這原身的老婆到目前為止也只有一夜之緣。

  殘存的記憶也只是讓他對秦三娘有一定的了解。

  他犯不著像是個愣頭青似的,急於表達憤怒。

  於是保持著原身該有的幾分神色——比如尷尬,比如猶豫,比如敢怒而不敢言。

  繼而暗自觀察包括秦三娘在內的三人的反應。

  陳痴假模假樣地喊了一聲,但言語並不強烈,根本就沒有阻止的意思。

  低垂的三角眼不知在思索什麼。

  陳春愈發囂張,甚至朝著秦三娘靠近兩步,下意識地伸手,毫不掩飾的豬哥相,就快流出口水來了。

  反觀秦三娘。

  雖面帶菜色,但依舊俏麗的面容,在瞬間漲得通紅。

  「還請族兄自重!請族兄自重!」

  她連說了兩遍,見沒有成效,又羞又怒,帶有幾分哀求的目光從陳運身上划過。

  眼見陳運無動於衷,她將嘴唇咬得發白,踉蹌著退了兩步,衝著陳春呵斥道:

  「族兄,你到底想幹什麼?這裡是陳家,老祖定下的族規,禁止同族相欺。

  我雖然是個女子,卻也知禮義廉恥,以往你多次出言調戲我也都忍了,可今日,你若再步步緊逼……我……」

  「我定自戕於此!」

  秦三娘說著,也不知從哪裡摸過一支髮簪,直接將尖銳的頭部抵在了自己的咽喉處。


  「娘——」

  陳靈兒從身後抱著秦三娘的腿,臉色嚇得慘白,大哭起來。

  又羞又憤的秦三娘,無助的目光看向陳運。

  陳春譏諷道:「別看了,瞧你男人那窩囊樣,三娘,不是我說你,就你這水靈的模樣,雖然修為低一些,但有的是大把的人要,跟誰不比跟著這個窩囊廢好?

  我看你還是改嫁得了!」

  話音剛落。

  啪——

  一個相當響亮的耳光,來得猝不及防。

  陳春捂著自己火辣辣的臉,一臉不可思議地望著眼前突然動手打人的陳運。

  這像是突兀插入的畫面。

  陳痴滿臉錯愕,突然動起來的陳運移動速度很快,他甚至沒有來得及反應過來。

  秦三娘望著忽然擋在自己面前的背影,同樣滿臉驚訝。

  小丫頭陳靈兒的哭聲稍微緩了緩。

  唯有陳運的聲音打破了此刻近乎凝固的沉默:

  「族兄啊,我如果說是不小心手抖了一下,你信嗎?」

  他伸出右手,衝著掌心吹了吹,竟還有些疼痛——畢竟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然而那話語之間的戲謔,任誰也聽得分明。

  「窩囊廢,你敢打我?」

  于震怒之中回神的陳春,周身靈氣一鼓,鍊氣四層修為盡展,只是因為修為太低的緣故,即便是動用鍊氣期的低階術法,也過於麻煩,且不熟練。

  因而,幾乎是出於本能的,以最原始的方式蠻力揮出一拳,直砸陳運的鼻樑。

  陳運表現出的身法靈活異常,只見他低身一閃,腳下陡然踩出細碎圓步,身形如蛇遊走。

  轉瞬間已然錯開對方的拳頭,同時欺身而進,右手翻動間,好似一條游龍直搗。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掌印在陳春的胸膛。

  「砰」的一聲悶響。

  陳春笨重的身子倒飛出去,直接跌在地上。

  這一掌,是以武學摻雜靈力。

  在第二世,韓家的時候,陳運因為根骨太差,修煉緩慢,一直到最後一百多歲老死也沒能突破鍊氣三層。

  當時接觸的圈子也有限,最多不過是武林中人。

  而修仙者難尋。

  陳運索性練了幾門實用的武功,方才打翻陳春的便是其中一種,叫做《游龍八卦掌》。

  且結合陳運鍊氣三層的修為,這門掌法此時展現的威力可不俗。

  即便是鍊氣四層的陳春,在猝不及防之下也吃了暗虧,罵罵咧咧的在地上爬了半晌,竟沒能爬起來。

  一旁的陳痴登時大怒,就要上前。

  陳運高喊道:「兩位族兄欺人太甚,我剛剛墜崖,僥倖活命回來,兩位就直接欺負到我家門口來。

  當著我的面調戲我家娘子也就罷了,還要仗著修為欺負同族?

  難道真把執法堂當擺設嗎?」

  此話一出,陳痴停下腳步,明顯遲疑了。

  爬起來的陳春就要衝上去,被陳痴攔住。

  「哥!」

  「行了,別胡鬧了,的確是你有錯在先,活該挨揍!

  我們走!」

  「哥——」

  「走!」陳痴喝住陳春,又對陳運放話道:「族弟好不容易撿回條命,可得好好珍惜才是。」

  陳運笑應道:「不勞族兄掛念!」

  「走!」

  二人轉身準備離開,陳春還不忘記喊上一句:「三娘,你要是想通了回頭隨時來找我。」

  「呸!」秦三娘啐了一口。

  陳春卻是不以為意的笑了笑,轉而又惡狠狠地瞪了陳運幾眼。

  院子裡很快就只剩下陳運,秦三娘還有陳靈兒三人。

  一場小危機化解。

  秦三娘看向陳運的目光多了幾分遲疑,又有些複雜,話到了嘴邊感激道:「夫君,剛才真是多虧了你了!」

  這話客氣透著幾分疏離。

  陳運略作沉默,沉聲回道:「在我家門口欺負我娘子,這能忍?我好歹也是男人,這面子還是要的。」

  此話一出,秦三娘的臉上稍稍蕩漾出別樣的漣漪。

  陳運知道,經此一鬧,自己的偽裝怕是撐不了太久了。

  原因無他。

  原身本是個窩裡橫,在家裡對秦三娘的時候一貫是老爺做派,動輒打罵也是有的。

  但是在外面,因為是庶子,根骨又差勁,修為低,擔著個雜役弟子的身份,靠著點雜活勉強餬口,常常自卑抬不起頭。

  像今日這樣挺身而出保護妻女,甚至敢動手打陳春的行為。

  以往是絕不可能發生的。

  大概率是原身忍氣吞聲,把陳痴兄弟哄走,然後關上門,罵秦三娘幾句不知檢點,「要不那陳春怎麼會纏上你的?」

  不過事已至此。

  陳運倒也無所謂了,意外的變化對應著新的思路。

  兩個跳樑小丑而已,總不至於真讓自己唾面自乾吧?

  第一,至少直接震懾了明面上的墜崖黑手——陳痴兄弟,他以武學加上鍊氣三層的修為擊退陳春,並沒有暴露太多。

  修仙者以術法修煉為主,對於凡俗武學向來是不屑一顧的。

  還不至於對此刨根問底。

  且以此舉敲山震虎,正好探一探藏在陳痴陳春背後的操縱者,究竟是誰。

  原身只是個小小的雜役弟子,雖然和陳痴兄弟關係算不上親近,但至少是同族,平日裡也並沒有什麼直接的恩怨。

  了不起也就是陳春覬覦秦三娘的美色,但也犯不著下黑手戕害同族吧?

  尤其是陳家族規,嚴令禁止同族相殘,一旦發現嚴懲不貸。

  陳運實在是想不通陳痴兄弟鋌而走險的動機。

  「所以就只剩下一種可能:這兩人不過是明面上的棋子,背後肯定還有黑手!」

  令陳運頭疼的是。

  原身這麼一個小小的雜役弟子,又是個庶子。

  到底是誰犯得著這麼煞費苦心的針對?

  這背後又究竟藏著什麼秘密?

  想不通,乾脆不想了,大不了修為恢復之後通通捏死。

  第二,秦三娘在面對自己的冷漠,以及陳春的羞辱時,表現得極為貞烈,甚至不惜以死相迫。

  如此道侶,陳運還是欣賞的。

  對於原身的承諾他也沒有忘過。

  況且陳運想要重新激活九龍運璽,以族運修行,首先就得從小家開始,經過此事,雙方的關係想來能緩和一些。

  暗中催動體內九龍運璽。

  果然如同陳運的判斷,原本在秦三娘周身表現得格外疏離的氣運絲線,隱約之間,已經沒有起初那麼抗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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