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吉米仔：老頂，我扛不住
蘇澤離開片場時，暮色已漫過深水埗的街巷，海風裹著涼意吹進車窗。
「去深水埗堂口」
對於洪勝的矮騾子前來勒索，蘇澤倒也不是怎麼生氣，沒有洪勝，還有洪興、東星這些，但讓他生氣的是官仔森。
他們和聯勝在深水埗這裡也有一個堂口，那就是龍根和官仔森在負責。
之前他在得知吳白鴿要在這個廢舊碼頭取景做片場，他就讓阿東拿十萬港幣給官仔森，讓後者去安排幾個社團弟兄，到片場看場子，就是防止其他社團來搗亂。
不需要人多，三五個足以了，以和聯勝的名頭，足夠震懾住其他的社團了，就算是東星洪興這些，他們也不會再來收取保護費的，這是社團之間的規矩。
但是他打聽了一下，發現片場自始至終都沒有人過來。
十萬塊交出去，求的是安穩，到頭來洪勝社的人闖場勒索，官仔森的人連個影子都無，這不僅是打他的臉，更是絲毫不把他放在眼裡。
十萬塊，他是不在意的，但是錢給了，你不辦事，說明什麼，說明有人不把他放在眼裡。
他自然要去找個說法。
車子徑直駛向和聯盛堂口，巷口的燈籠映著木門上的銅環，推門而入時，堂口的兄弟見他臉色不對，都噤了聲，恭敬地喊著「蘇生」。
裡間的茶堂里，龍根叔正蜷在藤椅上，就著昏黃的燈光撥弄著算盤，桌上擺著半杯涼透的普洱。見蘇澤進來，他抬眼擱下算盤，臉上堆起笑意：
「阿澤來了？坐，怎麼今天有空來看我？」
蘇澤沒接話，也沒落座，就站在八仙桌前，身形挺得筆直，目光掃過龍根叔，直接說明來意：
「龍根叔，深水埗碼頭的片場，我之前給了官仔森十萬，讓他派兄弟看場子，今天洪勝社的人闖進去勒索，他的人，從頭到尾沒出現過。」
「甚至我打聽了一下，那邊的片場，根本就沒人去過！」
「阿澤！這裡面是不是有些誤會？官仔森這個撲街不會有這麼大的膽子，只收錢不辦事吧？」
如今龍根和吹雞都差不多，作為堂口的老大，他們實際上很少管事，都將堂口交給下面的人，官仔森就是接任龍根的人。
龍根知道官仔森的性格，為人油滑貪婪，好賭亂賭，但是辦事還是可靠的。
「呵呵！龍根叔，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去打探一下」蘇澤冷笑一聲。
他混跡和聯盛這些日子，早把社團里的人看了個透，官仔森素來油滑貪財，絕不是忘了這事，定是把錢挪作他用，根本沒放在心上。
龍根叔被他問得語塞，抬手端起涼茶抿了一口，壓下心頭的火氣。
剛要開口說讓人去喊官仔森，堂口的木門就被輕輕推開，一個年輕身影攥著帳本，輕手輕腳地走進來，正是吉米仔。
吉米仔本是來給龍根叔匯報深水埗的帳目，剛走到茶堂門口，就聽見蘇澤的話，腳步猛地頓住，臉上閃過一絲侷促，連呼吸都放輕了。
他早前見官仔森揣著一沓現金出門，嘴上調侃說是去安排深水埗的人手，實則聽堂口的兄弟說，官仔森連夜去了澳門，怕是又去賭錢了。
這事他本想跟龍根叔提，卻礙於官仔森是堂口老人，自己資歷淺，怕落個嚼舌根的名聲，如今撞上蘇澤興師問罪，心裡頓時慌了神，攥著帳本的手指都泛白了。
「吉米仔，進來。」龍根叔喊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煩躁，「你來說，官仔森這幾天在哪，深水埗的人手到底安排了沒有？」
吉米仔硬著頭皮走進去，先給龍根叔鞠了一躬，又轉向蘇澤，恭恭敬敬喊了聲「蘇生」，垂著眸不敢抬頭：
「龍根叔，蘇生，森哥他……他前段時間拿了錢，沒安排人手，好像連夜去了澳門賭錢，堂口的兄弟勸過，他說贏了錢回來再補，還說……還說蘇生的片場只是拍電影，不會出什麼事。」
這話一出，龍根叔猛地拍了下八仙桌，茶碗震得哐當響，算盤珠都散了幾顆：「撲街仔！這個官仔森，眼裡還有沒有社團！拿著阿澤的錢去賭，把堂口的差事當兒戲！」
蘇澤的眼底徹底沉了下來，眼神越發的銳利，原來不是敷衍，是壓根沒把這事放在心上，原本電影中。
這傢伙就是一個賭鬼，但是畢竟是社團的老人，應該知道輕重的，何況他好歹如今也是灣仔區堂口的老大，地位遠在對方之上。
自己又不是不給錢，這事本來沒太大的難度。
現在看來，他在社團其他人眼裡，似乎很好欺負。
他看著吉米仔，聲音冷得像冰：「他去了澳門哪個賭場，現在回來沒有？」
吉米仔連忙答道：「去了葡京，昨天還有兄弟見他在賭場裡，聽說輸了不少，怕是還沒回來。」
「呵呵！」
蘇澤冷笑，語氣里的寒意讓茶堂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龍根叔，這就是你教的人？拿著我的錢，辦著糊弄事，把社團的規矩踩在腳下，把我的話當成耳旁風。今天這事，要是我不追究，以後阿貓阿狗都敢騎到我的頭上！」
龍根叔被他說得滿臉通紅，又羞又氣，他知道蘇澤說的是實話，官仔森這事辦得太混帳，不僅得罪了蘇澤，更是砸了他堂口的招牌。
他嘆了口氣，站起身：
「阿澤，這事是叔的錯，沒管好底下的人，我這就讓人去澳門把官仔森抓回來，當著你的面，按社團規矩處置！十萬塊我讓帳房雙倍賠你，深水埗的場子，我親自調二十個兄弟過去，日夜守著，絕不再出半點差錯！」
「雙倍賠我？」蘇澤抬眼，嗤笑一聲，目光落在吉米仔身上。
「龍根叔，錢我不差，我要的是一個交代，是一個能辦事的人。官仔森既然拿著錢不辦事，那他這個深水埗的話事人，我看他是不夠格了。」
他這話一出，龍根叔和吉米仔都愣了。
龍根叔看著蘇澤，又看了看一旁垂首的吉米仔，瞬間明白了蘇澤的意思——他要換個接任管深水埗的人，而吉米仔，就是他看中的人。
吉米仔做事穩當，帳目清楚，心思縝密，比官仔森強上十倍，而且剛才敢據實回話，可見是個有分寸的。
吉米仔更是錯愕，猛地抬頭看向蘇澤，眼裡滿是不敢置信：「老頂、蘇生，我……我資歷淺，怕是擔不起這個擔子。」
這話沒錯，社團是講資歷的，他現在不過是深水埗堂口一個小小的馬夫，雖說能賺些錢，頗為受重視，但是不過是個四九，連草鞋都算不上。
如何能接深水埗的位置，不說官仔森不服，深水埗其他的老人恐怕也不服。
「去深水埗堂口」
對於洪勝的矮騾子前來勒索，蘇澤倒也不是怎麼生氣，沒有洪勝，還有洪興、東星這些，但讓他生氣的是官仔森。
他們和聯勝在深水埗這裡也有一個堂口，那就是龍根和官仔森在負責。
之前他在得知吳白鴿要在這個廢舊碼頭取景做片場，他就讓阿東拿十萬港幣給官仔森，讓後者去安排幾個社團弟兄，到片場看場子，就是防止其他社團來搗亂。
不需要人多，三五個足以了，以和聯勝的名頭，足夠震懾住其他的社團了，就算是東星洪興這些，他們也不會再來收取保護費的，這是社團之間的規矩。
但是他打聽了一下，發現片場自始至終都沒有人過來。
十萬塊交出去，求的是安穩，到頭來洪勝社的人闖場勒索，官仔森的人連個影子都無，這不僅是打他的臉，更是絲毫不把他放在眼裡。
十萬塊，他是不在意的，但是錢給了，你不辦事，說明什麼，說明有人不把他放在眼裡。
他自然要去找個說法。
車子徑直駛向和聯盛堂口，巷口的燈籠映著木門上的銅環，推門而入時，堂口的兄弟見他臉色不對，都噤了聲，恭敬地喊著「蘇生」。
裡間的茶堂里，龍根叔正蜷在藤椅上，就著昏黃的燈光撥弄著算盤，桌上擺著半杯涼透的普洱。見蘇澤進來，他抬眼擱下算盤，臉上堆起笑意：
「阿澤來了？坐，怎麼今天有空來看我？」
蘇澤沒接話，也沒落座，就站在八仙桌前，身形挺得筆直，目光掃過龍根叔，直接說明來意：
「龍根叔，深水埗碼頭的片場，我之前給了官仔森十萬，讓他派兄弟看場子，今天洪勝社的人闖進去勒索，他的人，從頭到尾沒出現過。」
「甚至我打聽了一下，那邊的片場，根本就沒人去過！」
「阿澤！這裡面是不是有些誤會？官仔森這個撲街不會有這麼大的膽子，只收錢不辦事吧？」
如今龍根和吹雞都差不多，作為堂口的老大，他們實際上很少管事，都將堂口交給下面的人，官仔森就是接任龍根的人。
龍根知道官仔森的性格，為人油滑貪婪，好賭亂賭，但是辦事還是可靠的。
「呵呵！龍根叔，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去打探一下」蘇澤冷笑一聲。
他混跡和聯盛這些日子，早把社團里的人看了個透，官仔森素來油滑貪財，絕不是忘了這事，定是把錢挪作他用，根本沒放在心上。
龍根叔被他問得語塞，抬手端起涼茶抿了一口，壓下心頭的火氣。
剛要開口說讓人去喊官仔森，堂口的木門就被輕輕推開，一個年輕身影攥著帳本，輕手輕腳地走進來，正是吉米仔。
吉米仔本是來給龍根叔匯報深水埗的帳目，剛走到茶堂門口，就聽見蘇澤的話，腳步猛地頓住，臉上閃過一絲侷促，連呼吸都放輕了。
他早前見官仔森揣著一沓現金出門，嘴上調侃說是去安排深水埗的人手，實則聽堂口的兄弟說，官仔森連夜去了澳門，怕是又去賭錢了。
這事他本想跟龍根叔提，卻礙於官仔森是堂口老人，自己資歷淺，怕落個嚼舌根的名聲，如今撞上蘇澤興師問罪，心裡頓時慌了神，攥著帳本的手指都泛白了。
「吉米仔，進來。」龍根叔喊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煩躁，「你來說，官仔森這幾天在哪，深水埗的人手到底安排了沒有？」
吉米仔硬著頭皮走進去，先給龍根叔鞠了一躬，又轉向蘇澤，恭恭敬敬喊了聲「蘇生」，垂著眸不敢抬頭：
「龍根叔，蘇生，森哥他……他前段時間拿了錢，沒安排人手，好像連夜去了澳門賭錢，堂口的兄弟勸過，他說贏了錢回來再補，還說……還說蘇生的片場只是拍電影，不會出什麼事。」
這話一出，龍根叔猛地拍了下八仙桌，茶碗震得哐當響，算盤珠都散了幾顆：「撲街仔！這個官仔森，眼裡還有沒有社團！拿著阿澤的錢去賭，把堂口的差事當兒戲！」
蘇澤的眼底徹底沉了下來，眼神越發的銳利，原來不是敷衍，是壓根沒把這事放在心上，原本電影中。
這傢伙就是一個賭鬼，但是畢竟是社團的老人，應該知道輕重的，何況他好歹如今也是灣仔區堂口的老大，地位遠在對方之上。
自己又不是不給錢，這事本來沒太大的難度。
現在看來，他在社團其他人眼裡，似乎很好欺負。
他看著吉米仔，聲音冷得像冰：「他去了澳門哪個賭場，現在回來沒有？」
吉米仔連忙答道：「去了葡京，昨天還有兄弟見他在賭場裡，聽說輸了不少，怕是還沒回來。」
「呵呵！」
蘇澤冷笑，語氣里的寒意讓茶堂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龍根叔，這就是你教的人？拿著我的錢，辦著糊弄事，把社團的規矩踩在腳下，把我的話當成耳旁風。今天這事，要是我不追究，以後阿貓阿狗都敢騎到我的頭上！」
龍根叔被他說得滿臉通紅，又羞又氣，他知道蘇澤說的是實話，官仔森這事辦得太混帳，不僅得罪了蘇澤，更是砸了他堂口的招牌。
他嘆了口氣，站起身：
「阿澤，這事是叔的錯，沒管好底下的人，我這就讓人去澳門把官仔森抓回來，當著你的面，按社團規矩處置！十萬塊我讓帳房雙倍賠你，深水埗的場子，我親自調二十個兄弟過去，日夜守著，絕不再出半點差錯！」
「雙倍賠我？」蘇澤抬眼，嗤笑一聲，目光落在吉米仔身上。
「龍根叔，錢我不差，我要的是一個交代，是一個能辦事的人。官仔森既然拿著錢不辦事，那他這個深水埗的話事人，我看他是不夠格了。」
他這話一出，龍根叔和吉米仔都愣了。
龍根叔看著蘇澤，又看了看一旁垂首的吉米仔，瞬間明白了蘇澤的意思——他要換個接任管深水埗的人，而吉米仔，就是他看中的人。
吉米仔做事穩當，帳目清楚，心思縝密，比官仔森強上十倍，而且剛才敢據實回話，可見是個有分寸的。
吉米仔更是錯愕，猛地抬頭看向蘇澤，眼裡滿是不敢置信：「老頂、蘇生，我……我資歷淺，怕是擔不起這個擔子。」
這話沒錯，社團是講資歷的，他現在不過是深水埗堂口一個小小的馬夫，雖說能賺些錢，頗為受重視，但是不過是個四九，連草鞋都算不上。
如何能接深水埗的位置，不說官仔森不服，深水埗其他的老人恐怕也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