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王二娶妻的等差數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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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要帶著他登門道歉,實在是我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哪裡。」

  楊行書苦笑一聲,陳玉茹也愣住了。

  「你是說,王舉昨天晚上回家,之後就一直沒有返回書塾嗎?」

  楊行書點頭:「確實如此。」

  「楊夫子可知,昨天夜裡,他是因為什麼,忽然返家?」裴南打量著楊行書,忽然開口問道。

  「我照例詢問,他只說家中有事,又說今天一定早早便會,不會誤了晨讀,我便將他放走了。」楊行書回道。

  他想了想,斟酌語句謹慎開口:「王舉他...怎麼了?」

  楊行書真正想問的,是為什麼會有鎮魔司的祛穢使,點名道姓的要來見他。

  若是衙門來找上門,都還能夠理解,無非就是作奸犯科,事發了被找上門。

  但鎮魔司是個什麼機構,是專司與妖魔相關的事情,被祛穢使找上門來,事情的嚴重程度遠超尋常。

  陳玉茹也不說什麼「只是了解情況,不必擔憂」的話,開門見山:「我懷疑王舉其人與妖魔有牽扯,來書塾前已經去他家走了一趟,還發現了確鑿的物證。」

  又直言不諱地說道:「我不知道你和他關係如何,但我勸你最好不要存包庇之心,以免將自己也牽扯了進去。」

  楊行書臉色難看,訥訥點頭。

  「說說王舉這個人吧,你對他有哪些了解,知無不言地講出來。」陳玉茹開始例行詢問。

  楊行書帶著兩人找了個靜室,倒了茶水,開口講述了起來。

  王舉今年十六歲,是東城鐵匠鋪王二的兒子。

  早年喪母,一直是王二將他拉扯著長大。

  這些年來,王二也找了好些個後娘照顧他,但都被他非打即罵趕走了。

  王舉開蒙之後,被發現在讀書上有些天賦,王二便置辦了束脩,來到書塾,懇請拜師學習。

  楊行書本就是教書育人的夫子,自然無可無不可。

  又見王舉確實有些天分,就收了他入書塾讀書。

  王舉是個好相處的人,和書塾的同窗相處得不錯,人緣很好。

  前些日子,更是考中了童生,頗為榮耀。

  王二聽聞喜訊,直接置辦了流水席,大排筵宴,在東城很是露了一波臉。

  楊夫子教導了王舉將近十年,講起他來事無巨細,顯然十分熟悉。

  陳玉茹眉頭緊皺,想要從這流水帳一般的敘述里,找到自己想要的關鍵信息。

  此時,裴南忽然開口,但他並未直接詢問王舉有關的事,而是另外一個傳聞。

  「王舉的父親王二,這麼多年來,一共娶過幾位妻子?」

  楊行書一愣,仔細回想了一下:「算上原配,應該是四位妻子罷。」

  「那與他初婚的髮妻,是什麼時候離世的?又是因為什麼?」裴南繼續問。

  楊行書搖頭:「王二的髮妻,也就是王舉的生母,是在王舉開蒙之前便去世的,彼時我還不是他的夫子,因此不知道。」

  「後來王二納的那三位續弦呢?」裴南又問。

  「其實第二任妻子,也是開蒙之前的事情了。」楊行書皺著眉頭回憶,最終給出了一個不確定的回答。

  「好像是在王舉八歲的時候,有了第三個母親,十二歲的時候,有了第四個母親。」

  「等差數列啊。」裴南笑了笑。

  陳玉茹皺眉,眼神中帶著些許質詢之意。

  裴南笑笑:「王舉今年十六歲,往上倒,在十二歲、八歲的時候,分別有過兩個後媽。」

  「若是大膽猜想的話,他在四歲的時候,還有一個後媽才對。」

  「這...」楊行書遲疑不語,不知道這猜想能否作數,又有何意味。

  「你是說,如果按照王二娶妻的規律來看,他應該在王舉十六歲,就是今年的時候,為他再找來一位後媽?」陳玉茹眼神震動。

  她顯然沒想到,在王二娶妻這件事上,居然還找出來一些規律。

  裴南不去看她,反而盯著楊行書的眼睛:「沒錯,而且事實上,他已經找好了人選,就是我的嫂嫂趙映雪。」


  「實不相瞞,幾日之前,他還托請了我嫂嫂的遠房表叔做媒,想要將她強嫁到王家。」

  陳玉茹詫異,這事她並不知曉。

  「楊夫子,我再問你一件事。」

  楊行書有些悚然,感覺自己好像窺伺到了一件大案。

  「這位公子請講。」

  「我想問,王二的歷任妻子,是不是在嫁進王家之後,沒多長時間便遠走他鄉,消失不見了?」裴南聲音低沉。

  「是。」楊行書十分肯定地回答。

  「說起來這些事還惹出了不小的風波,都說王二將續弦殷勤娶到家裡後,便展露出粗暴的本性,對新婚妻子非打即罵。」

  「那些新婦經受不住他的折磨,都在當年便消失不見,只留下給家裡人的字條,說不願再做王室婦。」

  「為此,還有幾家父母兄弟來鬧,王二掏了不少銀子,才將事情平息下去。」

  「王舉在書塾讀書,我跟王二也見過幾面,對這些風波記憶猶新。」

  裴南點點頭,看向陳玉茹:「還記得人皮紙上的生辰八字嗎?」

  陳玉茹挺直脊背,悚然道:「你是說,王二的前幾任妻子,都...」

  「沒錯,她們恐怕不是受不了打罵,遠走他鄉,而是被當成了人祭,填了養魔池的陣圖了。」裴南幽幽說道。

  又道:「王舉十六歲這年,王二準備強娶我嫂嫂。」

  「十二歲那年,他有了第四位母親。」

  「八歲那年、四歲那年同樣也是如此。」

  裴南深吸口氣:「如果更大膽一點去猜想,王舉的生母,只怕是在生他那一年,也就是王舉不滿周歲的時候,便死了。」

  陳玉茹氣得臉色鐵青:「這王二...這王二,竟如此膽大包天?哄騙無知女子,充當養魔池的人祭?」

  「待我抓到他,定要將他斬首示眾,挫骨揚灰!」

  裴南無奈,你看看,又意氣用事了不是?

  王二死的比你想像的還要慘。

  他現在是爸爸醬。

  了解完情況,兩人向楊行書告辭。

  陳玉茹言辭激烈,讓他在見到王舉之後,一定要上報鎮魔司,千萬不能讓他跑了。

  出了書塾,陳玉茹仍舊義憤填膺,咒罵著喪心病狂的王二。

  「走,我們去衙門上報案情,把王二的通緝海報貼在知恩縣下轄鄉村的每個角落。」

  「定然不能讓他逃脫法網。」

  裴南知道王二已死的內情,無奈只能轉移注意力,開口說道。

  「那楊行書是頭妖魔,你可看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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