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彩燈、聖誕星與要成為GOAT的男人
習慣了密集的賽訓和學習，
突然閒下來，高俊反而有點無所適從。
他絲毫沒有放假的快樂，內心依舊在期待下一場比賽。
距離下一場比賽，12月26日節禮日，還有12天……在高俊感官中竟如此漫長。
「好傢夥，原來我這麼卷嗎？」
高俊自己都嚇了一跳，感覺自己絲毫不像是16歲的小孩。
學校也放假了，坎布里亞學院的聖誕假期已經開始。
高俊這半年的1v1補習沒有白費，以還算不錯的成績通過考試，只是Level 3 Sports證書還要等到下學期，
到時候他就可以完全投入職業訓練，不用寫作業和考試了。
早上生物鐘從不晚點，
高俊天還沒亮就從酒吧二樓的床上醒來，洗漱完穿上訓練服，跑步前往訓練基地蹭免費健身房。
可惜俱樂部放假食堂關門，高俊只能自己在酒吧後廚切點全麥吐司，放兩片火腿片和生菜，再沖一杯牛奶隨便應付。
科利爾斯公園基地空無一人，保安大叔都把要是給高俊了，高俊可以享受完全獨處的訓練空間，不需要聞隊友的香水味和汗味。
當然少了他們的聒噪有點安靜過頭了，只好帶上airpods播放音樂，踩著鼓點在爬樓機上開始有氧運動。
等高俊完成簡單力量訓練和「自虐式」的有球訓練回來，
已經是中午12點，韋恩·瓊斯和凱薩琳剛剛忙完早餐攤，坐在酒吧里歇息。
簡單打個招呼，高俊無所事事同樣坐在酒吧大堂，
三個人也不說話，各自玩手機。
推特上還是那些東西。曼城球迷在討論格拉利什下一場能不能首發，曼聯球迷在罵索爾斯克亞該下課，利茲聯的球迷在祈禱球隊別降級。
高俊劃拉兩下，看看自己的私信……手指在鍵盤上噼里啪啦飛舞，出言不遜的全都懟回去，然後拉黑禁言。
韋恩·瓊斯看他義憤填膺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我們的大球星，今天怎麼不做作業了？」
「少來了，韋恩，閉嘴吧你。」
高俊正和黑子對線呢，沒工夫搭理他。
凱薩琳也一個曼巴肘擊懟在韋恩·瓊斯肋骨上：
「嘿！」
「我真沒欺負！」
韋恩·瓊斯委屈極了，這小子怎麼誰都護著他？
「閒著沒事就幹活，別家早都裝飾完了，就我們沒動靜。」
凱薩琳忍不住抱怨一句，
韋恩·瓊斯趕緊心動起來。
「遵命，我的夫人。」
「這還差不多。」
「喂喂喂，注意點，這裡還有人呢！」
高俊嫌棄地扭過身，他倆都結婚10年了，三十好幾塊40歲的老夫老妻，還在這當眾kiss？
「用我幫忙嗎？」
見韋恩·瓊斯轉身去搬角落裡的紙箱，裡面都是些聖誕季的裝飾物，院子外面還有顆聖誕樹，估計也要轉移到屋子裡。
「不用，你難得休假，多歇會吧。」
韋恩·瓊斯露出一臉關切的表情。
只有高俊清楚，這傢伙純粹是心疼那幾個錢，
因為自己的兼職身份還在，只要參與幹活，他就得支付時薪。
正相反，如果是朋友身份幫忙，韋恩·瓊斯連1便士都不用掏。
酒吧門口的風鈴聲響起，
熱心球迷、草皮酒吧鑽石級vvip客戶、雷克瑟姆絕對死忠——溫特爾先生來了，
絡腮鬍、小胖臉的中年男人剛進門，韋恩·瓊斯笑得比誰都開心。
「我就說嘛。」
有免費勞動力，誰還用收費的？
韋恩·瓊斯這傢伙真的摳到家了。
「高！！」
「超級英雄！！」
溫特爾的兩個小兒子，8歲的埃比和4歲的喬，興奮沖向高俊。
他們對梅西、C羅其實不太熟，
也不太認識姆巴佩、哈蘭德等世界級巨星。
兩個小男孩心中最大牌的球星，除了保羅·穆林，就是眼前的高俊了。
「嘿，小傢伙們，又長高了。」
高俊滿眼心疼地揉著他們的腦袋。
母親扔下這個家跑了，父親溫特爾也賺不了太多錢，他們依舊跟著父親，每周都來跑馬廳球場看比賽，站在最前排奶聲奶氣給隊伍加油。
雷克瑟姆的紅色，從小就溶入了他們的血液。
「嘿，高！前兩天的頭球絕殺真漂亮！」溫特爾看見高俊也很開心。
「謝謝，溫特爾先生。」
高俊對於這些雷克瑟姆的死忠球迷，從來都沒有狂過。
他知道，這些看不見的芸芸大眾，這些普通人，才是雷克瑟姆的意義所在。
正如那部紀錄片《我心永隨桑德蘭》，
球星和俱樂部的背後，一個個球迷都是鮮活的，哪怕桑德蘭從英超降級英冠，再降級到英甲，球迷依舊不離不棄。
雷克瑟姆的大夥也一樣，等了13年都無法升級，他們的熱情沒有半點消退。
放心吧，大夥，有我在……
這賽季就能升級了！
高俊擱這躊躇滿志呢，
另外幾個人已經行動幹起來了，凱薩琳·瓊斯和丈夫一起把纏成一團的燈帶理順。
溫特爾先生也脫下外套擼起袖子，幫忙梳理箱子中的起球和彩帶。
「梯子在儲藏室。」凱薩琳·瓊斯指揮丈夫韋恩，「你去搬一下。」
「嘿，我也在忙好嘛。」韋恩·瓊斯抱怨道。
「我來吧。」
「高……」韋恩·瓊斯還想開口。
「免費的行了吧，免費的！」
「那沒事了。」
「你這傢伙……」算了，今天不跟這貨計較。
……
高俊把橫幅貼好，從凳子上跳下來。
幾個人忙活大半天，太陽漸漸有些落日的金黃，草皮酒吧的窗戶已經和之前截然不同了，現在貼著一串紅紅綠綠的聖誕燈和槲寄生枝條。
再搭配旁邊那棵聖誕樹，整個酒吧頓時有了節日的喜慶氛圍。
高俊忍不住咔咔咔拍了幾張照片，這要是掛在小某書上，肯定能吸引一群追求儀式感的年輕女生瘋狂打卡。
到時候再推出一些死貴量又少的漂亮西餐，
韋恩·瓊斯肯定賺麻了。
但那是國內，放在雷克瑟姆這個鬼地方肯定行不通。
等天色再暗些，彩燈一亮，再加上聖誕樹頭頂的那顆星，幾個人不約而同「哇」了一聲，兩個小男孩繞著聖誕樹跑來跑去。
韋恩·瓊斯難得大方一次，倒了3杯他珍藏多年的蘇格蘭威士忌，只是沒高俊的份。
「辛苦了大家……抱歉高，你只有薑汁汽水，夥計。」
「我知道，還是喝檸檬水吧。」
薑汁汽水糖分還是太高了，高俊也不能總喝，他可是要成為GOAT的男人！
「很難想像，不到一個月後，我們就要踢曼城了。」
溫特爾突然感慨起來。
雷克瑟姆和曼城，明明是兩個八竿子都打不著的隊伍。
「是啊，但又有誰預料到，我們幹掉過英甲球隊呢？」
韋恩·瓊斯嘴角微微挑起，對上次那一戰依舊念念不忘。
「沒錯，多虧了高。」
「溫特爾，別總誇他，這小子要得意忘形了。」
「我什麼時候得意過？」
「你什麼時候沒得意過？」
「韋恩，說真的。」溫特爾表情看起來很認真，「曼城還要看高的發揮，如果全隊有誰能威脅到曼城，只有他了。」
這次，韋恩·瓊斯倒是罕見地沒有反駁。
高俊剛準備調侃他兩句，手機鈴聲忽然響起，看到來電，他來到酒吧門外接通電話。
「媽。」
「兒子！」那頭傳來快言快語的聲音，帶著她一貫的急脾氣，卻滿是暖意，「吃飯了嗎？」
「吃了，瓊斯先生做了晚餐。」
「那就好，記得給人幹活上點心，別給人添亂樣人笑話。」
這就是母親周雪琴，普通的東北女性。
無論幹什麼都怕樣別人笑話。
「知道啦，你們還好吧，老爸生意賠錢了？我掙錢了可以給你們轉一些……」
「呸呸呸，憋老咒你爸，生意好著呢。」
經過去年全球範圍內的巨大打擊之後，今年義烏外貿小生意回暖了不少。
「錢你留著花，別摳摳搜搜的，不夠了就說，現在沒委屈自己吧……」
高俊本來心情還好，就那麼一瞬間，突然湧上些什麼情緒。
他儘可能讓自己聲音平穩些。
「沒，我拿新合同了，現在是球隊裡的王牌。」
「對哦，前兩天同事還跟我說，在抖音上刷到你了，有個小姑娘的抖音，專門拍你的視頻……」
後面兩分鐘都是周雪琴在叨叨，聽得出來，她嘴上說踢球沒什麼，但同事和朋友偶然刷到自己的消息，
周雪琴得意著呢。
「……球星不球星先別提，場上注意點，別虎了吧唧的瞎跟人拼，直道不？」
「我小心著呢，沒受傷！」
還好前些日子住院的事沒傳到國內，否則他們早就殺過來了。
高俊可不能讓他們知道。
電話那頭能聽見旁邊有電視的聲音，應該是他爸在客廳開著靜音看新聞。他爸根本插不上話，每次高俊打電話，他就在旁邊坐著聽，偶爾說兩句。
聊了幾分鐘也差不多了，反正他們經常打電話過來。
過年是回不去了，只能等暑假再說。
海外踢球的中國球員，就是這點不好，獨自在異鄉頂著巨大的壓力打拼，
大多數情況都拼不出什麼結果。
一個人還要忍受孤獨、傷病、茫然……
還好，高俊很慶幸自己的父母足夠開明，願意支持自己瞎胡鬧。
掛斷電話轉身，透過酒吧的玻璃門看向裡面。
韋恩·瓊斯夫婦還有溫特爾先生，他們帶著兩個孩子正在聖誕樹旁邊嬉鬧。
不遠處也有三三兩兩的老熟客，正在走向酒吧，隔著老遠揮手向高俊打招呼。
這位雷克瑟姆的當紅炸子雞，早就成為大夥的團寵了。
這位雷克瑟姆的當紅炸子雞，早成了這座小鎮所有人的心頭寶。
一邊是跨越萬里的家人托底，一邊是整座小鎮的球迷撐腰。高俊低頭笑了笑，他轉身望向球場的方向。
北威爾斯冬夜的風掀動他的衣角，可他眼裡的光，卻比酒吧里的聖誕燈還要亮。
屬於他的戰場，才剛剛拉開序幕！
突然閒下來，高俊反而有點無所適從。
他絲毫沒有放假的快樂，內心依舊在期待下一場比賽。
距離下一場比賽，12月26日節禮日，還有12天……在高俊感官中竟如此漫長。
「好傢夥，原來我這麼卷嗎？」
高俊自己都嚇了一跳，感覺自己絲毫不像是16歲的小孩。
學校也放假了，坎布里亞學院的聖誕假期已經開始。
高俊這半年的1v1補習沒有白費，以還算不錯的成績通過考試，只是Level 3 Sports證書還要等到下學期，
到時候他就可以完全投入職業訓練，不用寫作業和考試了。
早上生物鐘從不晚點，
高俊天還沒亮就從酒吧二樓的床上醒來，洗漱完穿上訓練服，跑步前往訓練基地蹭免費健身房。
可惜俱樂部放假食堂關門，高俊只能自己在酒吧後廚切點全麥吐司，放兩片火腿片和生菜，再沖一杯牛奶隨便應付。
科利爾斯公園基地空無一人，保安大叔都把要是給高俊了，高俊可以享受完全獨處的訓練空間，不需要聞隊友的香水味和汗味。
當然少了他們的聒噪有點安靜過頭了，只好帶上airpods播放音樂，踩著鼓點在爬樓機上開始有氧運動。
等高俊完成簡單力量訓練和「自虐式」的有球訓練回來，
已經是中午12點，韋恩·瓊斯和凱薩琳剛剛忙完早餐攤，坐在酒吧里歇息。
簡單打個招呼，高俊無所事事同樣坐在酒吧大堂，
三個人也不說話，各自玩手機。
推特上還是那些東西。曼城球迷在討論格拉利什下一場能不能首發，曼聯球迷在罵索爾斯克亞該下課，利茲聯的球迷在祈禱球隊別降級。
高俊劃拉兩下，看看自己的私信……手指在鍵盤上噼里啪啦飛舞，出言不遜的全都懟回去，然後拉黑禁言。
韋恩·瓊斯看他義憤填膺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我們的大球星，今天怎麼不做作業了？」
「少來了，韋恩，閉嘴吧你。」
高俊正和黑子對線呢，沒工夫搭理他。
凱薩琳也一個曼巴肘擊懟在韋恩·瓊斯肋骨上：
「嘿！」
「我真沒欺負！」
韋恩·瓊斯委屈極了，這小子怎麼誰都護著他？
「閒著沒事就幹活，別家早都裝飾完了，就我們沒動靜。」
凱薩琳忍不住抱怨一句，
韋恩·瓊斯趕緊心動起來。
「遵命，我的夫人。」
「這還差不多。」
「喂喂喂，注意點，這裡還有人呢！」
高俊嫌棄地扭過身，他倆都結婚10年了，三十好幾塊40歲的老夫老妻，還在這當眾kiss？
「用我幫忙嗎？」
見韋恩·瓊斯轉身去搬角落裡的紙箱，裡面都是些聖誕季的裝飾物，院子外面還有顆聖誕樹，估計也要轉移到屋子裡。
「不用，你難得休假，多歇會吧。」
韋恩·瓊斯露出一臉關切的表情。
只有高俊清楚，這傢伙純粹是心疼那幾個錢，
因為自己的兼職身份還在，只要參與幹活，他就得支付時薪。
正相反，如果是朋友身份幫忙，韋恩·瓊斯連1便士都不用掏。
酒吧門口的風鈴聲響起，
熱心球迷、草皮酒吧鑽石級vvip客戶、雷克瑟姆絕對死忠——溫特爾先生來了，
絡腮鬍、小胖臉的中年男人剛進門，韋恩·瓊斯笑得比誰都開心。
「我就說嘛。」
有免費勞動力，誰還用收費的？
韋恩·瓊斯這傢伙真的摳到家了。
「高！！」
「超級英雄！！」
溫特爾的兩個小兒子，8歲的埃比和4歲的喬，興奮沖向高俊。
他們對梅西、C羅其實不太熟，
也不太認識姆巴佩、哈蘭德等世界級巨星。
兩個小男孩心中最大牌的球星，除了保羅·穆林，就是眼前的高俊了。
「嘿，小傢伙們，又長高了。」
高俊滿眼心疼地揉著他們的腦袋。
母親扔下這個家跑了，父親溫特爾也賺不了太多錢，他們依舊跟著父親，每周都來跑馬廳球場看比賽，站在最前排奶聲奶氣給隊伍加油。
雷克瑟姆的紅色，從小就溶入了他們的血液。
「嘿，高！前兩天的頭球絕殺真漂亮！」溫特爾看見高俊也很開心。
「謝謝，溫特爾先生。」
高俊對於這些雷克瑟姆的死忠球迷，從來都沒有狂過。
他知道，這些看不見的芸芸大眾，這些普通人，才是雷克瑟姆的意義所在。
正如那部紀錄片《我心永隨桑德蘭》，
球星和俱樂部的背後，一個個球迷都是鮮活的，哪怕桑德蘭從英超降級英冠，再降級到英甲，球迷依舊不離不棄。
雷克瑟姆的大夥也一樣，等了13年都無法升級，他們的熱情沒有半點消退。
放心吧，大夥，有我在……
這賽季就能升級了！
高俊擱這躊躇滿志呢，
另外幾個人已經行動幹起來了，凱薩琳·瓊斯和丈夫一起把纏成一團的燈帶理順。
溫特爾先生也脫下外套擼起袖子，幫忙梳理箱子中的起球和彩帶。
「梯子在儲藏室。」凱薩琳·瓊斯指揮丈夫韋恩，「你去搬一下。」
「嘿，我也在忙好嘛。」韋恩·瓊斯抱怨道。
「我來吧。」
「高……」韋恩·瓊斯還想開口。
「免費的行了吧，免費的！」
「那沒事了。」
「你這傢伙……」算了，今天不跟這貨計較。
……
高俊把橫幅貼好，從凳子上跳下來。
幾個人忙活大半天，太陽漸漸有些落日的金黃，草皮酒吧的窗戶已經和之前截然不同了，現在貼著一串紅紅綠綠的聖誕燈和槲寄生枝條。
再搭配旁邊那棵聖誕樹，整個酒吧頓時有了節日的喜慶氛圍。
高俊忍不住咔咔咔拍了幾張照片，這要是掛在小某書上，肯定能吸引一群追求儀式感的年輕女生瘋狂打卡。
到時候再推出一些死貴量又少的漂亮西餐，
韋恩·瓊斯肯定賺麻了。
但那是國內，放在雷克瑟姆這個鬼地方肯定行不通。
等天色再暗些，彩燈一亮，再加上聖誕樹頭頂的那顆星，幾個人不約而同「哇」了一聲，兩個小男孩繞著聖誕樹跑來跑去。
韋恩·瓊斯難得大方一次，倒了3杯他珍藏多年的蘇格蘭威士忌，只是沒高俊的份。
「辛苦了大家……抱歉高，你只有薑汁汽水，夥計。」
「我知道，還是喝檸檬水吧。」
薑汁汽水糖分還是太高了，高俊也不能總喝，他可是要成為GOAT的男人！
「很難想像，不到一個月後，我們就要踢曼城了。」
溫特爾突然感慨起來。
雷克瑟姆和曼城，明明是兩個八竿子都打不著的隊伍。
「是啊，但又有誰預料到，我們幹掉過英甲球隊呢？」
韋恩·瓊斯嘴角微微挑起，對上次那一戰依舊念念不忘。
「沒錯，多虧了高。」
「溫特爾，別總誇他，這小子要得意忘形了。」
「我什麼時候得意過？」
「你什麼時候沒得意過？」
「韋恩，說真的。」溫特爾表情看起來很認真，「曼城還要看高的發揮，如果全隊有誰能威脅到曼城，只有他了。」
這次，韋恩·瓊斯倒是罕見地沒有反駁。
高俊剛準備調侃他兩句，手機鈴聲忽然響起，看到來電，他來到酒吧門外接通電話。
「媽。」
「兒子！」那頭傳來快言快語的聲音，帶著她一貫的急脾氣，卻滿是暖意，「吃飯了嗎？」
「吃了，瓊斯先生做了晚餐。」
「那就好，記得給人幹活上點心，別給人添亂樣人笑話。」
這就是母親周雪琴，普通的東北女性。
無論幹什麼都怕樣別人笑話。
「知道啦，你們還好吧，老爸生意賠錢了？我掙錢了可以給你們轉一些……」
「呸呸呸，憋老咒你爸，生意好著呢。」
經過去年全球範圍內的巨大打擊之後，今年義烏外貿小生意回暖了不少。
「錢你留著花，別摳摳搜搜的，不夠了就說，現在沒委屈自己吧……」
高俊本來心情還好，就那麼一瞬間，突然湧上些什麼情緒。
他儘可能讓自己聲音平穩些。
「沒，我拿新合同了，現在是球隊裡的王牌。」
「對哦，前兩天同事還跟我說，在抖音上刷到你了，有個小姑娘的抖音，專門拍你的視頻……」
後面兩分鐘都是周雪琴在叨叨，聽得出來，她嘴上說踢球沒什麼，但同事和朋友偶然刷到自己的消息，
周雪琴得意著呢。
「……球星不球星先別提，場上注意點，別虎了吧唧的瞎跟人拼，直道不？」
「我小心著呢，沒受傷！」
還好前些日子住院的事沒傳到國內，否則他們早就殺過來了。
高俊可不能讓他們知道。
電話那頭能聽見旁邊有電視的聲音，應該是他爸在客廳開著靜音看新聞。他爸根本插不上話，每次高俊打電話，他就在旁邊坐著聽，偶爾說兩句。
聊了幾分鐘也差不多了，反正他們經常打電話過來。
過年是回不去了，只能等暑假再說。
海外踢球的中國球員，就是這點不好，獨自在異鄉頂著巨大的壓力打拼，
大多數情況都拼不出什麼結果。
一個人還要忍受孤獨、傷病、茫然……
還好，高俊很慶幸自己的父母足夠開明，願意支持自己瞎胡鬧。
掛斷電話轉身，透過酒吧的玻璃門看向裡面。
韋恩·瓊斯夫婦還有溫特爾先生，他們帶著兩個孩子正在聖誕樹旁邊嬉鬧。
不遠處也有三三兩兩的老熟客，正在走向酒吧，隔著老遠揮手向高俊打招呼。
這位雷克瑟姆的當紅炸子雞，早就成為大夥的團寵了。
這位雷克瑟姆的當紅炸子雞，早成了這座小鎮所有人的心頭寶。
一邊是跨越萬里的家人托底，一邊是整座小鎮的球迷撐腰。高俊低頭笑了笑，他轉身望向球場的方向。
北威爾斯冬夜的風掀動他的衣角，可他眼裡的光，卻比酒吧里的聖誕燈還要亮。
屬於他的戰場，才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