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我等於英超前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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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我是BBC威爾斯記者,能談談今天帽子戲法有怎樣的感受嗎?」

  「這裡是天空體育記者,請問高,對於爆冷戰勝強大的英甲對手,你有什麼想和球迷說的?」

  「高,請問你是否是雷克瑟姆隊內的進攻核心了?教練是如何對你定位的?」

  「……今天獲得了全場最佳球員,你對此有什麼看法?」

  高俊之前最期待的場面之一算是實現了。

  被一群記者團團圍住,話筒懟到自己的臉上,差點伸嘴裡。

  有那麼個瞬間,高俊差點以為自己是某些黃黑配色網站的視頻主角……

  一身惡寒,高俊趕緊搖搖頭驅散亂七八糟的想法,用流利略帶一絲中式口音的英文自信對答。

  今天來的記者都接觸過「更高端」的比賽,採訪過英冠甚至英超球星。

  他們沒指望一個16歲亞洲小孩能說出什麼,

  沒想到亞洲小孩毫不怯場,正如他在場上表現一樣,時刻都充滿能量。

  「今天戰勝樸茨茅斯,並不意味著爆冷,因為賽前我就知道能戰勝他們。」

  「帽子戲法?別驚訝,基本操作而已。其實要我說,我比那些英甲前鋒強多了,我覺得自己至少有英超水平。」

  「感想,當然是毫無懸念的一場比賽,勝利獻給雷克瑟姆球迷。下一場我們同樣會取勝。」

  採訪到最後,記者都傻了。

  這傢伙是真敢說啊!

  「英超前鋒」「下一場同樣取勝」「不算爆冷」「毫無懸念」

  聽聽你自己在說什麼!

  雷克瑟姆俱樂部有媒體公關職位的,是由球迷信託協會主席,斯賓塞·哈里斯(Spencer Harris)兼任。

  在瑞恩·雷諾茲投資前,斯賓塞·哈里斯一直負責俱樂部運作,哪怕俱樂部只是兼職,他有自己的全職工作再做。

  回到場內,斯賓塞·哈里斯聽到高俊的回答,眼角和嘴角都在不停抽搐。

  他恨不得直接衝上去拉開高俊,免得他再對媒體大放厥詞。

  見過狂的,沒見過這麼狂的。

  得虧高俊最近很受寵,球迷都很喜歡他,斯賓塞·哈里斯才忍住了。

  「以後真得給這小子準備發言稿……」

  ……

  結束採訪,高俊拖著疲憊的身子走回更衣室。

  剛靠近就聽到裡面已經變成了夜店現場,

  不知誰的藍牙音響,重低音咚咚咚砸在他心上,肝都在顫抖。

  換做以前,高俊就站在外面玩手機了。

  除了賽場的喧囂之外,他在平時不太喜歡過於鬧騰的環境。

  但今天不一樣!

  瞥了一眼,保羅·穆林也沒在外面,高俊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混合著汗臭、腳臭、古龍水、洗澡濕氣的「瘴氣」撲面而來,再加上音波攻擊,高俊差點當場嘎了。

  光著膀子的糙漢子們群魔亂舞,有人敲著衣櫃打節拍,有人站在長凳上甩著球衣。

  「Champione,Champione,ole,oleole!!!」

  高俊都被他們整笑了,又不是奪冠,擱這「Champione」什麼呢?

  「高!!!嘿我們的功臣!!」

  「一起來!帽子戲法先生!!」

  「足球你收藏了嗎?」

  完成帽子戲法收藏當場比賽的足球,是許多球員私下習慣。

  高俊卻笑著搖搖頭。

  聯賽踢格林斯比那場比賽,他就完成了帽子戲法,賽後他收藏了當場比賽的足球,紀念自己首次帶帽。

  後面的也懶得收藏,反正帶帽機會多著呢。

  果然,另一邊保羅·穆林沒玩手機,

  他難得喜笑顏開,光著膀子和隊友們斗舞。

  保羅·穆林助攻高俊一次,高俊最後也投桃報李,給他助攻絕殺球。

  兩人沒多說話,只是遙遙對望一眼,點頭致意。


  ……

  菲爾·帕金森站在更衣室門口,看著這一幕,從來都臉臭的他嘴角難得上揚。

  助理教練史蒂夫湊過來:「這幫小子,真的瘋了。」

  「年輕人嘛。」帕金森淡淡道。

  「中國男孩。」史蒂夫看向和隊友鬧成一團的高俊,「你當初還不太想留他。」

  「我沒說不想留。」帕金森哼了一聲,「我只是說需要再觀察。」

  「結果一觀察,就觀察出個寶貝。」

  帕金森沒否認。

  他看著場上那個被隊友圍在中間的中國少年,眼神複雜。

  當初瑞恩·雷諾茲非要留高俊,理由是「這小子有靈氣」「能成為流量擔當」。

  帕金森當時覺得這純屬扯淡。

  一個16歲的業餘球員,腳下基本功稀爛,進攻手段除了頭球還是頭球,憑什麼踢職業聯賽?

  後來,帕金森被他征服了——

  這小子身上,確實有某種說不清的東西。

  不是技術,不是身體素質。

  是那股子勁。

  ……

  在更衣室鬧完已經是深夜,洗完澡收拾完畢,大家興致勃勃開車去「下半場」活動了。

  高俊很簡單,他只需步行50米來到球場正門,

  來到旁邊的白色小二樓,

  站在外面都能感受到,草皮酒吧內部也有一場「狂歡會」,球迷們醉醺醺的歌聲穿透夜色,在跑馬廳球場外迴蕩。

  酒吧里依舊人聲鼎沸,球迷們捨不得散場,就在這裡喧鬧。

  原本就擁擠的酒吧大廳,又湧進許多現場看球的球迷,小小的空間塞得水泄不通,有人甚至直接站在桌上發表演講。

  高俊見到這一幕差點恍惚了,還好演講的老哥不是德國人。

  頭頂電視屏幕里,還在循環播放剛才比賽的精彩鏡頭,每一次進球,全場都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歡呼。

  「再來一遍!!」

  「放慢動作!看看高那個滯空!!」

  「臥槽他媽的太牛逼了!!」

  「嘿!!高!!!英雄回來了!!」

  高俊剛進門被幾個球迷架著坐在旁邊麥克風的地方,像個英雄一樣接受眾人的歡呼。

  「高!!唱一首!!」

  「對!唱一首!!」

  「唱什麼?」高俊被吵得耳鳴。

  「隨便你!」

  「講兩句也行!!」「Speech!!」

  高俊有種過年被家長逼著表演節目的感覺,

  無奈之下只能下意識唱起了雷克瑟姆隊歌。

  球迷們本就嗨到爆了,聽到歌聲也跟著旋律大聲高唱起來。

  高俊自己反倒沒什麼事了,他和五百老師一樣,站在台上聽大家唱。

  「We are Wrexham,we fight to the end!」

  沒錯,這就是雷克瑟姆!

  哪怕對手是贏家,也要戰至最後!

  韋恩·瓊斯站在吧檯後面,看著這一切,嘴角咧開一個滿足的笑。

  他沒有湊過去,只是默默給自己倒了杯威士忌,一口悶下去。

  隨後站在人群之後加入歌唱:

  「Y Ddraig Goch!」

  「Y Ddraig Goch!」

  「Y Ddraig Goch!」

  威爾斯語「紅龍」的口號聲響了一整夜。

  ……

  第二天上午。

  高俊特意起了個大早,跑步來到路口那家報刊亭。

  「喲,我們的帽子戲法先生!」

  老頭依舊記得高俊。

  高俊微笑點頭:「早上好,史蒂文森先生。」

  白髮蒼蒼的老闆擺擺手,「昨天的比賽看了,真他媽痛快!」


  「謝謝。」

  高俊掃視貨架,一眼看到了自己的頭版照片,

  是第1個球!

  0度角頭球破門的瞬間,自己在空中像個戰神!

  「我也太帥了!」高俊臭美地揚起嘴角。

  《Daily Post》頭版標題用碩大的字體印著:

  《中國男孩英雄登場!雷克瑟姆爆冷主場掀翻英甲強隊,4-3逆轉晉級足總杯第3輪!》

  圖片下方還有一行小子說明寫著:「16歲的Gao Jun正在成為雷克瑟姆的主角」

  雖然昨晚刷手機,在推特上已經看到不少媒體官方帳號稱讚高俊了。

  當然也有斷章取義,截取他採訪黑他的,

  這些高俊都沒理會。

  在如今這個網際網路信息爆炸的時代,高俊更喜歡紙媒報導的感覺,聞著印刷的油墨香氣,看著自己照片刊登在頭版,有種不為人道的滿足感!

  高俊一興奮,連帶《Daily Post》《太陽報》《每日郵報》《衛報》等七八分報紙一股腦買回來了。

  花費了他1張嶄新的10英鎊。

  對此,高俊並不心疼,他要拿回去給韋恩·瓊斯顯擺!

  不過買回去細看才發現,除了威爾斯本地媒體對自己的重點讚譽之外……

  《衛報》《太陽報》《每日郵報》這種全國性或是世界性的大媒體,幾乎都沒有重點報導過。

  只在體育版角落裡稍微提及了一兩句。

  《英甲樸茨茅斯慘遭半職業爆冷,瑞恩·雷諾茲的隊伍晉級足總杯第3輪》

  文章三分之二的篇幅在寫瑞恩·雷諾茲的商業價值、寫樸茨茅斯主帥的下課危機、寫雷克瑟姆勵志的升級故事。

  結尾提了一句:「16歲中國小將Gao表現亮眼」。

  沒了。

  連名字都沒拼完整。

  高俊把報紙放下,又翻了翻《鏡報》。

  《足總杯再現冷門,雷克瑟姆4-3淘汰樸茨茅斯》

  全文不到兩百字。

  寫的是比賽結果、寫的是足總杯冷門頻出的傳統,提到高俊只用一句話:

  「其中一名中國小將完成帽子戲法」

  沒有名字。

  沒有圖片。

  連「表現亮眼」這樣的客套話都沒用。

  高俊把報紙放下,表情有點微妙。

  韋恩·瓊斯看在眼裡,他對英格蘭媒體的尿性自然很清楚。

  他繼續整理吧檯貨架安慰道:「別往心裡去,艦隊街那幫傢伙就這樣……」

  「我知道。」

  高俊也清楚,一場足總杯第2輪比賽而已,英甲球隊和英議聯小學生打架,誰在乎?

  也就本地球迷才會關注了。

  而且高俊在英國足球圈踢了這麼久,能深刻感受到中國球員就是天然的透明人。

  英國媒體和球迷更喜歡「造星」本土天才,

  哪怕這些天才都很難兌現天賦。

  隨便冒出個人就能吹成C羅梅西,戶口本至少增加2000萬鎊起步。

  「所以,我只能變得更強,強到媒體無法忽視我的存在!」

  高俊沒有因為一場帽子戲法而沾沾自喜,

  他眼中反而充斥著更灼熱的火焰!

  ……

  「今晚抽籤嗎?

  「對,晚上8點,直播。」

  賽後的第三天下午,日常訓練結束,大家都沒有離開,而是選擇在俱樂部度過。

  因為足總杯第2輪比賽已經全部結束,接下來該進行第3輪的抽籤了。

  由於第3輪英超球隊入場,英足總也會隆重些,現場直播抽籤儀式。

  「你們都想碰見誰?」

  「誰都可以。」高俊聳聳肩表示無所謂。

  「我倒是希望能抽到英甲,或者英乙隊。」喬丹·戴維斯笑道,「我們已經能幹掉英甲了,多挺進一輪,就多一輪獎金獎。」


  「是啊,千萬別碰英超隊。」盧克·揚搖頭,「倒在第3輪有點虧,好不容易踢到這了。」

  「可是和英超隊踢有曝光啊!挑戰強隊多刺激?」

  「你小子之前還抱怨前不夠用,多踢一輪多點錢不好嗎?」

  大家議論成一團,主教練菲爾·帕金森就站在旁邊沒插嘴。

  只是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

  晚上8點,抽籤儀式正式開始。

  「阿蘭·希勒來當抽籤嘉賓!牛逼!」

  「我小時候就想見他!」

  「他當嘉賓抽籤,我們運氣應該不會太差吧?」

  「那可不一定,運氣這玩意兒……」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會議室里鬧哄哄的。

  高俊坐在角落裡,用「倒三角」的姿態雙手抱在腦後。

  從這一輪開始,草根球隊有機會挑戰豪門,「以下克上」的奇蹟也更可能發生。

  對於雷克瑟姆這樣的半職業球隊來說,抽到誰意味著完全不同的故事。

  各組陸續抽出。

  「布里斯托流浪者 vs……」

  「諾丁漢森林 vs……」

  「托特納姆熱刺 vs……」

  一個個英冠或英超球隊的名字被抽出,都能引發大家的激動。

  直到……

  「我們看看接下來的隊伍……」

  「Wrexham A.F.C!!剛剛爆冷逆轉的草根球隊,雷克瑟姆!

  再來看看他們的對手……」

  會議室里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屏息都盯著投影,神情緊張。

  「來了來了!!」

  「臥槽,終於到我們了!」

  阿蘭·希勒伸手進抽籤箱,高俊甚至能聽到隔壁喬丹·戴維斯的心跳聲。

  希勒抽出小球,帶著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展開紙條對準鏡頭。

  這一刻,高俊瞳孔驟然收縮!

  會議室里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

  「臥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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