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少年鮮衣怒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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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礎拳法】熟練度提升至【登堂入室】大圓滿,陸鼎明顯感覺與初入【登堂入室】有很大不同。

  之前的基礎拳法流於表面,追求殺伐、蓄力技巧。

  此時。

  陸鼎明顯感覺他對基礎拳法的技巧了熟於胸,每一拳都能將【基礎拳法】的技巧發揮到極致,看似拳法已至大成,但陸鼎卻有種遵循基礎拳法創造者框架發揮的束縛感。

  他所掌握的拳法技巧,是來自基礎拳法創造者的技巧。

  陸鼎若想繼續精進,必須破除束縛,從完善的技巧中尋到「大巧若拙」的支點,那才是他自己的東西!

  「基礎拳法如此,小純陽淬鍊法也是如此,技巧大成,復歸尋路,我要麼『閉塞欲門,固守靈根』,尋悟突破契機,要麼……尋覓更高級別的妖屬精粹……」

  「陸鼎……快跑……」徐振虛弱喊道。

  他一家三口全部帶傷,如果不是陸鼎,徐振必會被抽血泵抽乾血液,被狐軍丟在下水道排水口。

  雨越下越大。

  陸鼎沖他們搖頭,看了眼道路兩側的攝像頭,平靜等著「暴雨襲來」。

  鼠三狂奔到車旁,拽著陸鼎胳膊急促道:「來不及解釋了,趁著狐仙還沒來,你趕緊跑,跑得越遠越好,千萬不要返回琅琊市!」

  鼠大、鼠二同樣附和著勸陸鼎跑路。

  道路兩側。

  原本大門緊閉的商鋪,有些拉開一絲縫隙。

  舊民、妖人希冀的目光從縫隙里投射到陸鼎身上,他搖搖頭:「鼠三,我走了,你們呢?」

  雨滴拍打著鼠三的鬍鬚,他堅定道:「我們的命不值錢,死就死了,陸鼎,你不一樣,你有出眾的武道天賦,還有一顆敢為人先的憐憫之心,你活著的意義比我們苟活意義要大!」

  倘若陸鼎離開。

  鼠家三兄弟以及他們的親屬,會被憤怒的狐仙當做泄憤工具殺掉。

  但鼠家三兄弟無悔。

  他們在陸鼎身上看到了「曙光」。

  陸鼎無動於衷,苟活從不是他的選擇。

  吱——

  一道急促的剎車聲響起,胡來跳下車,直奔陸鼎而來,他瞥了眼死去的三具妖人屍體,又打量了眼車廂內的血漬,一把鉗住陸鼎的手腕,不容置疑地說道:

  「跟我走,我送你去琅琊市車站,車票已經買好了,下車後別回頭,想盡一切辦法去東極界域,在沒有足夠的實力前,千萬不要回來,陸鼎……我相信你的未來定然比三爺強,三爺懦弱了一輩子,從沒像你似的酣暢淋漓的當一回人,別跟我講什麼江湖道義,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活下去!」

  陸鼎無聲搖頭。

  胡來眉宇一擰:「少他媽跟我耍性子,你是武道曙光,是我看重的希望,我不希望你潦草的死在這裡!」

  胡來的勁力很大,鉗住陸鼎後,陸鼎像一隻小雞仔被他拎了起來,陸鼎卯足力氣抽出手腕,他看著街道兩側的商鋪,和大量聽到聲響,從家裡跑出來躲在陰影處往這裡看的舊民、妖人,平靜道:「三爺,不潦草,有他們呢。」

  「你——」胡來氣急,作勢要直接上手,就算扛,也把陸鼎扛走。

  「三爺,留在這的是擁有一顆無所畏懼的武道之心的陸鼎,被您抗走的只會是一個武道之心污濁,心生怯懦的武者陸鼎。」陸鼎直視胡來,寸步不讓。

  凡俗的慕武道,不被欺,吃飽飯,父母健康,闔家歡樂。

  武道的慕逍遙,玄宗縛,種族鎮,一拳破之,我自逍遙。

  陸鼎眺望街道兩側,舊民與妖人們麻木的眼神里,因他的出現點燃了一簇簇異樣的火苗。

  他們這一生,有悲傷、有離別、有無助;跌宕起伏,但求一時安寧,平安喜樂。

  陸鼎這一生,不求長長久久,但求力所能及的絢麗綻放。

  有人感動、有人懦弱、有人衝上街道,為陸鼎搖旗吶喊。

  滂沱雨夜。

  漆黑的街道,格外熱鬧。

  嗡——遠方,兩束亮光撕破街道翻湧的熱血,一輛經過改裝的廂貨殺入街道,它一往無前,即便前方站著舊民與妖人。

  「小心!」胡來大喊,一個妖人小女孩卻來不及躲閃,與車頭接觸剎那,飛向半空,懷裡抱著的斷去一臂的小熊娃娃掉落在積水的坑窪里,乾淨的棕色毛髮沾染上黢黑的污漬。


  「該死!」胡來憤怒大罵,卻毫無辦法,他認出車輛擁有者,半幸福街區的四仙之一,狐仙!

  妖人小女孩的父母咆哮著跑向孩子,將她攬入懷中,卻發現孩子早已失去生命氣息,兩人跪在滂沱暴雨中,無聲地絕望吶喊。

  廂貨後門掀開。

  陸鼎看到一頭棕色的狐狸趴在一張柔軟的皮革上,它體型龐大,毛髮鋥亮,能裝數噸貨的車廂被它這一隻妖填得滿滿當當。

  狐妖扔出一個油紙封,落在胡來的腳邊,裡面鼓鼓囊囊,是胡來給陸鼎、鼠家三兄弟平事支付的眾生幣。

  卻見原本亢奮的街道被摁下暫停鍵。

  舊民與妖人無不是冒著大雨跪在地上,就連實力強大的胡來也半跪,表現出對純妖降臨的尊敬,環顧街道,只有陸鼎的身姿挺拔,沒有一絲彎曲的跡象。

  胡來撿起油紙封,狐仙雖一句未說,但他明白其意思——狐仙要殺陸鼎,誰也攔不住……

  不甘心的他半跪擋在陸鼎身前,小聲道:「別衝動,我能護住你,熬過今晚,我想辦法送你離開琅琊市……」

  陸鼎踏前一步,車廂里的狐仙露出一抹擬人化的譏諷,他輕語道:「來。」

  胡來抓住陸鼎的褲腳,急促道:「別衝動!狐仙是筋骨六重的純妖,他因純妖身份,武軀天生強大,非一般筋骨六重的武者能匹敵,而且他是純妖,一名真正的純妖!」

  「三爺,感謝您這段時間的照顧。」陸鼎安撫過後,堅定道,「但因我而起,合該因我結束。」

  「陸鼎!別衝動!」胡來掙扎著喊道,他的實力足夠碾壓狐仙,但出手的代價……太沉重,沉重到胡來連一絲嘗試的想法都生不出。

  咔嚓——

  雷霆轟鳴。

  暴雨滂沱。

  街道舊民、妖人跪拜狐仙,只有陸鼎一人昂首挺胸,堅定向前。

  他撿起水窪里的小熊,用練功服袖口擦掉水漬,走到逝去的妖人小女孩身旁,將小熊放進她懷裡,撫閉她驚恐的雙眸,站起身,憤怒與戰鬥意志灼灼燃燒著。

  陸鼎腳步不停。

  腳底水漬飛濺,「啪啪」作響,擊碎街道兩側的舊民、妖人心中的枷鎖外殼,他們無不是抬頭注視那一抹決絕的身影。

  迎著電閃雷鳴,陸鼎稚嫩的挺拔身影刻印在他們腦海中。

  眾人目送陸鼎踏入車廂,掀起的車廂門緩緩關閉。

  生與死,已經不重要。

  反抗的火苗烙印在在場的所有人心中。

  他們感慨、激動、憤怒。

  一個、兩個、三個……所有跪拜的居民站起身,怒目瞪向緊閉的車廂。

  妖如何?

  固有的階級壓迫又如何?

  少年鮮衣怒馬,敢叫日月換新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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