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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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洛林的要求。

  依舊秉持著血族高傲的克魯魯冷哼一聲,「你想的美!」

  洛林呵呵一笑,黑色的眸子直視著女人緋色的瞳孔,

  「你這麼心虛,是不是你就是拐賣兒童的幕後人?

  像你這種吸血鬼想要晉升,是不是需要大量的兒童血液?」

  這話仿佛觸及到了什麼禁忌,克魯魯看起來比被洛林壓在身下還要憤怒。

  她雙手猛地用力一推,兩人在地上又滾了半圈,這下換她壓著少年。

  即便衣衫凌亂、鬢髮散落,呼吸急促,女人卻依舊神情驕傲的為自己正名,

  「少在那妄自揣測!我是被第五真祖賜下聖血,才踏入猩紅途徑的正統血族!跟那些茹毛飲血的雜血孽種完全不同!」

  只是她話音未落,身下的洛林便利用腰背猛地發力,一個鯉魚打挺起身。

  然後少年死死抱住她的腰,帶著她狠狠撞向一側的牆壁。

  「嘭」的一聲,克魯魯的後背重重磕在牆邊的書架上,上面的書籍嘩啦啦砸落。

  其中還有幾本厚厚的大部頭,正中克魯魯頭頂。

  尤其是那本被她用來裝點門面的精裝版《教典》,砸得她最痛,額頭上都磕出一道明顯的紅印。

  克魯魯恨恨的看了眼地上這些書。

  她決定等會兒掙脫了,就先殺了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

  再把這些破書跟對方一起扔進焚化爐,燒成灰燼,一點不留!

  可她緋色眸子裡殺意剛浮現。

  少年便一手按住她的額頭緊貼著書架,一手將舊誓架在她脖子上,

  「你真沒有吸過南城兒童的血?」

  他的語氣格外認真,認真到讓克魯魯都為之一愣。

  後者甚至毫不懷疑自己如果不給出個準確且有說服性的答案。

  下一秒鐘,對方就會毫不猶豫的用手中劍劍切開自己的喉管。

  雖然以她的序列,就算被切掉腦袋,也不會立即死去,還有復原的機會。

  可她衝擊序列六的積累也會徹底作廢,一切前功盡棄。

  所以縱然滿心屈辱,不甘自己被一個低序列超凡的少年逼迫著問話。

  她還是咬牙給出了回答,語氣里滿是高傲的嫌棄,

  「底層人的血有什麼好喝的?學院裡那麼多優秀的純潔少女,我每個月趁醫學部體檢或獻血的時候就能喝個夠!」

  洛林一眨不眨地觀察著她的表情。

  憤怒,委屈,帶著點被冒犯的屈辱,唯獨沒有說謊的心虛。

  雖然不排除這女人也是個演技大師,但是洛林還是暫時移開了她脖子上的舊誓。

  克魯魯確實沒在這件事上說謊。

  從剛才到現在,她所有心思都放在壓制體內那股沸騰的血上。

  此刻終於恢復了一點力氣,她緋色眸子裡閃過一絲狠厲。

  當即準備催動蝠化能力,將身體散作無數蝙蝠脫離束縛。

  只要稍微離開一點距離,她收拾這個少年易如反掌。

  可她剛準備動作,早有防備的洛林已經劃破了自己的右手食指與中指。

  接著少年動作粗暴地捏住她的下巴,強行扒開她的雙唇,擠開她的牙關,將滲著金色血液的手指狠狠探入她口中。

  克魯魯的眼睛猛地瞪大。

  她下意識要咬下去,把這個膽大妄為的傢伙手指咬斷。

  但那股熟悉的灼熱再次湧入喉嚨,像滾燙的岩漿,順著食道往下淌。

  她本能地想要推開少年,想要把這血吐出。

  可那血已經淌進喉嚨,灼熱順著食道往下涌,燙得她整個人都在發抖。

  她閉上眼,等著那股火燒般的灼痛再次襲來。

  來了。

  比第一次更熱,像融化的鐵水澆入骨縫。

  劇烈的疼痛,讓她指甲不自覺摳進掌心。

  但疼到最深處時,又有一絲她從未體會過、連自己都無法理解的詭異舒爽感,從靈魂深處中滲出。


  這一刻熔化的鐵水,似乎變成了灼熱的蜜糖。

  清晰的酥麻感,從舌尖開始,沿著上顎往上爬,又順著喉嚨往下墜,像羽毛掃過脊背,像溫水漫過指尖。

  這酥麻沿著血管蔓延,一波一波地往上涌,沖得她腦子發暈。

  她身體還在痛,但已經不只是痛。

  她甚至有些渴望這種複雜的感覺繼續。

  自己這是怎麼了?難不成是受痛上癮了?

  克魯魯咬著牙,喉間擠出壓抑的喘息,腦子裡滿是對自我的懷疑。

  但她的身體卻已先於理智做出了最誠實的反應。

  她用舌頭舔舐著少年的指尖,不斷把湧出的血往喉嚨里吞咽。

  因為吮吸的太急,甚至發出了清晰的滋滋聲。

  大腦慢半拍才意識到自己剛剛做了什麼。

  羞憤、驚恐、屈辱與一絲難以言說的悸動同時衝上她頭頂。

  克魯魯臉頰漲得通紅,拼盡全力想要推開洛林。

  卻又渾身發軟,半點力氣都用不出。

  她只能大口喘著氣,像只無力掙扎的小貓般軟軟趴在少年肩頭,在極致的痛苦與詭異的歡愉中顫抖。

  隨著金色血液不斷湧入,她清晰地感覺到第五真祖賜給她的稀薄聖血里,正在有什麼東西消失。

  她和真祖之間的精神聯結,也在飛速模糊、變淡。

  克魯魯的理智想要拒絕這種改變,但身體卻像是磁石一樣牢牢吸附在少年身上。

  於是她只能在心中懺悔般默念。

  真祖……我這是被逼的……

  您不要厭棄我……不要拋棄我……

  我的心永遠只屬於您啊……

  在懊悔、彷徨與掙扎中,克魯魯感覺自己身體那絲聖血里,有什麼東西被少年注入的又多又熱的液體給徹底沖刷掉了。

  也在這一刻,克魯魯腦海中隨著「轟」的一聲,變得一片空白。

  她感覺自身沒有了顏色、沒有了聲音,也沒有了重量。

  整個人像站在空曠的原野上。

  風從四面八方吹過來,吹得她整個人都散了。

  當靈魂重新拼湊起來的那一秒鐘,她渾身猛地一輕。

  一股近乎失控的極致酥麻直衝頭頂,像是拋進雲端,整個人都在剎那間攀上了無以言喻的巔峰。

  洛林低頭看著靠在自己肩上的女人。

  對方渾身發燙,大口喘氣,緋色的眸子裡蒙著一層水霧,連睫毛都在顫抖。

  洛林眼裡閃過一絲疑問。

  他記得自己從奧蘿拉那裡得來的部分血液特性是淨化和自愈,而不是催情啊。

  可克魯魯這副面泛潮紅,眼含春水,整個人軟得像一灘化開的奶油的模樣。

  說是被淨化了,誰信?

  心中吐槽著,洛林趕緊抽出手指,指尖還沾著口水,亮晶晶的。

  他在克魯魯衣服上蹭掉了手上的口水,低頭看著後者,「還打嗎?」

  克魯魯垂著眼,不看他,高聳的胸口依舊劇烈起伏著。

  因為少年抽走手指,沒有血液可吸而帶來的空虛感,她不太想說話。

  在少年問第二次的時候。

  她才啞著嗓子回答,「……夠了。」

  她沙啞的聲音里,帶著某種連她自己都聽不懂的委屈。

  洛林端詳著女人失神的表情,想起對方剛才要把自己變成屬從的事情,心中不由冒出個回敬的想法。

  說做就做,他抬起左手,用那枚黑龍戒指,在克魯魯胸口露出的白皙皮膚上重重一按。

  「你幹什麼……」

  克魯魯的話還沒說完,就感覺胸口傳來微微冰涼的刺痛。

  她下意識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上面一個黑色的龍紋印記,一閃一閃地亮著。

  同時,她感覺到自己的意志與靈魂,和眼前的少年之間多了一道若有若無的聯繫。

  像一根有看不見的線,把她的意志與靈魂與對方綁定。


  這種感覺,就像當年被第五真祖賜下初擁,從此成為對方屬從時一樣。

  只是少年這份契約的效力,遠比真祖的烙印要弱許多。

  大概只要她晉升序列六,或者被對方強行命令幾次,這印記就會消散殆盡。

  但這也足以讓克魯魯感到吃驚。

  因為能從一位真祖手中掠奪走眷屬的,只有另一位真祖!

  這少年到底什麼身份,竟然能與真祖對等?

  不過比起認同少年在某種意義上等同於一位真祖。

  一向驕傲的克魯魯更無法接受另一件事。

  眼下這份契約再短暫,也改變不了她要暫時聽從對方命令的事實。

  更讓她惶恐的,她內心深處,好像對這短暫的契約,並沒有那麼抗拒。

  在她對面的洛林,此時也有些吃驚。

  因為他還記得之前在嘗試保羅烙印時,互相併沒有積累足夠信任,最終沒烙印成功的事情。

  所以面對恨不得吃了他的克魯魯,他壓根兒沒想過能輕易烙印成功。

  難道是因為對方吸了自己太多血,加上猩紅途徑依賴血液的特殊體質原因?

  洛林心中浮現出個猜測。

  接著他試著感應了一下。

  隱約能感覺到一股若有若無的牽絆,從克魯魯身上連到自己手心。

  雖然不像他與德米、艾露莎、奧蘿拉那樣,長效而平等,但確實清晰可用。

  於是他當下嘗試第一次撥動兩人之間相聯的那根無形之線,

  「給我一個即使印記消失,你也不會與我為敵、危及我生命的保證。」

  為了不讓寶貴的機會打水漂,或者引起對方玉石俱焚,洛林這次提的要求倒也沒有特別過分。

  看了眼在自己胸口微微閃爍的印記,感受著靈魂上不可輕易違抗的悸動。

  她抿了抿嘴唇,沉默了片刻,才開口,

  「克魯魯·采佩西。這是我的真名。」

  她抬眼看了看洛林,見他沒什麼反應,又補了一句,

  「在血族的規則里,真名是最重要的秘密之一。

  被人掌握了真名,就等於把性命交到了別人手中。

  舉個例子,如果你是高階命運途徑的超凡者,哪怕隔著一座城市,都可以用這個名字直接詛咒或封印我。

  有些古老的驅魔人,也是靠真名殺死高階血族,乃至真祖本身。

  所以,我從未把真名告訴過除賜予我聖血的真祖之外的任何人。」

  洛林能從與克魯魯的精神聯結中,清晰感知到她並未說謊。

  少年微微挑眉,有些意外,「你居然會告訴我這個?」

  克魯魯把臉扭向一側,聲音悶悶的,「是你強迫我的。」

  你這話說的,好讓人誤會……

  掌握了克魯魯這麼一個重要秘密之後,洛林也不再強行將兩人捆在一起。

  黑色的陰影藤蔓和鎖鏈消散,少年退後幾步,隨便找了本掉在地上的書,坐下休息,整理衣服。

  克魯魯也收回顯化的蝠翼,攏了攏散落的頭髮,整了整被扯亂的衣裙。

  她的動作從容,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不過這時,她耳邊突然傳來少年看似好心的提醒,

  「克魯魯老師,您背後有破洞。」

  冷艷女人瞬間不再能保持平靜,緋紅的眸子狠狠瞪了少年一眼。

  接著她一言不發轉身走向衣帽架,伸手去取掛在上面的備用外套,打算立刻換下當下這身。

  在她投來警告視線之前,洛林早已十分自覺地轉過身,只是嘴上依舊沒停,

  「我相信你沒有參與拐賣南城兒童,但是你手下的人卻不一定。

  你們血手幫除了你,勞埃德,還有其他頭目嗎?」

  克魯魯更換衣物的動作一頓,微微皺了皺眉。

  沒想到少年根本不在意自己換衣的場景,反而對南城那些平民小孩這麼上心。

  她將破損的外套揉成一團,狠狠塞進抽屜,只穿著貼身的潔白襯衣,語氣冷淡,


  「有,除了我之外還有個副手,是第九真祖的眷屬,弗里德。

  但他向來習慣獨來獨往,跟我不怎麼聯繫。」

  洛林哦了一聲,接著問,

  「你晚上有空嗎?跟我去查查你們血手幫的成員和弗里德的底。」

  克魯魯沉默片刻,輕輕搖頭,

  「我不能跟你一起去。我還沒有找到白蓮會香主的下落,驟然暴露會陷入致命危機。

  因為他們其中一個叫做白師爺的頭,最近也在晉升之中。

  如果對方晉升成功,一定會趁著我出現在南城與我兩敗俱傷,甚至同歸於盡。」

  接著怕少年生氣一樣,她又補充道,

  「不過我可以給你一個信物,你可以代表我,讓勞埃德輔助你調查這件事情。

  至於弗里德,他應該在麻鼠巢的貴賓室里,要麼玩牌賭博,要麼在看地下拳擊。」

  洛林點點頭,「嗯。我知道了。」

  這下女人有些詫異了,「你不打算強行命令我?」

  洛林聳聳肩,

  「我只會做我覺得有必要和值得的事情。

  既然你去了之後只會給我增添麻煩,那我為什麼還要帶上你?」

  克魯魯聽著話又氣又惱。

  只是在她剛想說些什麼的時候。

  辦公室的門把手忽然被人擰了擰,但是因為反鎖了沒推動。

  不用想,這肯定是去拿鑰匙的瓔珞回來了。

  外面的聲音略微一停頓,然後接著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有人在拿細長的金屬物捅著鎖孔。

  屋內兩人對視一眼,立即開始快速收拾屋子。

  為了快一點,洛林甚至用上了陰影。

  翻倒的椅子扶正,散落的紙頁從地上飛起,堆成齊齊的一摞。

  克魯魯彎腰去撿最後一張紙,洛林蹲下身去撿滾到桌角的一支筆。

  兩人同時彎腰,同時伸手。

  兩人的手在桌角下面撞在一起。

  就在雙方都要撤手的同時。

  只聽見咔噠一聲。

  反鎖的大門居然被從外面打開了。

  白裙學姐站在門口,手裡捏著兩根細鐵絲。

  她歪著頭,沖屋裡兩個突然僵住表情的人,露出一抹人畜無害的笑容,

  「克拉拉老師,洛林學弟,怎麼我敲半天都沒人開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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