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芝蘭玉髓,《蒼旻六上圖》琉璃神(4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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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盛年逾七十,精神很不錯,但聽了衛昂的描述,也不由錯愕了一下,再加上孫女虞瑾給出的信息,一度讓他開始懷疑武途上流傳的那句『金肌易得,玉骨難成』...

  「十六歲,還未滿十七歲....當真不可思議,這麼年輕的玉骨,平城這些年屈指可數,而且無一例外都去了沿海那幾座巨城。

  饒是放在前大驪靖安司、欽天監中,也是不可多得的上乘苗子...」虞盛感慨了一聲

  虞瑾俏臉神色漸漸嚴肅。

  駱賓在來鎮遠鏢局的路上遇襲,放在先前她可能不會這麼認真,畢竟撿回了性命,除了生死倒沒什麼大事,但現在卻有些不同,擺在眼前的一個事實是駱賓天賦絕倫,事後怎麼處理...

  衛昂可是看完了事發全程,神蛻院的人當場和盤托出是蔣家在背後暗中操控...平城的幾個大族,陳家和孫家關係略有緩和,但和蔣家幾乎勢同水火。

  如今觀之,怕是大亂就要來了。

  衛昂撓了撓頭有些後怕,他本身對駱賓的印象極差,活脫脫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紈絝公子,但經過廣林街和今日這兩遭,內心的欽佩已經難以言喻....

  一個肩背寬闊厚實、有擔當有人情味、實力強勁的少年身影重新在他心中樹立。

  虞瑾望著虞盛,道:「蔣家那邊....」

  「不必操心,陳天仁有他的手段,蔣林也有他的考量,我們鎮遠鏢局素來中立,至於他們兩家的利益衝突...或是矛盾算計,我們都沒必要摻和,我只是有些驚嘆平城竟出了這樣一個武才。」

  虞盛將拐杖往前探了兩下,望著院子裡的盆景,「這小子一次性殺了五個神蛻院的人....更是個麻煩事,尤其是黑菩薩這張大網下,猶屬神蛻院最為特殊護短,其中擁有話語權的大多還是洋人...」

  段青眉間緊鎖,對於這種存在於大新『灰色地帶』的勢力,充滿了好奇,忍不住問道:「這些非人鬼非鬼的東西,到底是從哪來的?」

  「你問這個,我也不知道,但他們中一些是跟各處軍閥有合作的,和『山上』勢力如纏情谷、雲巋山這些,被很多人稱作攪亂大新的武道的洪流。」

  段青對於『山上』勢力並不陌生,這些大多是占據著洞天福地的流派,自古時便有傳承,明面上極少參與世俗事務。

  衛昂攥緊了拳頭,眉峰下壓:

  「這群狗娘養的,大新如今妖祟遍地,出城走個鏢都得繞過地圖上標記的危險區域,普通人更是只能圍城聚居,這些手握力量的超然存在冷眼旁觀,時不時還加把火...是何道理?」

  「亂世,妖詭之屬乃小事,難辦的是人心。就像我們,不一樣是準備冷眼旁觀陳蔣兩虎相爭嗎?呵呵...」

  虞盛笑了笑,遣散了圍在身邊的幾名鏢師和孫女。

  藥浴房內的駱賓其實神思異常清醒,外面幾人閒談吐露的信息,一字不落地被他納入耳中,黑菩薩、神蛻院、『山上』勢力,原本以為陳家這樣的家族如那百里侯,很難遇到對手....沒想到這麼複雜。

  不過『纏情谷』這個名字,倒是讓駱賓想到上次陳景被綁架,那兩個女人其中的一個,好像就是出自纏情谷。

  ......

  漸漸地,駱賓感到自己渾身氣血隱現一種微微「沸騰」之感。

  那些皮膚肌肉上被爆炸撕扯出的裂隙、創口,開始發癢,像是數不清的螞蟻在傷口上舔舐,過程持續了很久,在這種異樣的感覺下,駱賓神經開始疲憊,最終昏睡了過去....隱約聽見房外忽然有些嘈雜。

  當那種癢疼的感覺濃烈到一定程度,達到某個臨界,駱賓的身子又開始變得酥麻,皮膜肌肉骨頭出現了這種感覺,仿佛蹲太久雙腿麻到極點的感覺...

  「嘩啦。」

  駱賓兀然睜眼,將手臂從藥浴中抽了出來,上面的傷口竟然已經結痂。

  「好神奇的藥浴,《純陽鍛體功》催生的炙陽氣血讓吸收效率提升了不少,但不可否認的是,這一桶藥的代價絕對不小....是鎮遠鏢局出的?」

  他掃過周圍陌生的環境,發現架子上的浴巾,上面印著兩枚小楷「鎮遠」。

  駱賓迅速起身擦乾身體,期間撕扯到許多細密的傷口,還是疼得齜牙咧嘴,但適應之後便好得多,然後穿上寬大的浴袍,循著房外的嘈雜聲,打開房門望去。

  院內赫然站著一群熟悉的面孔...陳曼笙、陳景、胡駿之……還有把自己救回來的衛昂。


  陳曼笙臉頰上吊著一滴清亮的淚珠,眉眼間還含著一股慍怒,但見駱賓出來立刻便消失了,「駱賓...你你沒事吧?對不起,都怪我,不應該讓你來這兒的。」

  陳景見駱賓出來,欲言又止地喊道:「姐..呃駱哥,你可嚇死人了,沒事吧?」

  駱賓一一回應,最終轉頭看向陳曼笙,「怎麼還掉眼淚了,吵架沒吵贏嗎?」

  「我才不會那麼不淑女呢!」

  房檐下站著的虞瑾,目光注視著被眾人簇擁的少年,眼神中湧出一股壓不住的討厭和噁心,然後跑到鏢局後院書房。

  「爺爺,我的芝蘭玉髓你給那小子用了?那是我給表哥留的!!」

  「你沒經過我的同意憑什麼亂用我的東西,我是對姓駱的上次出手很佩服,但不代表他配用這麼好的東西!」虞瑾爭辯得滿臉通紅,用手指著眼前的老人。

  虞盛無奈地搖了搖頭:「你那芝蘭玉髓雖好,但用來提升給沈倦提升實力其實是暴殄天物,遠不如拿來療傷產生的收益大。

  再者,你以為咱們鏢局的維持中立很簡單嗎?

  兩邊不摻和,也是要付出代價的!這芝蘭玉髓就當是你這次任性和陳家牽扯到一起的懲罰,今後不准再提!」

  虞瑾沉默半晌,眼眶噙淚,摔門而去。

  藥浴房外。

  駱賓和陳曼笙聊了會,愈發感覺旁邊陳景這小子看他眼神不對勁,難不成是被關禁閉太久,頭一次出來興奮的?

  陳曼笙笑聲如風鈴般悅耳,手裡提著個包裹,「就知道你打架總是弄壞衣服,給你帶的,換上之後我們就快走吧。」

  駱賓想到藥浴里神奇的藥力,忍不住提道:「我們不先感謝一下鎮遠鏢局的....」

  「不必,你換上衣服我們快些離開就行。」陳曼笙聽到駱賓說要感謝,秀眉緊蹙,方才臉頰上那抹笑意也消失不見,打斷道。

  他明白事情似乎沒那麼簡單,於是也不再多言,換上衣服之後在陳景的攙扶下,坐上車。臨行時,衛昂臉色尷尬,只道:「哎呀,駱公子,我們鏢局大小姐她生氣了...所以就..就不送你了,我也即將突破到玉骨關,到時有空你可以找我切磋。」

  「好,這次多虧了你,有空請你喝酒。」駱賓微笑著道。

  回到陳公館之後。

  陳景先是去找陳天仁匯報了解到的情況,由陳曼笙陪著駱賓坐在大廳內休息,期間陳曼卿從樓上探出頭望了一眼,見到妹妹和駱賓關係親昵的樣子。

  心裡猛然一抽。

  然後被季萱又拽回了房間內...昏黃的燈光下,季萱坐在陳曼卿床邊,拉著她的手道:

  「曼卿,阿姨知道你之前是因為被蒙蔽,才導致和駱賓有些不愉快的齟齬。不過這些都過去了,婚事的事...我們也沒有再提,不過你也好像看到了,曼笙這丫頭往日裡都是一副不著調不爭氣的樣子。

  唯有在駱賓面前,乖巧懂事的像位賢妻良母,所以既然你不願,成全了曼笙,對你們來說倒是兩全其美的事。」

  陳曼卿將手從季萱懷裡抽出,「季姨你說什麼呢....我就是看看他傷的重不重,沒有別的意思,他救過我,對我們家還這麼重要,我自然是分得清輕重緩急的。

  曼笙和他,確實是郎才女貌...」

  季萱瞧見她看得開,倒也放心了,但卻又忽然想起什麼:「對了,那個叫吳鉤的年輕人怎麼樣了?最近也沒見你和你爹提起過。」

  「跑了。」

  ......

  【駱賓】

  【境界:玉骨關初期】

  【精魄:水魈·魅影】

  【修改值:2】

  【靈韻:118】

  【功法:純陽鍛體功(第五層,8/160),白猿通臂拳(大成,5/240)】

  不知不覺間半個月時光流逝,駱賓通過修煉,使得《純陽鍛體功》《白猿通臂拳》的進度都有精進,然後使用靈韻將《白猿通臂拳》邁過中間一個名為『精通』的境界,來到大成之境,掌握了殺招『伏波』。

  接下來,還有兩個殺招『狩虎』『擒龍』亟待開啟。

  不過駱賓的靈韻消耗極大,加上手段太少,讓他有些焦躁。


  六月底的平城,不僅燥熱難耐,人心亦浮動不堪。

  黑菩薩神蛻院,這個陌生的名詞,扔進宛若一壇死水的平城武道圈,頓時激起千層浪....有些人年輕時,遊走在被殖民嚴重的沿海巨城,了解過關於這個組織的部分細節與真相。

  駱賓靜養的半個月中,除了讓梁水生給溫璃報了個平安,便一直在讓他通過黑鞘幫的勢力搜索關於黑菩薩的信息。

  不得不說,自己的心腹還是好用的,不僅執行力強,武道天賦亦是不俗,短短時日,梁水生馬上就要破入金肌關了,整個人精氣神不可同日而語...駱賓對此非常欣慰。

  只是關於黑菩薩的信息非常冗雜,眾說紛紜,有人說這是個洋人中的特殊的一類『異人』主導的組織,神蛻院只是相當於其的一個堂口,也有人說黑菩薩是『山上』勢力為主,駱賓有些搞不明白。

  不過在平城,玉骨關就已經算中高端戰力,只有極少數通脈境武家,再往上恐怕更難尋,所以駱賓雖然殺了神蛻院的五人,卻並沒有太擔憂報復。

  最起碼陳家內是安全的,不說江陵,單論拱衛陳公館居住的大量陳家部曲,配上熱武器,來二十個玉骨也不一定能突破防線...當然,通脈及以上另說。

  畢竟駱賓沒見過這等層次的武師,對熱武器的抵抗到了什麼程度。

  神蛻院中有一種西洋人研究的東西——【內植體】,非常反人類,且神秘,好像『孟九』和跛子那些人就植入了這種東西。

  光陰如梭,駱賓基本已經完全恢復,能這麼快恢復,多虧了鎮遠鏢局的藥浴,不過後來和陳曼笙聊天時得知,她和鎮遠鏢局的那個朋友虞瑾鬧掰了....後者還寫了一封信專門給駱賓。

  內容全是暗諷駱賓不要臉,連吃帶拿,把她那心愛的表哥的『機緣』給搶了。

  看到這裡,駱賓就明白了,藥浴中的『好東西』不是此女給放的,應該是鎮遠鏢局的東家吩咐的,果然老江湖的格局,小裱紙的確比不了,到時候找機會還了這個人情即可。

  免得陳曼笙受這等委屈,也好堵上這女人的臭嘴!

  陳天仁近來忙的不可開交,暗地調查神蛻院和監視蔣家,明面上還要維持生意,基本上很少待在陳公館裡。

  駱賓盤坐在清暉院,喝著陳曼笙燉的菌湯,悠然自得,門外突然傳來梁水生急促的聲音。

  「公子、公子,大小姐她她...」

  呼哧呼哧,梁水生喘著粗氣。

  「怎麼了,緩緩再說。」駱賓皺眉。

  梁水生渾身冒汗,衣衫都泡透了,一個即將破入金肌關的人,能累到這種程度,可見情況之急。

  「吳鉤...上次公子你說的那個吳鉤,他今天出現在白水區的一家咖啡館,幫內有個兄弟是黑鞘堂的老人,認識他,見他和大小姐在那見面。

  然後幫里兄弟在咖啡館盯梢了一會,發現大小姐人不見了。」

  駱賓眼睛微眯,心中泛起一絲無名火,感情自己光給陳曼卿擦屁股了...不幫,對不起陳家,畢竟千里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自己儘管有掛,但這也是實打實的知遇之恩。

  還有陳景和陳曼笙和自己的關係....

  「消失多久了?」

  「不到一刻鐘!地址在紙條上。」梁水生掏出一張被汗浸泡的發軟的紙條。

  駱賓拍了拍梁水生肩膀,勉勵道:「做的不錯,辛苦你了,近來安心突破金肌關,將來跟著我,不會止步在平城。」

  他起身披上西裝,叫起太陽下躺椅上打盹兒的胡駿之,開車駛出陳公館。

  城西群玉園就位於白水區,地址寫的是「金華咖啡館」,車軲轆掀起滾滾塵煙,很快便來到了目的地。

  駱賓下車便眉頭一皺,「濕氣、水汽?又是這種感覺...」

  上次出現這種感覺,還是與陳景媾和的纏情谷之人,難不成那女人又出現了?

  「你在外面等著,我先去看看。」

  駱賓快步進入咖啡館,魁梧挺拔的身軀,擠得服務生眼神惶恐,在眾人的注視下,他仔細搜索了一遍咖啡館,發現沒有陳曼卿蹤跡,然後坐上車,循著水汽,開始向胡駿之指路。

  「左拐,到頭右拐...」

  那股感覺愈發強烈,最終車停在孫家的『紅夜』夜總會,對面就是陳家的月幔樓。

  胡駿之挑了挑眉,詫異地問道:「駱哥,大小姐真是在紅夜,而不是月幔?」

  駱賓不言,徑直踏入紅夜大門的一瞬間。

  『深紅』面板在腦海中彈出,驀然冒出一行大字《蒼旻六上圖》、『琉璃神』。

  「就是這。」隨即他斬釘截鐵道。

  胡駿之趕忙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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