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黑菩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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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褪去外衫鞋襪,只著貼水靠,心念微動,【魅影】天賦激發,周身氣息瞬間與幽暗河水融為一體。

  像一尾無息的黑魚,滑入撫河。

  水下世界與白日截然不同。

  月光僅能透入淺表,深處便是一片混沌的幽暗。

  但駱賓的目力在水下並未受太大影響,【魅影】天賦讓他在水中視物如常,他循著那愈發清晰的淡香,向下潛去,目標直指記憶中上次水山魈跳出的方位。

  不久後,一處有些逼仄的巢穴,便兀然出現在了模糊的視線中。

  駱賓撥開一些坍塌的石塊,鑽了進去,巢穴內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腥臊氣,但在這股氣息之下,那清冽的淡香在駱賓牽動氣血的皮膚感知下,反而更加清晰,源頭赫然在巢穴最深處的石壁下。

  那裡有一個被淤泥和碎石覆蓋的小坑。

  駱賓清理開雜物,坑底露出一片巴掌大小,形似翎羽的東西,通體暗紅,隱有金屬光澤,即便在河底浸埋不知多少歲月,入手依然微溫,邊緣流轉著一些幾乎看不見的赤金色紋路。

  淡香正是從這暗紅翎羽上散發出來,但在巢穴水山魈殘留的陰穢氣息長期掩蓋下,變得極其微弱,若非駱賓《純陽鍛體功》有所成就,且今日刻意以功法氣息牽引探查,絕難察覺。

  【發現蘊含特殊靈韻之物「羅火悼羽」,可吸收煉化。是否吸收?】

  「深紅」的提示在意念中浮現,與那淡香一起,證實了此物的不凡。

  駱賓不再猶豫,握住暗紅翎羽,心中默念:「吸收。」

  翎羽驟然變得滾燙,赤金色紋路猛地明亮,隨即寸寸碎裂,化作無數流火般的光點,順著駱賓手臂經絡,瘋狂湧入體內!

  「唔!」

  駱賓悶哼一聲,只覺一股狂暴熾烈的熱流在四肢百骸炸開,與【魅影】的陰涼水屬氣息本能衝突,經脈傳來撕裂般的脹痛。

  他立刻運轉《純陽鍛體功》,金肌關圓滿的氣血如烘爐沸騰,全力引導、鎮壓、煉化這股外來燥熱力量。

  河底巢穴內渾濁的水流被無形氣勁攪動。

  駱賓周身毛孔滲出細密血珠,又在河水中迅速暈開淡化。

  他咬牙堅持,意識沉入體內,引導著那磅礴的力量匯入丹田,被「深紅」修改器貪婪吞噬。

  這股靈韻熾烈精純,遠超他之前服食的任何寶藥,其中更蘊含著一絲獨特的、仿佛能灼燒靈魂的「火」意。

  不知過了多久,體內狂暴的熱流漸漸平息,轉為溫順渾厚的暖流,滋養著每一寸筋骨血肉。

  經脈在撕裂後似乎拓寬了一絲,更加堅韌。

  而那股獨特的「火」意,則與《純陽鍛體功》的純陽氣血隱隱交融,使得氣血的「質」似乎有了某種微妙的提升,更加凝練灼熱。

  【吸收完成。獲得靈韻:472點。】

  【獲得特殊感悟碎片:火之灼息(微弱)】。

  駱賓睜開眼,水中精光一閃而逝。

  臥槽,發了!

  這麼多靈韻,短時間內是絕對夠用了。

  還有那『火之灼息』的感悟!

  但此地不宜久留,他不再停滯,悄無聲息上浮,身影如鬼魅般融入夜色。

  ……

  駱賓與梁水生從潁水渡口回來時,便已是深夜。

  他讓梁水生將自己放在石板巷附近,然後又給了三十塊銀元,便消失在巷角。

  駱賓如一片落葉飄過裴家老宅高牆。

  溫璃的廂房還亮著燈,窗紙上映出女子纖柔的剪影,正低頭做著針線。

  駱賓心頭一暖,湧起一種灼熱的悸動,他輕輕叩了叩窗欞。

  裡面動作一頓,隨即傳來細微的腳步聲。

  門閂輕響,開了一條縫,溫璃的臉出現在門後,在昏黃燈光下,帶著驚疑,待看清是他,瞬間化為難以置信的驚喜,隨即又染上紅暈。

  「你……你怎麼這時候來了?」她壓低聲音,急忙將他拉進屋,迅速關好門,背靠在門上,胸口微微起伏。

  駱賓看著她。

  她只穿著素白寢衣,外罩一件半舊的藕色比甲,青絲松松綰著,幾縷垂在頸邊,身上有淡淡的皂角清香。


  「想你了。」駱賓簡單道,伸手拂開她頰邊髮絲。

  溫璃臉更紅,垂下眼帘,長睫輕顫:「油嘴滑舌……吃過飯了麼?我給你熱點湯水……」

  話未說完,已被駱賓打橫抱起。

  她低低驚呼一聲,下意識摟住他脖子,將臉埋在他肩頭,耳根都紅透了。

  「不吃湯水。」駱賓抱著她走向裡間床榻,聲音低沉,「吃你。」

  紅帳落下,掩住一室春色搖曳。

  喘息與低吟交織,帶著久別重逢的急切與纏綿。

  溫璃起初還忍著聲響,後來便顧不得了,指尖深深掐進他背脊,在他耳邊泣吟般喚著他的名字。

  雲收雨歇,溫璃汗濕的發貼在潮紅的臉頰,疲憊而滿足地蜷在駱賓懷裡。駱賓有一下沒一下地撫著她光滑的脊背,感受著體內充沛的靈韻在《純陽鍛體功》運轉下緩緩沉澱,與氣血交融,金肌關的壁壘似乎又鬆動了一絲。

  同一時刻,蔣家大宅,松濤苑。

  書房內燈火通明。蔣家家主蔣林坐在紫檀太師椅上,面沉如水。

  下首坐著數人,其中之一正是邵彥承。

  「這麼說,那駱賓,當真已至金肌關圓滿?連你也留不下他?」蔣林緩緩開口。

  邵彥承垂首:「回家主,這小子氣血之雄渾,勁力之凝練,確已至金肌關極致。

  而且身法詭譎,似乎還有有隱匿的能力,對敵之際,時而如烈火撲面,時而如鬼魅潛行,路數難測。」

  旁邊一個留著山羊鬍,眼神精明的老者開口,他是蔣家智囊,師爺杜文淵:

  「據查,此子出身低微,原為裴府家丁,裴家倒後投靠青竹幫,因修煉奇功天賦被陳天仁看中,引入陳家。不足兩月,連番做下大事。

  如今在順治區,尤其底層苦力、碼頭工人之間,名聲極響。不少人都說,陳家得了條猛龍。」

  「猛龍?」蔣林冷笑一聲,「泥鰍鑽了金鱗,就想化龍?陳天仁打得好算盤,想靠一個驟得奇遇的泥腿子撐門面,跟我蔣家掰手腕?」

  另一名面色冷硬,太陽穴高高鼓起的中年武師沉聲道:「家主,這小子成長太快,留著必是禍患,不若讓屬下帶幾個好手,尋個機會……」

  「蠢!」蔣林呵斥,「他現在是陳家的紅人,陳天仁定然派人盯著。在平城地界,我們動手,那就是撕破臉,給陳家遞刀子!如今南邊曹委員的人就要到了,這個節骨眼上,不能明著來。」

  杜文淵捻著鬍鬚:「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他駱賓不是能打,名聲大麼?這名氣,有時候是把雙刃劍,順治區那地方,魚龍混雜,想讓他死的人,未必就比想捧他的人少。」

  蔣林看向他:「文淵有何妙計?」

  「聽聞『黑菩薩』的人,最近在順治區很活躍。」杜文淵慢條斯理道,「這幫亡命徒,只要給足價錢,什麼事都敢做。而且,他們似乎對『有潛力』的年輕高手,格外『感興趣』。」

  邵彥承皺眉:「黑菩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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