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主動遞來的台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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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咔吧——咔吧——」

  清脆的脊柱骨裂聲如催命的魔音,令人毛骨悚然,幽幽傳入一旁朔幫幫眾耳朵里,趙長河眼神微凝,心跳似擂鼓般跳動。

  駱賓如鬼魅一般如影隨形地逼近了上去,來到泥濘中兩人身側,略沾泥濘的皮鞋,在其中一人胸腔上旋轉。

  這名朔幫漢子口鼻噴出大團混雜這內臟碎塊的鮮血,抽搐下意識模糊,眼縫瞥見身旁站著那個身穿白色襯衫的少年,面無表情。

  另一名倒地漢子,看到眼前一幕後,噴了口鮮血直接倒地不起....

  趙長河被現場血腥的畫面駭得渾身僵硬,扭頭看向端坐在馬背上,一手持韁,眉毛擰在一起的邵彥承。

  「邵大家...這這,怎麼辦啊...?」

  說完之後,他不待邵彥承回應,轉身毫不猶豫地向黑馬所在的方向竄去。

  可剛邁開雙腿,還未離開原地兩步。

  呼嘯潮濕的風中,便夾雜著一陣直衝天靈蓋的腥氣,骨節摩擦的斷裂聲、內臟移位的沉悶聲,無一不在敲擊在場眾人的心靈。

  趙長河背部挨了一拳之後,這具身體基本已經宣告報廢,只剩下一絲模糊的意識,身軀在即將倒飛之際,從正面閃現過一道白色身影,泛著淡金色光芒的臂膀上,白色衣袖攏起,齊肘沒入趙長河胸口。

  砰!

  一具沉重的屍體,在地上彈了兩下,便再也沒了聲息。

  「呼——」

  『虐殺普通人,你死的不冤...』

  駱賓眼白泛著淡淡的血絲,望向馬背上尚未出手的邵彥承。

  整條長街凡是在事發場地附近的人,都在緩緩湧來,翹首擠開人流,看著那個手染鮮血的英武背影....

  衛昂呆呆地站在原地,肩膀還在被段青按著,只覺得不遠處那個穿白襯衫的少年的背影偉岸的無有邊際....白襯的袖子挽至肘部,大手和小臂沾滿鮮血,但襯衫上卻沒有一滴血跡。

  ...這是對殺人的出手力道和方向極致的精確控制。

  這個白襯少年做了他不敢做的事,還如此乾淨利落,以一種壓倒性的優勢瞬殺了趙長河三人,甚至坐在馬背上的那個玉骨關大武師,都有些滯愣,沒有來得及出手。

  但接下來這個少年,要怎麼結束這麼難以收場的局面?

  衛昂的心被牽動起來,同時鎮遠鏢局的武師內心都在為白襯少年默默祈禱,他們這些人被妻兒老小所牽絆,不敢隨意出手,但卻不是不明白善惡。

  陳曼卿蹙起的繡眉和鼓盪的心跳,依然昭示了她的心情,拉著孫書嫿的手心微微發汗,甚至後背也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一瞬間,趙長河身為一個金肌中期的武師...外加兩個朔幫幫眾。

  在玉骨關大武師來不及阻止的注視下,頃刻被殺。

  陳曼卿腦海中千絲萬縷的緒念翻湧,一遍遍質問自己,吳鉤真的能比得上他嗎?

  吳鉤本就是個背叛者,就算拿來和駱賓比較,也相去甚遠。

  畢竟前者現如今只有金肌初期的實力,而駱賓.....趙長河身為金肌中期武師甚至不敢對他還手....

  孫書嫿和蘇妤都是出自大家族的貴女,雖自身不曾習武,但武道中的細枝末節,在家中長輩那裡道聽途說,多少也了解一二。

  當面在玉骨關大武師眼下瞬殺金肌中期....孫書嫿心神搖曳,望向駱賓潔白的襯衫,手掌不自覺地抓緊手中的西裝外套偷偷摩挲著,還鬼使神差地喊了句:

  「駱賓!」

  蘇妤喉嚨艱澀地滾動,扯了扯孫書嫿的胳膊,「書嫿,事情還沒結束,別讓這位公子分心...」

  孫書嫿如夢初醒。

  駱賓回頭望向她,只見後者臉頰有些羞紅,道了句:「往後退一退,當心傷到你們...」

  「嗯。」

  邵彥承目光鎖定駱賓,上下打量著,衛昂、段青一眾跑到街邊疏散著圍觀的百姓,只聽見一些人眼眶濕潤,嘴裡念叨著「活菩薩..活菩薩」。

  他們明白馬上就要發生更激烈的衝突。

  無論是剛才的趙長河,還是朔幫幫眾,事實上都是無足輕重的人物,唯有場中始終巋然不動的邵彥承,才能決定這件事的始末。


  駱賓全力催動【純陽鍛體功】,第一層、第二層、直至第三層完全打開,此時的他,體格變得比剛才更魁梧健碩,原本服帖的白襯,開始顯得緊繃侷促,仿佛下一秒就要爆裂開。

  他一開始通過細節觀察和氣息的判斷,就得出了眼前這個名為邵彥承的男人,應是玉骨關武師。

  此時只見黑馬忽然嘶鳴不安起來。

  邵彥承慢悠悠脫下馬甲,下馬朝著駱賓走來:「你敢在我的眼皮子下面,殺我的人?」

  駱賓嗤笑一聲,毫不示弱地迎了上去,渾身氣血蒸騰:「殺了又怎麼樣?」

  兩人提拳硬撼了上去。

  砰——

  四周泥濘四濺,塵土飛揚。

  煙塵中,邵彥承輕輕悶哼一聲,臉色中的猙獰一閃而逝。

  隨後兩人非常默契地收拳。

  駱賓內心慎重了起來,【白猿通臂拳】『通臂裂風』在淡金色純陽氣血的加持下,和眼前的男人對上一拳之後,占到的便宜並不是很大,反而右臂肌肉微微抽搐。

  有種脫力的感覺...此人絕不止玉骨初期。

  邵彥承臉色不太好看,但隨即便被一副含笑如風的表情取代,心底暗罵眼前的小子怪力。

  「不錯,平城不知何時出了這樣的少年武才,如此年輕就已經修行到玉骨關...再打下去其實並沒什麼意義,你我一時半會誰都拿不下誰,不如就此罷手,至於趙長河,就暫且怪他技不如人。」

  「如何?」邵彥承笑道,在開口之前他就已經盤算過了,和此人敞開了打不太划算,畢竟陳、孫、蘇三家要承此人的情,若是糾纏太過,反而不美。

  更別提他現在不太有把握現場拿下駱賓。

  駱賓忍著右手筋骨脈絡的震顫,心中發笑,如果猜的不錯,邵彥承已經玉骨中期,修行的功法不弱,他能以金肌圓滿的境界對上一拳不落下風,已經很滿意了....

  若是再掌握一些強勁的武學,手段再多一點,駱賓有把握當場殺了此人。

  不過不死不休的局面不是他想要的,何況此人挨了他一拳,絕不好受,否則不會主動遞出台階....

  駱賓當即對自己實力已經有了清晰的評估,打定主意,見好就收,笑道:「好,我叫駱賓,若有機會我們可以私下再切磋切磋。」

  邵彥承皮笑肉不笑,咬肌隱隱浮動,笑了笑:「好....今天是趙長河技不如人,惹了不該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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