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地下黑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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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夜打了個哈欠,看了看手機,時間已經很晚了,玩了這麼久遊戲,他也感覺有點累了。

  退出遊戲,洗漱一番,上床睡覺。

  布萊克發現自己能動了。

  試探性地抬起右手,手指,聽話地彎曲。

  再抬腿,肌肉發力,關節順暢,沒有任何滯澀。

  那股無形的壓制感消失得乾乾淨淨。

  布萊克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

  他猛地衝進洗手間,雙手撐在洗手台邊緣,盯著鏡子裡的自己。

  鏡子裡的那人,臉色蒼白,額頭隱隱有汗,眼底帶著恐懼。

  「現在……我的身體回來了。」他低聲喃喃。

  魔鬼,走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臉,看樣子,最近最好去教堂看一下,做個禱告。不,不止這樣,最好讓牧師為自己驅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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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勒坐在帳篷里,仔細擦拭著手中的匕首。

  匕首上布滿了血污和油脂,黏膩噁心。

  他很久沒有殺過人了。

  更何況是用匕首殺人。

  上一次殺人,還是多年前的敘利亞。空氣乾燥熾熱,風卷著沙塵。

  槍聲、爆炸聲混在一起,通訊頻道里全是雜音,他與戰友走散。

  在一棟被炸塌的大樓里,近距離遭遇,子彈打空,來不及換彈匣,只能貼身肉搏。

  他與敵人貼在一起,在滿是碎石和灰塵的地面上翻滾。

  對方力氣不小,死死壓著他,手肘頂在他的喉嚨上。呼吸被卡住的那一瞬間,他幾乎什麼都聽不見,只能看到對方因憤怒而充血的眼睛。

  恍惚間,他拔出軍刀,刺入對方側腹。

  對方悶哼一聲,力道鬆了。

  他順勢翻身,把人壓住,捅進脖頸中。

  血液噴射,濺在他臉上。

  用匕首殺死一個人並不容易,對方會反抗,會掙扎,臨死前,腎上腺素會急劇分泌,爆發出的力量甚至能掀翻一輛小汽車。

  但就在剛才,他一個人,靠著一把匕首,殺掉了十二個流浪漢。

  這十二人沒有經過專業訓練,互相之間的配合也是漏洞百出,身體素質由於常年缺乏營養,也顯得虛弱遲鈍。

  但那畢竟是十二個人,不是十二頭豬。

  而他,卻在短短三分鐘內,輕鬆殺死這十二人。身上沒有受到任何傷,只不過沾上些許鮮血。

  時間,是神的權柄。

  儘管心裡還存有疑惑,但面對這種現象,他不得不承認,神,是存在的。

  只有傳說中的神才能做到這種事,只有神才能拉長時間的維度。

  他不知道神想幹什麼,只是隱約察覺到,神想讓他活下去。

  他曾經聽說過,在基督教義中,自殺,是對上帝的不敬。

  生命是上帝的創造與賜予,只有祂有權柄決定何時收回。

  凡自殺者,是對祂權柄的僭越,靈魂將被棄絕。

  他曾經想過就那樣死去,卻被操縱著,去翻垃圾桶,硬生生活了下來。

  擦拭完匕首,剛站起身,喉嚨突然一陣腥甜。

  「咳咳。」

  一口濃痰吐出,幾絲血絲浮現其上。

  自己的病不能再拖了,神幫自己的已經夠多了。接下來,他不能讓神失望,他要自己去救活自己。

  他走出帳篷。

  按照那兩個老墨說的,去找那個會看病的白人。

  走過幾條街區,路邊的街友越來越多。這些街友由於吸食了太多強化劑,神情渙散。

  身軀僵直,直挺挺地立在人行道上,活像一具具喪屍。

  有些街友的腰甚至整個往後傾倒,形成一種詭異的姿勢。

  幾個人的手臂上布滿針孔,青紫交錯,血管鼓起又塌陷。

  米勒小心從他們身邊經過,來到目的地。

  一家便利店出現在眼前。


  這是一家私人營業的便利店,店內燈光昏暗,貨架上擺放著廉價的罐頭、速食麵和成排的瓶裝水,包裝大多有些舊,邊角起皺。收銀台後方掛著幾排香菸和一次性打火機,櫃檯玻璃下壓著幾張泛黃的GG單。角落裡放著一台老舊的咖啡機,旁邊貼著「自助三美元」的手寫紙條。

  店裡就一個人,瘦削的男子站在收銀台後,低頭翻看著手機。

  應該就是這裡了,在美利堅,私下行醫是重罪。因此,很多地下醫生都會對診所做一些偽裝,表面上通常為炸雞店、理髮店之類的正經生意,而在私下,才會進行醫療生意。

  米勒走了進去,環視一圈後,靠近了男子。

  「你好,我肺部有些疼,咳嗽,帶血。」

  瘦削男子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去看手機。

  「這裡是便利店,不是藥店,也不是醫院,你需要的東西不在這裡。」

  米勒沒有放棄,「我聽人說,你會看病,你以前還當過救護車司機。」

  瘦削男子的眼神變了變,上下審視了一遍米勒,沉默片刻,掏出一個牌子,放在櫃檯上。牌子上寫著:暫停營業。

  男子抬了抬下巴,「跟我來吧。」

  米勒跟在男子身後,來到便利店深處。

  男子敲了敲一面牆,牆面發出一聲輕響,原本與貨架連成一體的木板緩緩向內彈開,露出一道窄窄的縫隙。

  暗門後是一條狹長的走道,燈光比外面更暗,空氣里混著酒精和霉味。

  男子側身走了進去,米勒跟在後面。

  走道盡頭是一間不大的房間,擺著一張簡易病床和一張金屬桌。桌上放著血壓計、聽診器、幾瓶散裝藥片和一盒未拆封的醫用手套。牆邊立著一台小型氧氣瓶,表面有些斑駁。

  男子把門關上,轉過身來。

  「坐下。」他說。

  米勒在病床邊坐下。

  男子戴上手套,靠近了一步,示意他張嘴,看了看米勒的口腔狀況,然後將聽診器貼在他胸口。

  冰涼的金屬貼上皮膚,米勒忍不住咳了一聲。

  男子皺了皺眉。

  「多久了?」

  「幾個月了。」米勒開口說道,「最開始只是咳嗽,後來發燒,昨晚還淋了雨。」

  男子沒有接話,換了個位置,把聽診器貼到背後。

  「深呼吸。」

  米勒照做,吸氣時胸腔發緊,呼氣時帶著輕微的囉音。

  男子聽了片刻,把聽診器收起,又伸手按了按米勒的頸側淋巴。

  「有沒有盜汗?夜裡醒來,衣服濕一片?」

  「有。」

  「體重掉了多少?」

  米勒想了想,「不知道。衣服鬆了。」

  男子沉默了一會兒,摘下手套,丟進垃圾桶。

  「情況不太好。」他說,「可能是肺部感染,也可能更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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