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詩聖聖家李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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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一指,他的眼神甚至都沒有回過來。

  台下之人,陡然鴉雀無聲。

  如此失禮麼?

  用手指人,正眼不觀!

  這是有多瞧不起啊?

  墨紫衣心頭猛然一跳,眼中竟然有了一絲興奮之色……

  老天作證,剛才詩聖聖家李浩然突然出現的那一刻,她內心也跳了一下下。

  她很擔心……

  擔心李浩然會搶奪這位詩道天驕,開出墨家開不出的條件,比如說正式弟子頭銜,比如說賜予他最需要的文壇、文山、文心……

  站在他周文舉的立場上,是完全有理由改換門庭的。

  然而,李浩然一出場,就犯下了一個致命大錯。

  他對周文舉如此不敬!

  以她墨紫衣這幾日對周文舉的了解,他絕對不可能接受這種方式……

  果然,周文舉眉頭微微一掀:「閣下想說什麼?」

  閣下!

  只需要一個稱呼,就代表著他的不滿,否則,一句「李公子」或者「李兄」總是更親和些。

  李浩然緩緩側身,終於正眼瞧了他一眼,然後,輕輕一笑:「七彩詩篇不足為奇,本座十五歲時就寫過!」

  短短一句話。

  全場之人,眼睛同時大亮。

  如果說周文舉憑一首七彩詩,成為南陽最靚的崽,而這位橫空而至的詩家第七子,僅僅一句話,就奪了他的鋒芒。

  你寫下七彩詩又如何?

  他李浩然十五歲就寫過!而且還有據可查,完全是事實。

  周文舉也是淡淡一笑:「閣下十五歲就寫過七彩詩,意思是,七彩詩於你,信手拈來?」

  「那是自然!」李浩然微微一笑,莫測高深。

  周文舉懶洋洋地坐下:「來來來,桌上有紙筆,閣下不妨就適才本人那道題目,再寫下一首七彩詩!」

  李浩然愣住了。

  十五歲寫下七彩詩,於他是事實,他不怕深究。

  在以後的日子裡,寫下七彩詩,於他也是完全可能的。

  但是,說信手拈來就有點過頭了。

  七彩詩,哪是那麼容易就寫出來的?

  現場寫下,而且是對方那刁鑽入骨的角度,那……那幾乎不可能!

  一般情況下,吹吹過去的榮耀,展望下未來,別人隨聲附和下事情也就過去了,但是,現場較個真,我靠!

  這超出了劇本啊。

  墨紫衣也坐下了。

  適才只是基於基本禮節——對方身份地位與她完全等同,她站起來,尊重對方也是尊重自己。

  但現在,不用尊重了。

  坐下,開口:「怎麼?浩然公子十五歲就能寫七彩詩,如今二十八歲了,反而寫不了麼?十三年時間,活回去了麼?」

  兩個人,只需要兩句話,李浩然挾滿城艷羨而來的詩家氣勢,隱有崩盤之勢。

  李浩然哈哈一笑:「紫衣姑娘問本座十三年時間都做了些什麼,本座不妨如實告知!本座這十三年來,延續的並非固有詩律,而是承聖祖之志,拓詩道之疆!」

  承聖祖之志!

  拓詩道之疆!

  全場大嘩!

  聖道,之所以為「道」,就在於生生不息,後人躺在前人開拓的路上睡大覺不算本事,真正的本事,是拓寬這一道的邊界。

  「承聖祖之志,拓詩道之疆!」李月城贊道:「李公子此舉,方是聖道之真諦,單以此志而論,就超過十首百首七彩之詩也!」

  「那是自然,彩詩年年有,聖道之拓幾回聞?」王洛水也道。

  他們這番對話傳將而下,李浩然遭受的這一重擊,就此而消。

  因為他們的道理很正。

  如果李浩然真的拓寬了詩道邊界,那他現在是否當場寫出七彩詩,也就完全不重要。

  「有成?」墨紫衣輕輕吐出兩個字。

  只需要兩個字……


  局面又一次面臨較真!

  大話誰都可以說得雄糾糾氣昂昂。

  就看你是否有成!

  你若有成,你可以說你沒有吹牛。

  沒有成,你空談個啥?

  「紫衣姑娘顯然是不信的,試問這位……姓周的,敢賭一場麼?」李浩然道。

  「賭?」周文舉抬頭。

  「是的,賭!」

  「賭什麼?如何賭?」

  李浩然道:「就以詩之『變道』為賭!若本座現場實施詩道之變,得天道認可,閣下自廢文根如何?」

  墨紫衣眉頭猛鎖。

  至此,她明白了!

  李浩然絕非遊歷江南,無意中出現!

  他,依然是對方鏈條中的一環。

  周文舉現場寫下七彩詩,破除了他們的圖謀,現在,李浩然登場,用這招「絕戶策」來永遠除掉周文舉這個後患。

  人之文根,格外奇妙。

  得之可以偶然。

  但是,一旦在天道誓言之下,自行廢除,天道視你為背叛,以後豈能再賜文根?

  他萬萬不可中計!

  不管對方拓寬詩道邊界有多麼不可信,他都不可中計!

  「不要答應,這還是對方的陰謀!」墨紫衣文道傳音,傳入周文舉的耳中。

  全場之人,這一刻面面相覷……

  「賭這麼大?為何?」有老儒向身邊之人文道傳音。

  這個問題,無人能答。

  南陽城中,幾乎所有人,都呆若木雞。

  再遲鈍之人也已經知道,他們一開始的預判完全錯了。

  詩聖聖家七公子前來,並沒有招攬於他的想法,反而是要廢了他!

  場中,周文舉托起了面前的茶杯,目光慢慢抬起:「本人自問與詩聖聖家,向無瓜葛,閣下卻對我怨念如此之深,敢問這是為何?」

  「怨念談不上,只是本座有一個感想而已!」李浩然緩緩仰頭,目視蒼穹之外,聲音從高處傳來:「詩之道,神聖之道,建立於文道底蘊之上的道!決不是一個燒柴打鐵、無知無識、無師無底之輩可以輕易踏入的。若是全天下阿貓阿狗,都想在此道上出一迴風頭,那聖道之聖,從何而來?」

  這番話,竟然說得慷慨激昂。

  周文舉手中茶杯輕輕轉動:「明白了,詩聖聖家將詩之一道,視若自己的家道,只許詩家放火,不許旁人點燈,是這樣嗎?」

  這話尖銳至極。

  然而,李浩然目光下落:「你還不配與本座論道,你只需要回答一句,敢賭否?」

  周文舉耳畔傳來墨紫衣緊急傳音,當然是再度提醒……

  他輕輕一笑:「閣下可知……何為賭?」

  「你且言來,何為賭?」李浩然眉頭微皺。

  周文舉道:「所謂賭,對等才叫賭!你開立之賭,只有權力,而不承擔風險,不叫賭!」

  「倒也是!」李浩然哈哈一笑:「那你且道來,欲如何賭這場變道?」

  周文舉道:「簡單!你可施展詩道之變,我亦可施展詩道之變,你我詩道之變呈於天道之下,誰得天道認可更深,誰就贏!敗者,自廢文根!」

  墨紫衣大驚失色,一縷聲音傳來,又急又快……

  然而,那邊李浩然卻是窺見了戰機,片刻都不耽誤,唯恐對方變卦:「接了!天道為誓!」

  他的手指直指蒼穹!

  「天道為誓!」周文舉的手指也直指蒼穹。

  隨著他們這一指,桌上已經燒了一半的「詩香」,一縷輕煙如箭,直射蒼穹之上。

  轟隆一聲輕響。

  代表著天道誓言的成立!

  墨紫衣霍然站起,已然花容失色。

  然而,誓言已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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