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以詩寫盡這個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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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之上,一字飛來。

  此字為「禮」。

  巨大的禮字,如同飛毯,從城東而來,文道之光覆蓋全城。

  禮字之上,一名老者,身著大儒紫色文衣,厚重如山。

  破空而至,落在高台之上。

  他,即為本次詩會的主持人,江南儒家名宿戴書城。

  「戴大儒!」台下百人齊齊起立,躬身。

  「戴大儒!」高台之上,眾位詩道天驕也同時鞠躬,只不過,鞠躬有深有淺。

  一代神童李暮雲、詩家外戚王洛水、詩狂杜玉心鞠躬甚深。

  而黎雨飛鞠躬甚淺。

  李月城更是只算微微欠身。

  這就是文道中的尊卑。

  戴書城乃是文心大儒。

  李暮雲、王洛水和杜玉心都只是舉人,獲賜文山而已,以文位而論,差了他一級,所以需要大禮參見。

  而黎雨飛是進士,已獲贈文心,文位與戴書城持平。

  但他是晚輩,所以淺鞠躬。

  李月城就不同了。

  他是進士,同時還是三甲之一的探花郎,獲贈文花,文位比戴書城還高一級。

  欠欠身,就是對這位江南名宿的尊重。

  戴書城正衣冠,向各位還禮,慢慢抬頭:「今日南陽詩會,高朋滿座,江南同道厚愛,共請老朽主持此盛會,卻之不恭,受之有愧也!」

  「戴大儒過謙也!」李月城道:「戴大儒江南名宿,文澤江南,草木流芳,休說是此種規格之詩會,即便是洛陽詩會,戴大儒主持,亦是正當名分。請戴大儒上座!」

  「請戴大儒上座!」眾人齊呼。

  戴書城躬身一禮,再謝各位,坐上主座。

  其餘人也紛紛落座。

  左側,墨紫衣居首。

  她的下首,就是周文舉。

  右側,李月城居首,他的下首,分別是黎雨飛、王洛水、杜玉心和李暮雲。

  從座次的安排上,絕對沒有輕慢墨家。

  最關鍵的是,墨紫衣之文位,居眾人之首,她是半步文果。

  文果,方可稱宗師。

  她,半步宗師。

  座次坐定,侍女躬身送茶。

  詩香燃起,青煙裊裊。

  戴書城開口:「老朽得知將主持此次南陽詩會後,一直都在苦思,以何種方式命題,直到昨夜,萌生一想法,若得各位天驕認同,或將是一段文壇佳話也!」

  墨紫衣微微一笑:「未知戴大儒有何種奇思妙想?」

  戴書城道:「今日詩會,恰好是今秋最後一日,老朽設想,莫若讓各位詩道天驕,從不同的層面,以詩寫盡秋日!」

  此言一出,下方百人全都眼睛大亮。

  這個創意絕妙啊。

  一般詩會,往往會出一個固定題目,各人同時動筆,最終檢驗成果,好處是公平。

  但是,壞處也是有的,那就是單調。

  而今日的題目,看似固定:秋。

  但是,需要從不同的層面去寫,每個人的角度都不同,就看你撞中的是哪一塊。

  如此一來,變數無窮……

  「以詩寫盡秋日!妙哉!」李月城率先認同。

  「戴大儒之提議,絕妙之至也!」黎雨飛跟上。

  「小生只恐一事。」詩狂杜玉心笑道:「南陽詩會之後,江南再無詠秋詩也……」

  這話是狂妄了些,但是,誰讓他是詩狂呢?

  李暮雲和王洛水也同時點頭認可……

  墨紫衣目光投向周文舉,周文舉輕輕點頭,以示認可。

  墨紫衣目光慢慢移向戴書城。

  這位大儒剛才似有意,似無意強調:這個絕妙創意,是他昨晚臨時想出來的,是想告訴眾人,他絕對沒有提前泄題。

  但真的沒有泄題嗎?

  為何面前這五位,全都不慌?


  畢竟秋之一字,包涵甚廣,誰都不知道自己撞中的是哪個角度,在這種情況下,詩人是不可能有把握的。

  「既然各位天驕俱都認可!」戴書城道:「上紙筆!」

  六位侍女同時站出,送上托盤。

  托盤之中,寶筆一支,金紙各五張。

  擺在六位參會之人面前。

  氣氛至此,詩會正式開啟。

  所有人目光都投向戴書城,期待著他的第一個指向,第一道題目。

  如果是固定題目,寫詩自然不能有先後之分,一旦有了先後,後來人有了更多的思考時間,那便宜就占得太大了。

  但今日的題目並不固定。

  反正後面的人,也不知道自己將面對哪個角度,也就無所謂先後了。

  「久聞暮雲公子詩才出眾,老朽為你設下一題,請你在一刻鐘之內,寫下一詩,要求反應出『秋之孤獨』!」

  孤獨!

  第一個關鍵詞出爐。

  下方之人議論紛紛……

  「孤獨二字,雖為秋詩之常,然而,太多前輩珠玉在前,也是一個桎梏。」一位老者輕聲道。

  「孤獨雖為秋詩之常,但也得看對應何人,這位暮雲公子少年得志,中途順風順水,可未曾嘗過真正的孤獨,第一題,即形成反差也。」他旁邊的老者道。

  「正是如此,由此可見,戴大儒,是真的在對這些詩道天驕進行深入之考驗。」

  周圍之人全都點頭。

  是啊,這關鍵詞,因人而異。

  暮雲公子這樣的風流人間客,何曾嘗過孤獨苦?又如何寫得下入腦入心的孤獨詩?

  由此可見,戴大儒是沒打算對任何人放水。

  時間在流逝。

  轉眼半刻鐘。

  李暮雲微閉的雙眼輕輕一睜,手一抬,拿起寶筆,寫下……

  「寒砌蟄聲歇,孤館葉紛紛,長夜何所往?持壺獨自斟!」

  最後一筆落下。

  筆尖金光瀰漫。

  「金光詩!」下方之人齊聲歡呼。

  滿城之人目光齊聚。

  開會第一詩,即是金光詩!

  多少文人終其一生,也寫不出一首金光詩,而此人,面對完全陌生的意境,僅僅半刻鐘,寫下的就是金光詩!

  這就是詩道天驕的底蘊!

  高台之上,眾人齊齊祝賀,包括周文舉在內,詩會到此,才真正有了詩會該有的氛圍,那就是拋開成見,對於文道妙句盡情欣賞……

  戴大儒微微一笑:「第二位即為玉心公子,老朽知曉詩狂之詩道風格,然而抱歉,今日老朽偏偏給你一個狂不起來的題目,請你寫下一首秋詩,刻畫秋之思鄉!」

  詩狂杜玉心麵皮微微一僵……

  這幅微表情落在眾人眼中,下方之人全都笑了……

  詩狂,一向號稱四海為家。

  他也的確是四海為家的那種類型,走到哪裡,反正都有人買單,進青樓等於回家,進酒樓也是回家,你現在讓他認認真真地思個鄉?

  墨紫衣也是微微一笑,一縷聲音傳入周文舉識海之中:「前有未嘗孤獨偏寫孤獨的李暮雲,現在又有與固有風格大相逕庭的詩狂杜玉心,戴書城這一操作,如何看?」

  周文舉微笑著看!

  他沒有回答,因為他文位不夠,還達不到文道傳音的門檻——文道傳音,起步於文山境,素有「文山之上,文音可傳」這一說。

  也是半刻鐘,在眾人看熱鬧的眼神里,詩狂杜玉心提筆,寫下……

  「霜天月低垂,遊子舊衣微,歸心隨雁去,鄉淚對燈飛。」

  寫完,銀光綻放。

  一首銀光詩。

  詩狂臉色頗有些不好看,顯然對這結果很不滿意。

  但是,眾人對其反應卻是熱烈至極。

  但凡文人,都有一個舒適區,跳出舒適區會很痛苦,詩狂嘗到的痛苦滋味,其實大家都嘗試過。

  但不同之處就在於,詩狂即便在這痛苦的非舒適區,寫下的詩,照樣有文道聖光,銀光,這是其功底深不可測的印證啊。

  第三次……

  面對的是詩家外戚王洛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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