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南陽詩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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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不太習慣!」周文舉趕緊擋住侍女的手:「兩位姐姐,先出去吧,多謝多謝!」

  兩位侍女面面相覷,終於還是出了門,在外面關上了澡堂之門。

  周文舉仰天輕輕吐出口氣,內心感嘆一聲:洗個澡兩個美女陪著,在這方天地叫待客之禮,在那方世界呢?叫聚眾叉叉……王八蛋的封建皇朝,你讓老子如何評說?

  然後,脫掉衣服,進入水池。

  水池中水的溫度剛剛好。

  那塊火魔石加完溫之後,處於半隱狀態,始終保持著目前的水溫。

  這設計,大概也只有墨家設計得出來。

  與現代社會的自動化控溫異曲同工。

  但是,當他拿起這塊皂石時,還是感受到了跟現代社會的差別。

  皂石上刻了兩句詩:「靜夜清涼事,人間意氣同」。

  誰見過一塊肥皂還手工刻詩的?

  這裡偏偏就有!

  雅致吧?高級吧?

  然而,高級的皂石將基本功能給跑丟了!

  其「去污能力」那叫一個一言難盡……

  同一個位置打了五遍皂石,還沒能洗淨身上的污垢。

  幸好時間可以放得很長……

  反正外面天寒地凍的,泡在熱水中暢洗一個下午,也是一種愜意。

  更何況,自己還創造了如此大的一個奇蹟,隨便怎麼犒勞都是應該的……

  這個奇蹟,老殘僅僅提出一個理論,就遭到了無情封殺。

  整個文道中人,沒有一人突破。

  根本原因……

  在於少了簡單粗暴的一捅啊!

  也不怪他們缺了探索的勇氣與一捅之決絕,關鍵是天地壁這玩意兒非實非虛,沒有上古神器破妄針,你想捅也捅不開……

  奇聞與現實,中間隔的就是一根針,你說氣人不?

  大雪紛飛的季節。

  白天和黑夜的分界線其實很模糊。

  天已經黑了,但墨青湖畔,白雪如蓋,還清晰可見墨家風貌。

  長廊之中,夜燈幽幽。

  茶室之中,墨紫衣和柔兒對面而坐,面前的茶案上,擺著一壺酒,幾盤小菜。

  不必擔心菜冷,文道聖家,墨家聖地,早已習慣於將四時之變滲於日常。

  茶室之門輕輕開啟,一條白衣人影出現於她們面前。

  墨紫衣眼中光芒微動……

  她似乎看到了一個完全不一樣的周文舉!

  身著這套雪白文士衣,他不說完全清掃了當日壺鼎山的那幅形象,至少已經實現了形象的大蛻變。

  此刻的他,面孔俊逸,身材勻稱,尤其是踏步而來的這份風姿,絲毫不在兄長墨無雙之下。

  這是文氣的滋養?

  還是心境的改變?

  亦或是自己看他的視覺出了偏差?——對一個人開始認同,對方一舉一動落在自己眼中,都會讓人產生舒服的感覺……

  但是,最後這一點,很快就被柔兒否決。

  柔兒直接跳起,很誇張地表情,說了一句她這個年齡段可以隨便說的話:「周公子,你怎麼突然變得這麼風流俊逸了?」

  瞧瞧,她都這麼說,看來不是自己的心態問題。

  墨紫衣鬆了口氣。

  周文舉笑了:「哪有?人靠衣妝,佛靠金妝,純粹是這件墨家潔衣之功也!」

  「公子你肯定想不到,這件潔衣是……」

  墨紫衣直接打斷:「周公子,晚餐已然備好,先用餐吧!」

  這一夜的墨青湖畔,周文舉很久沒有睡著。

  他靠在床邊,透過窗戶看到了最高的那棟樓。

  那裡是墨堂。

  墨家真正主事的地方。

  老殘之器論,讓老殘付出了三十年非人生活的代價。

  他給了墨家兄弟一個體面的理由——墨家聖主為了「不讓墨家成為眾矢之的」,忍痛犧牲老殘。


  但是,這理由真的成立嗎?

  只怕也未必!

  今日的墨家,他看到了一些讓他喜歡的東西,比如說墨無雙的赤誠灑脫,比如說墨紫衣的無限風情,比如說柔兒的天真爛漫……

  但是,除此之外,還有啥?

  這座墨堂,真的就盛放著墨家「非攻」?

  為什麼,我覺得墨家之非攻,其實很有攻擊性?

  罷了罷了……

  墨家,這幅原身呆了六年的地方,註定跟他會有這一番糾葛,明日,也該離開了!

  睡覺!

  次日清晨,大雪初晴。

  周文舉早早起床,站在院中這株梅樹之下,一夜雪壓,一夜風露凝珠,梅花枝上晶瑩剔透。

  「今日已是深秋之尾,梅花尚有兩月才開!」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周公子可是在想像,這一樹寒梅盛開的場景?」

  「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周文舉輕輕一笑,回頭:「世間事……」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眼前的畫卷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潔白的雪地之上,一襲紫衣宛若天地間最美麗的點綴。

  一輪初升的紅日,在墨紫衣身後,映照墨青湖。

  她立於院中,卻宛若立於湖面。

  真正的國色天香態,凌波世無雙。

  「周公子,你寫下來,寫下來……」一條綠衣人影一躥而過,卻是柔兒,柔兒臉蛋紅如霞,捧著一疊金紙,送到周文舉的面前。

  「寫什麼?」周文舉皺眉。

  「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這肯定又是一首七彩詩,你寫完,咱們釣完魚再上路。」柔兒激動得很。

  墨紫衣眼睛也大亮。

  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看起來犯了詩的忌諱,疊字疊句的,但是,這意境卻是如此的非同凡響。

  詩嘛,首重意,次重律……

  意到了,在乎什麼規則?

  寫完全詩看看……

  「你呀!我就是一句隨意感慨,又沒說要寫詩!」周文舉啼笑皆非。

  「不是寫詩啊,那……公子,你把這金紙收著,一路上你靈感來了,隨時寫,給……」柔兒將這一疊金紙遞到周文舉手上。

  周文舉目光投向墨紫衣。

  墨紫衣輕輕一笑:「拿著吧,這丫頭自己的衣服都忘了,就是沒忘記將我柜子里的金紙一張不剩地全掏出來,你可別卻了她這份心意。」

  「小姐你怎麼這樣?」柔兒不答應了:「咱們墨家還缺幾張金紙啊?周公子此番離山,可真沒地兒買這個……」

  「行了行了,你少說話!」墨紫衣橫她一眼:「周公子,咱們上路如何?」

  「小姐,請!」

  墨紫衣發間一根髮釵憑空飛起,化為一葉輕舟。

  三人登舟,穿空而起,一路南飛。

  墨堂密室,墨三秋臉色陰沉欲滴:「爹,南陽詩會,就這樣被他搶占?你咽得下這口氣?」

  大長老臉色陰沉,一句話都沒有說。

  高空之上,紅日高懸。

  飛舟之下,雲海翻波。

  船艙之中,柔兒已經倒好了茶,墨紫衣托起茶杯:「這墨家你也算是一進一出了,有何感慨?」

  「幸運之至!」周文舉托起茶杯,與她遙遙相敬,輕輕品了一口。

  「這個回答……算是你給墨家留的另一份體面麼?」墨紫衣妙目顧之。

  「真不是!」周文舉道:「此行,因你之善意而成,此行,還見證了墨家聖子之善意,何其有幸?」

  墨紫衣靜靜地看著他,輕輕一嘆:「先前,你也曾給我墨家留了一份體面,將老殘之事,與墨家大局關聯,告訴我,我爹爹並非是非不分,而是基於大局作出取捨……現在我想告訴你,這份體面,也僅限於我爹,並不包括墨堂!」

  周文舉眉頭微皺。

  沒有開口,因為他用不著開口。

  墨紫衣必有下文。

  墨紫衣品了一口茶,果然有下文:「墨堂有些人,行事並不體面,他們所思所想,與爹爹並不盡同!比如說接下來咱們參加的南陽詩會,一開始的出發點,就非常不體面!」

  南陽詩會……

  周文舉心頭微微一動:「一開始的出發點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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