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釣到了一根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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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室之中,周文舉以指為竿,以詩為餌,全神貫注。

  每次道海釣魚,都是一重收穫。

  他沒辦法掌控釣鉤下面的戰利品,但也必須保證戰利品不脫鉤啊。

  突然,手上一沉。

  似乎有巨物上鉤。

  周文舉文氣連接這道絲線,意識一集中,如同釣魚時的發力。

  這一發力。

  一個黑點隨著絲線而回。

  周文舉心頭猛然大跳,不對勁啊,為什麼會這樣?

  此物上鉤之時,他分明感覺分量不輕,他作好了釣著一條巨大文氣銀魚的準備,然而,出水之後,卻輕若鴻毛。

  只是一根針。

  漆黑的針!

  噗地一聲輕響……

  這根針進入他的識海眉心。

  周文舉愣住了,真的只是一根針,然而,伴隨著這根針而來,是一個極其神秘的信息,似乎是此針說明書。

  「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何人不識君!」墨無雙喃喃道:「無雙現在是真的相信,周兄你無需擔心前路無知己,終有一日,天下何人不識君?!」

  周文舉心思一斂:「此詩是送給無雙兄的,無雙兄文彩風流,度量無雙,方稱得上:天下無人不識君。」

  「哈哈,那你我力爭都實現這一美好初衷!」墨無雙道:「周兄,無雙有一不請之情,萬望周兄答應。」

  「無雙兄敬請吩咐!」周文舉站起。

  「日前,大宇皇朝發來文道邀請,邀請我墨家年輕俊傑參加南陽詩會,時間即在三日之後,無雙不便於外出,墨家年輕一代中,詩才俊傑不多,是故,無雙打算讓四妹參加,周兄可作為我墨家客卿,為我四妹壯壯行色。」

  周文舉心頭大跳。

  參加詩會?

  墨家客卿?

  為墨紫衣壯行色?

  「這……合適麼?」

  墨無雙正色道:「此詩會雖然只是尋常詩會,但是,我墨家出台之人,終歸代表著墨家聲譽,若是所派之人底蘊太差,豈不累我墨家為人所笑?此為客卿之牌,交於周兄!」

  周文舉目光抬起,雙手接過:「既然無雙兄如此看重,小弟還是那句話,恭敬不如從命!」

  墨無雙笑了,手一起,一封書信遞到墨紫衣手中:「此為詩會邀請函,四妹且收下!」

  「尊兄長之令!」墨紫衣也是雙手接過。

  「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何人不識君?妙哉,壯哉!」墨無雙仰天一笑:「無雙去也!」

  聲音一落,人影高飛,片刻時間穿越滿天風雪,落在硯閣之前。

  硯閣之中,一老慢慢回頭,赫然正是墨家大長老。

  「聖子此舉,妥否?」大長老沉聲道。

  「派四妹參加詩會之事?」墨無雙道。

  「正是!」

  「爹爹臨行之前,召我五人同見,留下墨家治理之規,家中大事,墨堂為主,弟子之事,本座為主!」墨無雙道:「此詩會不過是弟子級別的小事一樁,本座安排何人參加,該當也並不需要墨堂四老之認可!」

  大長老臉皮輕輕一抽:「南陽詩會,看起來的確只是小事一樁,然而,人選早已定下,此番聖子臨時更改,只怕……」

  「人選早已定下?為何本座不知?」墨無雙臉色一沉:「莫非墨堂已然達成共識,奪了本座管理弟子之權?」

  大長老內心一頓我操……

  你整年都不問墨家事,連大事都不問,這等小事算個蛋?

  大家都習慣了自行處置,你非得挑這個理。

  但是,此時他也只能搖頭:「豈敢!只是擔心驚憂了聖子清修,如此小事也就沒有驚動聖子,老朽之過也。」

  「其實這乃是本座之過,本座醉心算道,家中大小事務,俱都未曾過問,從今而後,怕是得多操操心,免得哪一日爹爹歸來,責怪本座不盡職,將所有事情都甩給長老操勞。」墨無雙道:「這樣吧……從今而後,關於弟子晉升的事務,還是由本座提名吧,你們墨堂予以審核即可。」

  大長老內心陡然升起了警戒線。


  弟子晉升,由他提名?

  墨堂審核?

  看起來墨堂還是有認可權和審核權。

  但是,推薦的權力沒了!

  如此一來,墨堂只能在他推薦名單中作選擇,而不能在名單外作選擇……

  那權力直接減半!

  以後想帶私貨,提攜自身派系的人,就沒那麼方便了。

  這位醉心算道的聖子,突然對權力產生如此大的興趣,為何?

  剛剛將墨紫衣逐出墨堂的報復麼?

  你敢對我四妹不敬,我就讓你那些裙帶關係搞不成!

  「怎麼?」墨無雙目光慢慢抬起,似笑非笑:「大長老是覺得本座行事失度呢?還是覺得爹爹不會再回來?」

  大長老臉色一沉:「聖子怎能如此言說?老朽日日夜夜期盼聖主早日歸家!」

  「那就好,那就好,既然規矩還沒有變,一切就按規矩辦!」墨無雙輕輕點頭:「大長老可還有其他事務?」

  「本座……告辭!」大長老返身,出了硯閣。

  墨無雙眯縫著眼睛打量著他的背影……

  娘的,欺負人欺負到我墨字房頭上了,你真以為本聖子沒點火氣?

  如果你真的行得正、坐得直,本聖子敬你一切為了墨家,不會說你什麼,但是你瞧瞧你乾的那些濫事,連一個詩會都帶私貨,讓你最沒出息的兒子參會,妄想借詩名之機,與皇室聯姻,美得你!

  這股邪風不剎,墨家遲早被你們這群私慾橫流的老傢伙帶得找不著北。

  今日牛刀小試,讓你們長點記性!

  茶室之中,七彩霞光已隨著釣物入體,而消於無形。

  柔兒目光從天際收回,七彩霞光似乎進入了她的眼中……

  紫衣輕輕吐出口氣:「此番道海垂釣,似乎有些不同,周公子釣得何物?」

  「亦是文氣靈魚也,只不過小了許多,大約是小生數次垂釣,天道覺得不可施恩過重,文氣靈魚變小了。」周文舉輕輕嘆息。

  紫衣噗哧一笑:「別人擔心文氣不足,而你,最不需要擔心的就是這個。」

  周文舉也笑了:「這倒也是,反正我的文壇、文山還不知道在道海哪方海域漂著呢,文根也容納不了太多的文氣,多取無益,少點反而輕鬆。」

  「公子已然答應南陽詩會,那在這裡休整一日,我們明日啟程?」紫衣道。

  「好!」

  周文舉在別院住下了。

  紫衣回到她的住所進行準備。

  侍女柔兒收拾了衣物,重點準備了寶筆、金紙,準備的還不少,足有上百張。

  一個詩會顯然是用不了這麼多的,那準備著幹嘛呢?

  紫衣當然明白。

  這丫頭很細心的,她已經看出來周公子身上沒有錄紙了,這一堆金紙是給他準備的。

  文道寶筆,文道金紙,這可是有錢都買不到的物事,基本上被朝堂、聖家壟斷,根本不會流入市場。

  他身上沒有金紙,等同漁夫失了釣魚竿……

  「小姐,你說聖子給他安排這場南陽詩會,有什麼用意?」柔兒開口了。

  紫衣輕輕一笑:「你看出有用意了?」

  「聖子聰明得很,可不會無緣無故安排這一步,雖然柔兒不知道用意在哪裡,但想著肯定也是有用意的。」

  紫衣道:「想想看,我與他同時出現在詩會之上,別人會怎麼看?」

  「會覺得……會覺得你跟他好上了!」丫頭兩眼賊亮。

  怦!

  一個爆栗落在她的小腦袋瓜子上,紫衣狠狠地瞪她:「小腦袋瓜子裡,想的是啥?你娘的那點花痴心思你全學上了……」

  柔兒揉腦袋,很無辜。

  你讓我猜的,我就猜到這個……

  紫衣噗哧一笑:「好了好了,打你一爆栗,教你一回真東西,讓他以墨家客卿身份參與南陽詩會,兩重用意,其一,正告天下人,周公子是我墨家客卿!」

  後面四個字「墨家客卿」說得很重。

  柔兒一下子懂了:「如此一來,周公子即便沒有正式弟子的身份,人家想對付他,還是繞不開墨家?」

  「對的!墨堂不是不給這個身份嗎?兄長可以自行給,請一個客卿,可不需要經過墨堂同意!」紫衣道。

  「聖子好聰明啊,第二重用意呢?」柔兒滿眼都是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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