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器道禁忌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場中所有人臉色一齊改變……

  貴婦犬,說的是誰呢?

  路邊與野狗交配,野狗又是誰呢?

  如若有所指,這番辱罵,該是登峰造極!

  林水瑤臉上黑線橫流,嬌軀不穩。

  三王子臉色猛然一沉……

  還沒來得及開口,周文舉笑了:「抱歉了,這只是一個故事,在各位前輩面前講這樣不上檯面的故事,有失體統,小生告罪!」

  一個標準的文人禮,向四方告罪。

  三王子滿腔的怒火止於唇間。

  不發作,他所說的那個噁心至極的故事,還可以定位為故事!

  若是發作,豈非對號入座?

  那成啥了?

  成為嚴重至極的事故!

  壺鼎山山主眉頭緊鎖,一時之間也不知如何應對。

  他是修文道的人,他一輩子都在跟字眼打交道,今日,他平生第一次發現,往日慣用的字眼,讓他無所適從。

  你能因為一個人講了一個故事而懲罰他嗎?何況人家已經自認「不登大雅之堂」,還主動行了一個文人禮告罪……

  是的,你可以強行將這故事定位於「映射」,「辱罵」……

  但是這樣一定位,誰傷得最重?

  壺鼎山即將嫁入汝蘭王府的女弟子,是改不了吃屎本性的狗,汝蘭王府的王子,是野狗……

  這污名,一時半會兒地怎麼清洗?

  他有此想,滿谷的人,誰人不同此想?

  明知道他在罵人,但是,就是不能挑破……

  十七長老目光掃過在旁邊呆呆出神的老殘,開口了:「走吧!」

  率先飛起!

  山主的目光投向三王子,三王子黑著臉返回穿雲梭……

  棄器崖下,再度安靜。

  最高閣樓之上,一根碧綠的尺子懸浮於空中,尺子之上,一滴晶瑩的露珠映照棄器崖下的所有場景。

  尺子之側,兩女面面相覷……

  「小姐,他……他剛才是不是罵人了?」侍女眨巴眼睛。

  紫衣小姐輕輕吐口氣:「雖然整句話,沒有一個罵人的字眼,但是,我必須承認,罵得相當的惡毒!」

  「當著如此多高層的面,還敢罵人,小姐,這是不是你想看到的文人風骨?」侍女道。

  「風骨?呵呵……如果他真有風骨,就不至於接下這份差事,自取其辱!」小姐淡淡一笑。

  「小姐,我覺得你錯了!」侍女道。

  「嗯?」

  侍女輕輕嘆口氣:「小姐乃是墨家墨字房嫡女,從未體會過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頭的人間窘迫,站在他的角度,真的有選擇的餘地嗎?也許此刻的他,內心之痛,直入心扉!小姐即便不想出手幫他,也萬萬不要取笑於他。」

  小姐心頭一亂,露珠兒無復清亮。

  噗哧一聲,碎於青尺之上……

  棄器崖下。

  老殘目光慢慢從遠方收回,落在已經半邊陷入黑暗的周文舉臉上:「小子,他們已經走了,四下也再無監視。」

  「哦!」周文舉回答了一個字。

  老殘道:「你可以說句實話了,接下這份侮辱的差事,有何真實感觸?」

  「未知前輩可曾聽聞這麼一個說法……」周文舉道:「辱人者,人恆辱之!」

  老殘眼睛陡然大亮:「你想利用這煉器的機會,做點文章?」

  周文舉輕輕一笑。

  沒有回答,但是,他的笑容或許本身就是肯定的回答。

  老殘道:「小子有這想法,倒也不奇,然而,小子你需要知道,你煉器的全過程都將在壺鼎山那些器道名家的眼皮底下,你可玩不了什麼名堂。」

  周文舉笑道:「前輩當日為大長老煉製那條腰帶,難道不是在大長老眼皮底下?為什麼玩成了那個名堂?」

  老殘臉皮輕輕扭曲:「你著眼於當初的名堂,有沒有考慮後果?小子你想步老夫的後塵?」

  「即便晚輩真的步了你老的後塵,就一定是壞事麼?」周文舉笑道:「我也被大卸八塊,丟下棄器崖,跟你老做個伴,興許還真的成全了你老的『以身殉道』大實驗。」


  「所以,你就篤定……老夫會幫你?」老殘瞪著他。

  「並不篤定!」周文舉道:「若是你不想幫,我無非就是煉製一件常規衣服給他,交個差而已,多大點事?」

  「你這樣想就對了,文道中人,心胸終歸得開闊些,需知恩怨俱可一風吹,冤家宜解不宜結。嗯,你的傷還未痊癒,進那邊山洞休息幾日吧。」

  他的手指一抬,指向左側的一個山洞。

  「好!」周文舉大步而去,進了山洞。

  「老夫在外隨意蹓躂蹓躂。」

  「前輩請便。」

  老殘踏著很奇怪的步伐散步去了。

  雖然他的雙腿俱是金屬所制,但是,踏在滿地都是碎金屬的棄器崖下,竟然無聲無息。

  也夠離奇的。

  周文舉眼皮只是眨上一眨,他的背影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周文舉深吸一口氣,手在後腦傷口處按上一按,不太疼了,傷口貌似已經開始收口,這癒合的速度有點離奇。

  大概也跟他剛剛收穫到文根有些關係。

  文修,在民間有個說法叫「腦修」,修的就是一顆腦袋,文氣進入大腦,耳聰目明、記憶力、理解力全都大幅度增強,除此之外,對於腦袋的傷,也有著極好的療效。

  踏入老殘所指的那個山洞。

  周文舉有點小懵……

  這山洞從外面看起來,如同野兔的棲身之所,荒涼得可以。

  但進入山洞,觀感全變。

  這更像是一間書房。

  一長排的書架,金屬製作。

  書架上全是書。

  有的是古籍,有的是手抄本……

  器爐幽幽的紅光透過洞口而來,乾淨整潔的地面上,留下書架的倒影。

  他隨手拿起一卷手抄本,封面上寫著三個字《禁器術》。

  打開,就著幽幽的器爐之光一看,周文舉笑了……

  他賭了一場,他賭對了!

  他賭這位老殘,會幫他,果然幫了!

  為何他篤定老殘會幫他?

  因為老殘受的傷太深了,內心的戾氣太重了。

  身為墨家頂級長老,被大卸八塊丟下棄器崖,是個人都會有戾氣,能不報復社會就算他本性純良了,你還能指望他真的「心胸開闊」?

  他沒辦法報復大長老,沒辦法報復墨家聖主,但是心頭鬱結三十多年的怨氣,豈會就此而消?

  有跡象顯示,周文舉打算在接下來的煉器之事上做點文章。

  這個老殘哪有不幫他的?

  反正出了再大的事,造成再惡劣的影響,也是周文舉自己作死,與他何干?不要他承擔責任,又能報復墨家,還能驗證自己的器道理論,這樣的好事兒,老殘怎麼可能會錯過?

  周文舉坐了下來,翻開這本《禁器術》……

  如同一扇全新的大門在他面前開啟。

  器道基本理論,他是學過的。

  所以他才是外門弟子中頗有天賦的器道人才。

  但是,他也絕對沒有想到,器道之中竟然有如此多的門道。

  天機、地氣、五行、六合……

  複雜無比!

  如果是往日的周文舉,一時半會兒不可能理解這麼複雜的東西。

  但是,如今的周文舉,開了文修之門,那個納入大腦的文根,瞅著不乍地,但功效之強,驚世駭俗。

  他一眼觀過,所有的字第一時間全部刻錄於腦細胞之中,隨著文根的根須,連通所有腦細胞,瞬間就有明悟……

  一頁兩頁三頁……

  十頁二十頁五十頁……

  他看得無比的認真。

  不知何時,洞外漸亮。

  一夜時間就這樣過去。

  周文舉合上了《禁器術》,目光抬起,就看到了一樣東西。

  不知何時出現於書桌上的一隻金屬盤,盤中,野兔烤得金黃,還冒著熱氣。

  周文舉笑了,手一伸,拿起桌上的烤野兔,三下五除二,吃了。

  吃完,他的手一抬,金屬託盤飛出山洞。

  理論上,他該聽到金屬託盤掉在金屬殘片上的聲音,但是,沒有聲音!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