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忠誠,只有忠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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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之後,怎麼說呢?

  董卓這人這輩子見過的人可不少,殺過的人更多。

  從年少時在羌人部落見過的悍勇戰士,到洛陽朝堂上那些滿口仁義道德的世家子弟,什麼樣的人他都敢說自己見識過。

  可像李明遠這樣的……

  董卓坐在府中正堂,喝著酒水,看著案几上擺放的幾份戰報,眼神格外複雜。

  遙想幾天前,自己大手一揮,算是應下了這樁「父子名分」,心裡卻跟明鏡似的。

  「細作,這廝九成九是何進那廝派來盯梢的細作!」

  董卓怎麼想,都覺得還是不對勁,哪有人如此不要臉面,上來就拜義父的?

  因此回到內堂,屏退左右後,他只留李儒,摸著鬍子冷笑:

  「文優啊,你瞧見沒?磕頭認爹,比咱們西涼養熟的獵犬還順溜!洛陽那潭渾水,能養出這般赤膽忠心的貨色?老夫不信。」

  李儒也捻著鬍鬚,忙道:

  「明公所見極是。其人身手固然驚艷,然行事過於跳脫急切,不合常理。尤其是將大將軍謀劃和盤托出,雖與吾等推測相符,卻更顯刻意……或許,正是以此取信於公。」

  「哼,管他是真是假。」董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當即決定,「是騾子是馬,拉出去溜溜便知。他不是要表忠心、要軍功嗎?老夫就給他!給他最髒、最累、最要命的活兒!看他能『忠勇』到幾時!」

  回到現在。

  「所以說,文優,你說這小子,到底是個什麼路數?」

  李儒正在翻閱那些戰報,聞言抬起頭,眼中也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明公,儒……看不透此子。」

  這話就說得極為罕見了。

  李儒何許人也?

  那是歷史上能把天下局勢看得透透的,連何進召外兵入京的真實用意都能一眼看穿,有意讓董卓放慢進京速度。

  何進那渾人,死後,董卓才借著最輕鬆的環境,一舉控制朝堂。

  可就這樣的人,此刻偏偏對李明遠這個玩家,他是真看不明白了。

  「當初明公讓他去剿黃巾餘孽,儒以為,他或是畏懼退縮,或是敷衍了事。畢竟那股黃巾雖是餘孽,卻也有三百餘眾,悍不畏死。」

  李儒翻開第一份戰報,上面寫得清清楚楚。

  「結果呢?這小子帶了五十騎,三日之內就提著賊首回來了!而且……」

  董卓接過話頭,嘴角抽搐:「而且一個不留,全殺了。」

  「對!」

  「三百餘人,一個活口都沒留。這等狠辣,便是我西涼老卒都要自愧不如。」

  董卓想起李明遠回來那天的場景,整個人都有些無語。

  那小子渾身是血,提著個賊首的腦袋,咧著嘴就往自己面前一扔。

  「義父!孩兒不辱使命!」

  當時董卓都愣了。

  這特麼才三天啊!你小子是怎麼做到的?

  後來跟著去的老卒回來一說,董卓才知道這小子的戰法有多瘋。

  「他完全不按章法出牌。」那老卒說得眼神都有些恍惚,「一上來就直奔黃巾營地,也不偵察,也不布陣,就是一個字——沖!」

  「五十騎沖三百人?」

  「對!而且他自己沖在最前面!手裡拿著長矛,見人就捅,那架勢……就像是不要命了一樣!」

  再往之前想,董卓這隨便指了這股少說三百人的黃巾潰兵,說是盤踞在百里外一處險峻山溝里,其本意是讓李明遠知難而退,或者至少折騰他個半死。

  當日射鷹後,這命令下達不到半個時辰,親衛就來報:

  「稟主公,李……李公子已點齊了五十名新撥給他的輔兵,出營了。」

  「多少?而且現在就出營?!」

  董卓掏掏耳朵,整個人都傻了。

  「五十人。」

  親衛謹慎地說著,董卓和李儒對視一眼,五十人去打據險而守的三百號亡命徒?

  這小子是去送死,還是另有接應?

  再說回現在,就董卓都看出回營那天,這李明遠一身血污,盔甲上還插著幾根箭矢,可卻精神抖擻,像打了雞血一樣。


  「義父!孩兒幸不辱命!賊寇三百人,盡數剿滅!這是賊酋首級!」

  李明遠把人頭往地上一扔,接著從懷裡掏出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

  什麼幾塊成色不錯的銀子,什麼一些銅錢,甚至還有兩個鑲了劣質寶石的戒指。

  「這些是繳獲,請義父查驗!」

  董卓看著那串人頭,又看看李明遠身上那明明該是重傷,可這人卻恍若未覺的箭傷。

  你說是細作,他還是很像,可是呢,這哪來的亡命徒?

  洛陽有這號人物,卻送到這裡來監視老夫?

  「這……好好好!我兒辛苦了,先去治傷……」

  「皮外傷!不礙事!」

  李明遠當時隨便包紮兩下,當即再一拱手,滿臉期待道:「義父,還有啥任務不?刷……呃,是可尚有差遣?兒願再效犬馬之勞!」

  董卓:「……」

  董卓聽完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他哪裡知道,李明遠本就有一身在現代學過的正兒八經對付危險人物的殺人本事,再加上那批餘孽,都是吃不飽飯的百姓罷了。

  誰見過,被人打中腦袋,還能繼續衝鋒的猛人?

  玩家為了自己的未來,哪是要多拼有多拼。再者,百分之五十痛覺,不是還屏蔽玩家根本接受不了的最大痛覺麼?

  李明遠還發現一點,就比如他當時被人打中腦袋,雖然疼得厲害,但這種疼痛被屏蔽了。

  哪他成了什麼?

  簡直無堅不摧,打起仗來不知疼痛為何物的勇士,你說敵人見他怕不怕?

  三百黃巾,被五十騎就沖得七零八落,最後他一人追殺了一天一夜,一個不剩。

  「而且啊,明公。」李儒又翻開第二份戰報,臉色古怪的看向上面,「您又讓他去征糧,你看,這李明遠三天就征回來兩千石。」

  董卓:「……怎麼征的?」

  李儒:「他直接找到我們西涼的當地豪強,二話不說就把人家糧倉門踹了,然後說『董太守讓我來借糧,你們看著辦』。」

  董卓:「他們就給了?」

  李儒:「不給,他直接放火了。」

  董卓:「……」

  李儒:「而且燒完之後,他還理直氣壯地說『反正你們不給,我就算了燒了也是為民除害』。」

  這哪來的瘋子,這不不想活了嗎?

  董卓沉默了半晌,突然問:「那些豪強沒找老夫告狀?」

  李儒搖頭:「沒有。因為李明遠在走之前,給他們留了董太守的親筆手令……當然,那手令是他自己偽造的。」

  「什麼?!」董卓猛地站起來,「他敢偽造老夫的手令?!」

  「明公息怒。」李儒連忙起身勸阻,並且無奈地接著講,「然其所得糧秣,實解了我軍燃眉之急。且,他更以『從龍之功』為餌,那些豪強縱然肉痛,亦不敢在此時發作,反生期許。此雖為權宜之計,卻暫且穩住了局面。」

  董卓聽完,氣得一拍案幾,酒碗都震得跳了起來。

  「這小子……這小子簡直無法無天!」

  不對!

  「老夫的想法,他猜到了幾分?」

  李儒沉重地點點頭,這李明遠整個一個大莽夫,可看他做事,他做事好似也是有章程的。

  董卓罵完之後,又坐了下來,眼中卻閃過一絲笑意。

  「不過嘛……老夫倒是喜歡這種傢伙。」

  後續,董卓認為也許是那小股餘孽太弱。

  正好邊境哨探來報,一小隊鮮卑游騎在五十里外晃悠,劫掠了幾個牧民。

  他當即下令:「明遠,你帶一隊斥候,去查明情況,驅趕即可,勿要輕易接戰。」

  這話本意就是再試探,重點是查明和驅逐,董卓就是想看看這小子聽不聽話。

  李明遠當時領命,眼睛放光:「義父放心!保證把他們骨灰都揚了!」

  董卓:「……?」

  好像有哪裡不對。

  第二天下午,李明遠就回來了。


  不僅回來了,還趕回來三十多匹無主戰馬,馬背上馱著皮毛、肉乾,他本人的馬脖子上,又掛了一串代表軍功的敵人耳朵。

  「義父!鮮卑游騎二十一人,全殲!繳獲戰馬三十五匹,物資若干!他們那個臨時營地,孩兒也順手給燒了!」

  李明遠匯報得比帳房先生還清楚,只是撓了撓頭,有些可惜的在嘆息:「唉,可惜讓他們跑了個放馬的,沒湊整。」

  董卓看著那些明顯屬於不同部落的鮮卑制式耳環。

  「我……我不是說,驅趕即可嗎?」

  李明遠一愣,隨即恍然大悟,一拍腦袋:「啊!義父是擔心孩兒兵力不足,故意用『驅趕』來激勵孩兒吧?義父放心!下次就算您說去查明情況,孩兒也一定把敵方頭目的夜壺給義父提回來!」

  董卓:「……」

  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

  所以再回到現在。

  李儒也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明公,最讓儒不解的是,此子行事雖然荒唐,但每次都能成事,更對公唯命是從到了可怕的地步。」

  「他似乎完全聽不懂何為謹慎,何為保留,只知道完成公交付的任務。而且他對明公的忠心……似乎是真的。」

  董卓聞言,當時靠在榻上,思索了許久。

  「老夫也覺得奇怪。按理說,他若真是何進派來的細作,不該如此賣命。可若不是細作,他這般能耐,在洛陽怎會就混個小卒?」

  「或許……」

  這一刻,李儒有幾分相信玩家的說辭了。

  「此子真如他所言,是因出身問題,在洛陽受了委屈?」

  董卓總覺得哪裡不對,即使洛陽世家門閥確實看人下菜碟,但若好好表現,他這番身手出頭是早晚的事。

  可他哪裡能想到,玩家追求的可不是循序漸進,李明遠憤怒的是他憑什麼在六天內都出不了頭,憑什麼?!

  這誰能想到啊。

  總而言之

  「或許如此吧,畢竟……洛陽那些世家門閥,最看不起咱們這種泥腿子出身的。這小子若真有本事,但看起來性格魯莽,或許在那裡也確實難出頭。」

  正說著,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喧譁。

  「義父!義父在嗎?!」

  董卓和李儒對視一眼,都是一臉無奈。

  這聲音,不用猜也知道是李明遠。

  「進來吧。」

  董卓揉了揉太陽穴,打眼看去。

  李明遠是風風火火地就沖了進來,身上還穿著染血的鎧甲,顯然是剛從外面回來。

  「義父!孩兒又立功了!」

  董卓看著他那副興高采烈的樣子,頭都大了。

  「你小子又幹什麼了?」

  「嘿嘿。孩兒今天在城外巡邏,遇到一股馬賊。那幫孫子想搶咱們的糧隊,結果被孩兒全砍了!」

  「然後呢?」

  「然後孩兒順著他們的老窩摸過去,把他們積攢的財物全搬回來了!足足有三車!」

  李明遠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布袋,往董卓面前一放。

  「義父您看!這都是孩兒孝敬您的啊!」

  董卓打開布袋一看,裡面全是金銀珠寶,少說也值個千八百兩。

  「你小子……老夫讓你巡邏,沒讓你去搶劫啊!」

  董卓都哭笑不得了,李儒更是一臉古怪的連連搖頭。

  「嘿,義父您這話說的。」李明遠一臉理所當然,直接在旁邊椅子上一坐,手舞足蹈,「就那幫馬賊本就該殺,孩兒這是為西涼民眾除害!順便把他們的東西拿回來,也是物盡其用嘛!」

  李儒在一旁聽得嘴角直抽。

  這邏輯好像也沒毛病?

  董卓看著李明遠那張年輕的臉,突然有種啼笑皆非的感覺。

  這小子,真的是……太特麼能折騰了!

  關鍵是,你還不能說他做錯了!

  剿黃巾完成了,而且超額完成!

  征糧完成了,而且效率奇高!


  現在的巡邏?

  那更完成了,還順便剿了馬賊!

  這要是換個普通人,董卓早就懷疑他是不是想造反了。

  可偏偏李明遠每次回來,都是一副「義父您看我厲害吧」的表情,那種發自內心的邀功模樣,怎麼看都不像是裝的。

  「行了行了。」

  董卓擺擺手,也是心累,不過未必不是心情不錯。

  「汝這次做得不錯。不過下次別這麼莽撞,萬一出了岔子怎麼辦?」

  「嘿嘿,義父放心!孩兒心裡有數!」

  李明遠拍著胸脯保證,然後又從懷裡掏出一張羊皮地圖。

  「對了義父,孩兒這次巡邏,順手把曾經在洛陽所待,了解的地形都整理了一番。您看,這裡是險要之處,這裡適合屯兵,這裡可以設伏……」

  董卓接過地圖一看,眼睛頓時亮了。

  這地圖畫得極為詳細,連一些隱蔽的小道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你小子什麼時候畫的?」

  「就這幾天。」李明遠撓了撓頭,一副為君分憂的忠臣模樣,「孩兒就想著,義父收孩兒為義子,孩兒當為義父效力!便想日後若要行軍,這肯定也用得上。」

  董卓看著這張地圖,再看看李明遠那張略顯稚嫩的臉,心中五味雜陳。

  這小子……

  真的只是想出人頭地嗎?

  不過說實話,若這也是細作之為,這廝確實有幾分本事。

  雖心中依舊有所顧慮,不過董卓也相信時間可以證明一切,況且這小子就一個人罷了。

  「好!這地圖老夫收下了!」董卓滿意地拿過去,並且認真點點頭,「你小子確實有心。這樣吧,從明日起,你就跟在老夫身邊,先做個親衛副統領!」

  「多謝義父!」

  李明遠大喜,立刻又磕了個頭。

  董卓看著他那副模樣,突然有些感慨。

  洛陽那幫蠢貨,真是瞎了眼!

  這樣的人才不用,偏偏讓他跑到老夫這裡來!

  而李儒在一旁,則是若有所思地看著李明遠。

  這小子……

  真的只是運氣好嗎?

  為什麼我總覺得,他的每一步,都像是算計好的?

  可若真是算計,那這演技……也太可怕了!

  不過不管怎樣,至少目前看來,李明遠對董卓確實是忠心耿耿。

  「對了義父。孩兒和孩兒隊正已經將信送到,您何時動身?」

  催促上了?

  董卓和李儒再次對視一眼。

  「你很急嗎?」

  「義父,孩兒是在洛陽飽受欺辱啊!日夜期盼能揚眉吐氣……」

  「若您能揮師進京,清君側,正朝綱,孩兒願當先鋒!為您踏平一切阻礙!第一個衝進洛陽城,把那些瞧不起您、欺辱過我的世家子弟,統統綁到義父馬前!」

  李明遠還想了想,似乎覺得還不夠表達決心,又立刻重重叩首!

  董卓、李儒:「????」

  「孩兒也不怕死,只怕無用!求義父,給孩兒這個機會!讓天下人都看看,您收的這個義子,是能為您開路的刀,是能為您撕碎敵人的獒犬!」

  這簡直把自己都比作了鷹犬,董卓聽完,幾秒內都忍不住大笑。

  「好!有你這句話,老夫就放心了!」

  李明遠此刻,心中都樂開了花。

  『嘿嘿,這NPC還挺好騙的!只要我表現得夠勇猛,夠忠誠,他們就不會懷疑我!』

  『等到了洛陽,老子就能開啟下一階段的劇情了!』

  『到時候,劉尚那貨還在何進那裡喝茶呢,老子已經跟著義父殺進皇宮了!』

  『哈哈哈,想想就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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