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最後一條 (犯處了加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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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拍攝完成之後,威里斯尼號會按之前的約定,移交給ZS市旅遊局,到時候還需要周局長您的配合。」

  「這個好說。」

  周局長也笑了,ZS市旅遊局花一百多萬改造這艘船,為的就是這個。

  接下來的話題就順暢多了,劇組拍攝正常進行,剩下的都是些技術性問題。

  比如碼頭使用時間,駐地官兵的調配等等,一項一項的過,該簽字簽字,該確認確認。

  五點二十,會議結束。

  周局長送大家出門的時候,特意走到蕭時明面前:

  「小蕭導演,今天這事兒,辦得漂亮。」

  「周局長客氣了,這都是分內之事。」

  「以後歡迎你再來我們舟山取景,我們桃花島也是風景優美啊。」

  「好,有機會一定!」

  蕭時明笑了笑,暗自把這句話記在心裡。

  回招待所的路上,林炳坤一直沒說話。

  快到的時候,他忽然開口:

  「時明。」

  「嗯?」

  「前幾天,你想過沒有,要是拍砸了呢?」

  蕭時明想了想,老實回答:

  「沒想過。」

  林炳坤轉頭看他:

  「那萬一呢?」

  蕭時明沉默了幾秒,說:

  「那就老實沉澱一段時間,找機會再來。」

  林炳坤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行,有心氣。」

  他轉過頭,看著前面的路,聲音很輕:

  「謝導沒看錯人。」

  ……

  十一月二十五號下午,謝晉出院。

  當天,舟山下了一場不大不小的冬雨,雨絲很細,天也陰沉沉的。

  光線條件不好,燈光組表示下午布燈起碼得兩個小時。

  蕭時明索性給最近連軸轉的劇組放了一下午假,自己開車去寧波接謝晉。

  到醫院的時候,謝晉已經換好衣服坐在床邊等,看見他進來,第一句話是:

  「戲拍得怎麼樣了?」

  蕭時明笑了:

  「挺好。」

  「挺好是多好?」

  「就是挺好。」

  「謝導,你這住了幾天院,精神頭倒是好了不少啊。」

  謝晉瞪他一眼,但眼裡有笑意。

  「滑頭!」

  第二天早上,劇組復工,謝晉重新掌鏡。

  雨勢雖然暫停,但片場外仍然是一地泥濘,混著碎石和積水,還有碾出的一道道渾濁車轍。

  場務蹲在搭景邊抽菸,菸頭紅了一下,又被風吹得發暗。

  服化組的幾個姑娘裹著棉衣,抱著箱子小跑著進攝影棚,鞋跟踩在木板上,噔噔作響。

  遠處有人在喊:「道具旗杆呢?誰把那根旗杆挪走了?」

  劇組還是那個劇組,只是氣壓比前陣子更低了。

  所有人都知道,謝導今天回來。

  蕭時明也從「臨時導演」變回「導演助手」,但劇組的人看他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樣了。

  上午八點多,標誌性的「戰車」穿過雨幕,緩緩停在片場外。

  原本喧鬧的片場像被誰按了一下,聲音無端低下去幾分。

  車門打開,先下來的是蕭時明,緊接著他轉身去拉開車門,往後一讓,謝晉才從車裡探身出來。

  他明顯瘦了,但是精神頭卻比之前好了不少,眼神掃過來時,依舊讓劇組眾人心裡發緊。

  只是下車時動作慢了一線,手在車門上多撐了一下才站穩。

  旁邊幾個原本想上前寒暄的人,一看這情形,又默默退了回去。

  「時明,通告單給我。」

  蕭時明立刻把手中的文件夾遞過去。


  謝晉一邊往前走,一邊低頭看通告單。

  「地有點滑,導演你走慢點。」

  謝晉倒是毫不在意,頭也不抬地問:「昨天沒拍的那場,排在了今天早上?」

  蕭時明他本以為,謝晉回來之後至少要先歇一歇,先坐下看看前幾天拍的樣片,再慢慢捋收尾節奏。

  沒想到他連緩一口氣的意思都沒有,連夜看完素材,第二天早上就要繼續拍。

  謝晉來到一處稍微乾燥的高台,讓祝士兵將劇組眾人召集過來。

  「我開個小會。」

  「大家都知道,前段時間,我住了幾天院。」

  「但是劇組沒有亂,還是保持了正常的節奏,這很好。」

  「這段時間拍的素材我也看了,實話實說,拍的不錯。」

  這四個字一落下來,劇組眾人臉上的神色都不一樣了。

  有的是鬆了口氣,有的是忍不住往蕭時明那邊瞥,有的則微微挑了下眉,眼神里多了幾分重新打量的意味。

  謝晉簡單的兩句話,肯定了劇組眾人這段時間的工作成果,隨後直接進入了工作狀態,開始布置後續拍攝安排。

  「今天早上拍昨天下午的戲,美術和道具組趁這時間把場景關係捋順。」

  「後面三天不再散著拍,該補的補,該砍的砍,剩下的全圍著主線走。」

  他說話時氣息明顯不如從前足,句子也比平時短,可每一個決定都落得極快,幾乎不給旁人猶豫的空當。

  從這天起,劇組的節奏忽然就被擰快了。

  謝晉回組,像是有人在散亂的棋盤上重新落下幾枚關鍵子,整盤局勢一下就清楚了。

  因為住院而暫時懸著的決定,開始一條條落下來;

  各個部門出于謹慎而保守的安排,也被重新砍過一遍。

  什麼地方可以合併拍,什麼地方必須單獨拿出來磨,哪場戲只是鋪墊氣氛的。

  謝晉幾乎不用多解釋,只消往那一站,整個組就知道勁該往哪使。

  十二月來得很快。

  片場邊上原本還勉強見綠的幾排樹,到了月初已徹底變得枯黃。

  海風從空蕩枝杈間鑽過去,嗖嗖作響。

  殺青前的最後兩天,整個劇組都像繃到極限的一根弦,每個人說話都帶著一股子疲倦,偏偏動作比平時更利索。

  沒人願意在這個時候掉鏈子。

  十二月三日那天,天色難得放晴。

  太陽不算亮,卻比前幾日連綿陰雨強得多。

  上午最後一場戲拍的是補鏡頭,不大,卻十分關鍵,前頭所有情緒能不能接得住,全看這一點收束干不乾淨。

  開拍前,謝晉站在機位邊,裹著大衣,咳了兩聲,聲音還是有些啞。

  「就按剛才排練的來,別圖快,最後一條了。」

  鮑國安點頭稱是。

  「第一百三十七場,第三鏡,第五次!」

  場記板「啪」地一合。

  機器轉動,現場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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