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守身如玉,待價而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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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重淵瞥了眼旁邊的院落,雖不如「冬梅院」雅致,規模卻遠比其大。

  門楣上赫然掛著「雲夢使團」的匾額,顯然,這便是望月書院為雲夢使團安排的住處。

  「這群老東西,別讓我抓到機會,否則通通將你們拉去填戰壕!」

  江重淵心中暗罵。

  這情形,一看便知道望月書院這群人將他安置在此處,乃是有意為之。

  他雖不怕事,卻向來討厭雜事干擾自己的修煉進度。

  而此刻,羽驚蟄在見到江重淵的剎那,目光頓時一亮,陰狠之色一閃而過。

  「誒,這不是江師兄嗎?不想如今竟成了霜月門下之走狗?」

  他甩袖邁步,細眉斜飛入鬢,徑直走到江重淵面前。

  江重淵面無表情地瞥了他一眼,淡漠道:

  「你哪位?」

  他自是已經聽出了眼前男子的聲音,便是當初在正陽大街時,那位在第二輛馬車中編排他的男子。

  但除此之外,他毫無印象。

  然而,隨著他話音落下,羽驚蟄臉色頓時漲得通紅。

  他身後諸人更是齊齊一滯,神色複雜。

  「哎!」

  柳如是見狀,不由輕嘆一聲。

  她輕邁蓮步上前,腰間淺碧絲絛隨風飄蕩,朝著江重淵盈盈行了一禮:

  「江師兄,好久不見。」

  聲音魅而柔,卻又恰到好處地與江重淵保持著一定距離。

  既不顯親近,也不顯疏遠。

  「你……你你你……你說什麼?」

  羽驚蟄清秀的面孔微微扭曲,右手顫抖著指向江重淵,眼中怒火幾欲噴出。

  江重淵面無表情地掃了他一眼,目光從柳如是禮貌的微笑上掠過,又掃向二人身後神色複雜的眾人,心中毫無波瀾。

  「都是哪來的路人甲,一點刺激都沒有!」

  感覺原身記憶沒有半分被激活的意思,江重淵不禁暗自吐槽。

  然而,他這目中無人的態度,卻是徹底惹怒了羽驚蟄。

  他猛然上前一步,逼近江重淵臉側,陰狠道:

  「哼,江重淵,你當自己還是當初狂言序列之下無敵手的江郎嗎?」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廢功重修,如今不過玉柱境。原先的神品根骨亦是被那位『暴君』損毀,淪為下品根骨。」

  「你此生,幾乎已是無望四極境了。」

  話落,他伸手輕輕拍了拍江重淵的肩膀,寒聲道:

  「然而,你以為躲在這霜月城,便能安然無事嗎?」

  他眼中陰戾之色一閃而過,隨即拂袖而去。

  那話語中的殺意,縱是他身後諸人,亦能清晰察覺。

  然而,知曉一些羽家與江重淵糾葛的眾人,皆是眼觀鼻鼻觀心,恍若未聞。

  柳如是深深看了江重淵一眼,隨即緊跟羽驚蟄而去。

  其餘之人亦緊隨其後,一個個低著頭,目不斜視,匆匆而過。

  這位爺,他們是真得罪不起。

  暮雲城三大貴血家族幾乎被他逼上絕路,敵對寒門更是人頭滾滾。

  至於所謂的廢功重修?

  羽家人懷疑也就罷了,畢竟其貴血底蘊冠絕暮雲城。

  但他們,還是算了吧。

  江重淵可不是在實力屹立武者之巔後才成名,而是在微末之時,便已掀起了一陣腥風血雨。

  其計謀之詭譎,手段之無所不用其極,皆是令人膽寒。

  江重淵目送這群人遠去,無聊地打了個哈欠。

  若不是怕惹出望月書院那位山長,敢有人在他面前犬吠,他非得將對方的脊梁骨打斷不可。

  「先眯一會兒。下午那勞什子開幕式,估計又是一通廢話。攢點精力,晚上看看楓林里有什麼機緣在等我。」

  想到【星官】推衍之語,江重淵眼中難得有了一絲振奮之意。

  ……

  下午,日光灑落。


  望月書院,後山。

  江重淵在一名陳姓教習的引領下,來到瞭望月台。

  望月台踞書院最高處,是一方青石砌就的平台,方圓百丈,三面臨空,一面靠山。

  江重淵放眼望去,台下是萬丈深谷,谷中雲霧繚繞,如海如潮。

  遠處霜月城隱約可見,城郭如棋盤,街巷如棋路,行人如棋子。

  望月台上已擺好案幾。

  最里側正中是一張紫檀大案,是為山長之位。

  紫檀大案左右則擺放著數十張案幾,環繞望月台邊緣而設。

  案上擺著茶點、果品、筆墨紙硯等物,井然有序。

  陳教習引領江重淵在紫檀大案左側落座後,便逕自離去。

  接著,傅青山等十名教習依次到來。

  雲夢使團亦在沈映寒的帶領下魚貫入場。

  此刻的沈映寒目不斜視,恍若不認識江重淵一般,逕自帶著雲夢諸人一一落座。

  羽驚蟄這次倒沒什麼異樣之色,對江重淵亦是視若無睹。

  隨後,便是望月書院的精英生徒入場。

  孔熙和並未現身。

  這群人中,唯有領頭的傅寒江與江重淵打過一些交道。

  但顯然,那段並不美好的回憶讓他頗為不適。

  在接觸到江重淵的目光後,他便默默移開了視線。

  眾人一一落座後,紫檀大案右側,一名五短身材的中年男子站起身來。

  其身著玄色衣衫,麵皮微黑,正是望月書院三大神宮境教習之一,朱洪明。

  「歡迎雲夢學院諸位來此與我院進行交流競技。山長閉關未出,此次便由我代山長主持這次交流大會……」

  朱洪明洋洋灑灑間,便是一番長篇大論。

  江重淵聽得昏昏欲睡,恍惚間回憶起一些不太友好的畫面。

  台下眾人顯然也是興致缺缺,但礙於面子,皆是面帶笑意,擺出靜靜傾聽的模樣。

  唯有沈映寒一人依舊是面若冰霜,已是直接閉目養神。

  畢竟,於她而言,朱洪明除瞭望月書院教習之職讓她頗為忌憚外,余者毫無分量。

  朱洪明滔滔不絕講了半個時辰,瞥了眼眾人神情,意猶未盡地結束了講話。

  隨即宣布開幕式結束,眾人可自行交流。

  接著,他便帶領諸位教習離開了此地,全程未與江重淵做任何交流。

  江重淵也不以為意,目光隨意掃了場內眾人一眼後,便逕自離去。

  他來此純粹是給孫管事、梅晚晴面子,對這破書院一點好感都欠奉。

  此刻,他只想回去修煉,等到晚上再去楓林探險。

  但見其身形一閃,已是直接消失在瞭望月台上。

  而就在他消失的剎那,不遠處,沈映寒驟然睜開雙眼,眸中寒光一閃而過。

  ……

  月隱星沉,微風徐徐。

  江重淵腳踩著枯黃的楓葉,邁步朝楓林深處走去。

  「不知道這所謂的機緣究竟是什麼東西……【星官】說得過於模糊,要是能再詳細一些就好了。」

  他運起獨足商羊步,身形閃動間殘影連連,心中卻有些貪心不足地喃喃著。

  就在他心神微盪、滿懷期待之時,敏銳的五感已捕捉到遠處隱隱傳來的細微聲響:

  「如此交易,你還在猶豫什麼?真以為我不知道你是什麼人嗎?」

  「哼,你守身如玉至今,不就是想待價而沽嗎?我可告訴你,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

  「你應該知曉,四極境修煉所需資源何等龐大。」

  「你一賤民出身的女子,雖身具罕見的橐駝根骨,在中品根骨中算是出類拔萃,但無龐大資源供給,你終將泯然眾人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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