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百序爭鳴,諸道競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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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長壽雙眼微微眯起,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順杆就往上爬的後生,不禁伸手摸了摸肥厚的下巴:

  「你小子……看不出來還挺雞賊啊!」

  梅晚晴聞言,亦是以手掩唇,輕輕笑了起來。

  江重淵保持著躬身的姿勢不變,臉上滿是誠懇,紋絲不動。

  「罷了罷了,看你順眼,大不了就當打水漂了。」

  孫長壽搖了搖頭,伸手入懷,取出一個玉瓶。

  江重淵餘光一瞥,立馬直起身來,嬉皮笑臉地伸手接過。

  「觀摩《太白劍歌》後,你氣血修煉會更為順遂,對龜靈丸的需求怕是要比一般人更大。」

  孫長壽一邊頗為不舍地鬆開手,一邊嘴上卻說得極為大氣:

  「這一瓶龜靈丸是一個月的份額,便當做是我給你的獎勵吧。」

  江重淵一把將玉瓶收入懷中,隨即眼巴巴地望向梅晚晴。

  梅晚晴瞧著他這副小狗討食般的模樣,心中不由一軟。

  她微微一笑,素手一翻,掌心已托著一隻同樣的玉瓶。

  「謝謝教習!」

  江重淵喜笑顏開地接過,心中很是滿意。

  不管是用來自個兒修煉,還是給【星官】充能,這下都有了保障。

  然而,梅晚晴卻並未就此停手。

  她再次遞過來一隻荷包,帶著淡淡桂花香氣。

  「這裡有一百兩銀子。你平日出府,可添置些物件。」

  江重淵欣喜接過,心中不禁感嘆:

  「還是梅教習會疼人啊!」

  念罷,他斜眼瞥了瞥一旁的孫長壽,眼神里明明白白寫著幾分嫌棄。

  孫長壽見他這副賊眉鼠眼的模樣,不由大怒,抬腳就朝他屁股上踹去:

  「你這臭小子……見色忘義,得寸進尺是吧!我告訴你,這鬼門關你還沒跨過去呢,趕緊滾回去修煉!」

  江重淵「哎呦」一聲,踉蹌著向前衝出幾步,勉強穩住身形。

  他尷尬地笑了笑,回身朝二人躬身抱拳,這才順著原路匆匆離去。

  「這小子……」

  看著江重淵的背影消失在竹林深處,孫長壽不禁喃喃自語:

  「希望他能順利勘破靈台,踏入武學之門吧。」

  梅晚晴含笑望著二人嬉鬧,此刻聞言,亦是輕輕點了點頭。

  不知為何,她的心情,忽然明朗了許多。

  ……

  「江哥,你回來了?」

  江重淵剛踏進振武院,便見袁立正站在他房門外,朝著他興奮地揮手招呼。

  一旁的熊開山依舊是那副悶葫蘆模樣,只是看到江重淵出現,眼中也明顯亮了幾分。

  「嗯。你們倒是挺快。」

  江重淵微微挑眉,走上前去推開房門,將二人讓了進來。

  屋內陳設簡陋,二人也不見外,隨意地倚在窗沿兩側。

  江重淵給二人倒茶的工夫,兩人已迫不及待地將各自的經歷盡數道出。

  原來,他們去的也是「真形閣」,只是此真形閣非彼真形閣。

  那處只供奉著三道真形圖傳承:【雪隱靈狐圖】,【雷犼擎天圖】,【青猿弄藤圖】。

  聽二人描述,江重淵意識到,那地方也在雪府東北角,離他所去的那面崖壁,想來並不算遠。

  「誒——」

  他忽然想起梅晚晴那番話,不由好奇地問道:

  「你們可知道……外道邪術?」

  此言一出,袁立與熊開山皆是一愣,隨即一臉怪異地看向他。

  「嗯?怎麼了?」

  江重淵眉頭微皺。

  袁立將手中茶水一飲而盡,遲疑片刻,方才緩緩開口:

  「江哥……你忘了?」

  他頓了頓,語氣有些複雜:

  「當初你被羽家構陷,罪名便是……私藏外道邪術。這才被充入幽冥衛的。」


  一旁的熊開山也沉聲補充道:

  「這件事,當時在暮雲城鬧得沸沸揚揚。所有人都說,羽家蠻橫霸道,簡直是一手遮天。」

  江重淵垂下眼眸,端起桌上的茶水輕抿一口,藉以掩飾眼底泛起的波瀾。

  看來,原身給他留下的爛攤子,還真不少。

  片刻後,他抬起頭來,神色已恢復如常,若無其事地笑道:

  「我是想多了解一些關於外道邪術的事。你們可有所知?」

  袁立與熊開山聞言,這才露出恍然之色。

  袁立思索片刻,沉聲道:

  「外道邪術在大胤百邦之中,向來是大忌。按大胤律,修煉外道邪術者……當斬!」

  他頓了頓,臉上浮現出一絲嘲諷之色:

  「當然,這些都已經是老黃曆了。數年前,還時不時有修煉外道邪術者不滿貴血統治,鬧出些動靜。」

  他雙手枕在腦後,往窗沿上一靠,冷笑一聲:

  「可如今,真正的外道邪術,早已被那些貴血壟斷得差不多了。他們對外道邪術那些紛繁詭異的能力,早就覬覦已久。」

  他偏過頭,望向窗外:

  「雖然忌憚修煉代價,他們不敢親自上手……但豢養一群人修煉,卻是完全沒有問題。」

  江重淵聞言心中微微一動,卻沒有絲毫驚奇。

  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的事,放之四海而皆準。

  原身能被構陷,說到底,不過是背景不夠硬罷了。

  「關於外道邪術……」

  這時,一旁默默佇立的熊開山忽然開口:

  「我倒是曾在古籍中見過一些記載。」

  江重淵與袁立齊齊將好奇的目光投了過去。

  「傳言,中古之時,百序爭鳴,諸道競輝……無數天驕橫空出世,各領風騷。」

  熊開山凝望著窗外,聲音低沉:

  「然而,近古之時,一場席捲天地的大戰爆發……」

  他頓了頓,繼續補充道:

  「此後,諸序盡遭貶斥,唯武序獨尊。諸序修煉之道,盡數被斥為……外道邪術。」

  隨著這中古秘辛自熊開山口中緩緩道出,江重淵與袁立二人皆陷入深深的震動之中。

  「百序爭鳴?怎麼跟前世的百家爭鳴這般相似?」

  江重淵心中湧起一絲奇異的聯想。

  「還有,梅晚晴之前說過,《太白劍歌》乃是陰陽序【十神圖】之一……」

  他目光微凝。

  「陰陽序……陰陽家……」

  一個念頭悄然浮現。

  「諸序盡遭貶斥……那豈不是說,那場大戰,武序笑到了最後?」

  無數思緒在腦海中翻湧。

  他抬起頭,看向熊開山那高大的背影,眼中掠過一絲異色。

  這等秘辛,他是怎麼知道的?

  袁立顯然看出了江重淵的疑惑,隨手拍了拍一旁的熊開山,笑嘻嘻道:

  「這小子一直吹噓祖上乃是大胤開國柱石。如今雖然沒落得不成樣子,但知道些許秘辛,何足道哉!」

  他隨意地揮了揮手,那模樣,分明是在調侃熊開山。

  熊開山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卻也沒有辯解。

  江重淵聞言,倒是有幾分驚訝。

  他跟熊開山不算太熟,但這段時日接觸下來,知道他不是那種喜歡吹噓的性子。

  不過,無論真假,他對外道的興趣,倒是越來越濃了。

  ……

  時光匆匆,兩周時間一晃而過。

  這段時日,每隔兩天,梅晚晴便會帶他參悟一次《太白劍歌》。

  他徹底沉浸在那酣暢淋漓的修煉快感中,不可自拔。

  自參悟真形圖後,那曾停滯的氣血再次奔騰提速。

  他從一日三練,加到一日六練,到最後……已是變成了一日九練。

  如此瘋狂的修煉節奏,讓林志遠三人直接認定:他這是自知死路一條,在做最後的瘋狂。


  但只有江重淵自己清楚,這段時間他的進步究竟有多大。

  隨著參悟真形圖的次數越來越多,他對自身氣血的感應愈發清晰,對蟄龍樁的掌控也愈發精微。

  梅晚晴當初的提醒,不過是因眾人無法把控修煉邊界而給出的粗略規範。

  而如今的他,顯然已能精細地掌控修煉的節奏。每每身體逼近極限,他便適時收功,絕不多貪一分。

  至於龜靈丸的消耗,也從最初的一日一顆,漸漸變成一日兩顆、三顆……

  直到如今,已是一日四顆。

  愈發清晰的氣血感應,愈發強大的藥力消化能力,讓他的氣血一日比一日旺盛,鍛鍊的時間也越來越長。

  整個人行走坐臥之間,竟隱隱透出一股火爐般的熾烈氣息。

  然而,在這看似一切順遂的表象之下,江重淵心中卻始終有一根刺,如鯁在喉。

  「泥丸懸劍……」

  他盤膝坐在床上,感應著眉心深處那縷若有若無的悸動,喃喃自語:

  「是索命之劍,還是斬妄之鋒?」

  自從第一次參悟真形圖,泥丸宮中勾勒出那柄三尺長劍後,之後的每一次參悟,那劍光竟逐漸衍化出浩瀚星河。

  隨著參悟次數漸增,五宮二十八宿逐漸成形,星河愈發完整。

  那長劍的劍光,恍若啟明星芒,引動漫天星光垂落而下。

  然而,與此同時,越發可怖的鋒銳之氣充斥著泥丸宮,讓江重淵時刻生出一股如芒在背,命懸一線的殞命之感。

  「蘊劍鋒,照泥丸,判陰陽,破靈台。」

  這是他向梅晚晴請教時,所得到的答案。

  若要借《太白劍歌》勘破靈台,便需先凝劍於泥丸之內,衍化星河以蘊養劍鋒。

  而後,以劍光斬碎混沌迷霧,顯化靈台。

  然而,成敗只在毫釐之間:

  唯有精準把握動靜之機,方能準確無誤地顯化靈台。

  過重,則靈台碎裂;過輕,則劍鋒引動混沌反噬,泥丸塌陷。

  這其中對陰陽之變,動靜之機的把握,堪稱苛刻至極。

  可以說,《太白劍歌》完美詮釋了什麼叫「不成功便成仁」,十分符合他心中「劍瘋子」的形象。

  「除了眼耳口鼻舌五感之外,更需擁有第六感……心覺。否則,根本無法把握住那剎那的時機!」

  江重淵終於明白,為何孫長壽二人對自己如此沒有信心了。

  這《太白劍歌》,不僅需要極高的悟性,更要極佳的運氣。

  至於心覺?

  那根本不是序列之外的人能夠擁有的東西。

  「這《太白劍歌》作為陰陽序之物,只怕本就不是為武序之人準備的……只是武者強行將它當作真形圖來用罷了。」

  他心中暗暗猜測。

  隨即,他嘴角微微勾起。

  「還好,終究是天無絕人之路。」

  他垂眸,看向眼底那道光幕,此刻已通體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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