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武序之外,皆為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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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內眾人一時間不由得面面相覷。

  他們能知道「真形圖」這三個字,已是這些日子閒談時互相打聽才得來的消息。

  至於府內究竟藏著哪些傳承,又豈是他們這些出身寒微,初來乍到之人有資格知曉的?

  「教習,我知曉。」

  這時,林志遠面帶笑容,朗聲開口。

  待梅晚晴含笑看來,他便如得了令一般,滔滔不絕地講了起來:

  「府內底蘊深厚,共有四道真形圖傳承。」

  「其中前三道分別是:【雪隱靈狐圖】,【雷犼擎天圖】,【青猿弄藤圖】……」

  說到這裡,他目光一斜,瞥了眼站在後方的江重淵,話音微微一頓:

  「至於第四道真形圖傳承,一直是個秘密,外界鮮有人知。」

  話音落下,眾人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隊伍末尾的江重淵,眼神中滿是憐憫。

  經過數日前與林志遠三人的對峙,他這個「試驗品」的身份,如今已是人盡皆知。

  江重淵卻恍若未覺,只是看向林志遠的眼神,愈發深邃了幾分。

  「這傢伙的行事作風,倒是和前世某些人挺像。」

  無論林志遠人品如何,他出身寒門所積累的武學底蘊,確實遠非常人能及。

  此刻,眾人看向他的目光中,已滿是嘆服。

  「就是這種感覺……」

  萬眾矚目之下,林志遠不由得志得意滿,嘴角微微上揚。

  他父親不僅從小教他打熬筋骨之法,更傳授他為人處世之道:

  面對強者,當伏低做小;面對弱者,則恩威並施。

  如此,日後行事方能愈發順遂。

  而他也一直將父親的教誨奉為圭臬。

  他相信,隨著自己逐步展露實力與底蘊,這幫泥腿子早晚會對自己言聽計從。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偷偷將目光投向梅晚晴……

  但很快,他便垂下眼帘。

  「忍住……忍住……」

  他在心中暗暗發狠:

  「你早晚會成為我的……胯下玩物。」

  梅晚晴似是對林志遠那道略帶侵略的目光毫無所察,依舊含笑望著眾人:

  「不錯,府內擁有四道真形圖傳承,堪稱霜月城之最。」

  她眉眼微彎,語氣中透出幾分自傲,將三道真形圖娓娓道來:

  「【雪隱靈狐圖】適合女子修行;【雷犼擎天圖】根骨剛猛者得之如虎添翼;【青猿弄藤圖】則更契合根骨靈巧之人。」

  她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眾人:

  「你們如今固本培源已有小成,可以開始感悟真形圖神意,以此推動氣血運行,為勘破靈台做準備。」

  至於那第四道真形圖……她隻字未提。

  而早已對此有所耳聞的眾人,也很識趣地沒有追問。

  他們在得知其餘三道真形圖傳承的信息時,臉上已是露出掩飾不住的驚喜之色。

  人群末尾,江重淵嘴角亦是不自覺地浮起一絲笑意。

  天知道,他方才還在為修為停滯而暗自煩憂,轉眼便有了解決之道。

  「梅教習……你可真是及時雨啊。」

  江重淵望著那道風姿綽約的身影,心中不由發出一聲由衷的感嘆。

  「接下來,你們可以根據自己的根骨,選擇適合的真形圖。若有不清楚之處,或是不知如何抉擇的,我會一一提點。」

  說到這裡,梅晚晴抬眼掃過眾人,語氣陡然鄭重了幾分:

  「不過,感悟真形圖的機會,並非無限。」

  她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接下來的二十天,你們每人有十次觀摩真形圖的機會。」

  「十次機會用盡,若仍無法勘破靈台……」

  她頓了頓,緩緩吐出最後幾個字:

  「便只能離開雪府了。」

  話音落地,眾人心頭俱是一沉。


  江重淵心中愈發沒底,方才有多興奮,此刻便有多無奈。

  此刻,一個極為嚴峻的問題浮上心頭:

  這玩意兒,是看一次就可能送命?還是只有到準備突破【靈台】時,危機才會真正降臨?

  「【星官】如今充能充到一半就癱了,半點作用都起不了。真形圖又是個燙手山芋……」

  「參悟不是,不參悟也不是。」

  他心中苦笑,如今的處境儼然是進退兩難。

  參悟真形圖,生死難料;不參悟,修行卡死,【星官】無法復甦。

  而沒有【星官】窺探命數,指引前路,他照樣是九死一生。

  一根筋,兩頭堵。

  「算了,待會兒問問教習吧。」

  江重淵果斷選擇了場外求助。

  很快,眾人紛紛收功,從林志遠開始,依次上前向梅晚晴道出自己心儀的真形圖。

  「雷犼、靈狐、雷犼……」

  江重淵盯著林志遠、沈雲卿、秦紹元幾人的口型,默默讀出他們的選擇。

  「奔雷手林長峰?這林志遠進入雪府,怕是早就衝著【雷犼擎天圖】來的。」

  他心中暗忖。

  不多時,袁立與熊開山看了江重淵一眼,旋即果斷選擇了【青猿弄藤圖】與【雷犼擎天圖】。

  就在這時,謝昭、謝昀二人領著十名小廝進入院中,依次引領著眾人向外走去。

  轉眼間,院中便只剩下江重淵與梅晚晴兩人。

  江重淵望著眼前眼帶戲謔的梅晚晴,遲疑片刻,斟酌著語氣開口:

  「梅教習,敢問這觀摩真形圖……可有性命之憂?」

  梅晚晴聞言,嘴角微微一勾,眼中戲謔之色更濃。

  「噗嗤——」

  隨即,她竟是忍不住掩嘴輕笑,嬌軀微顫。那一瞬間的風情,直讓江重淵心湖驟起波瀾。

  「不得了,不得了……空即是色,色即是空……」

  他急忙收斂心神,開始臨時抱佛腳,默念起清心咒來。

  梅晚晴瞧著他這副故作鎮定的模樣,笑意愈發濃了。

  良久,她才止住笑,緩緩開口:

  「怎麼?怕了?」

  她語帶打趣,「不是『死生有命,不吝一搏』嗎?」

  江重淵知她是在調侃自己,不由苦笑搖頭:「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他拱手一禮:「還望教習指點一二。」

  梅晚晴聞言,笑意不減,柔聲道:

  「參悟【太白劍歌】,的確是九死一生之路。」

  她望向江重淵,卻見他面容依舊波瀾不驚,心中不禁有些失望。

  但她還是繼續道:「不過,那是在準備破開泥丸,勘破【靈台】時才會有的危機。」

  江重淵任由她打趣,心頭卻已開始盤算起來:

  《太白劍歌》?這便是自己要參悟的真形圖麼?

  不過,暫時沒有性命之憂便好,至少給自己留出了籌謀的時間。

  這時,梅晚晴繞著他轉了兩圈,眼中滿是促狹的笑意:

  「不過,你現在最該擔心的,是……」

  她故意頓了頓,才悠悠道:

  「以你的悟性,能不能從中悟得真意?」

  江重淵聞言一怔,抬頭疑惑道:

  「什麼意思?這玩意兒對悟性要求很高?」

  梅晚晴雙手抱胸,江重淵只覺眼前一陣波瀾起伏。

  隨即,便見她右手食指輕點紅唇,露出一抹意味莫名的笑意:

  「怎麼說呢……應該說那些人是運氣好呢,還是天賦差呢?」

  她微微俯身,湊近江重淵,笑眯眯地道:

  「參悟過《太白劍歌》的人,十有八九因悟性太差,連門檻都沒能踏進去,最後一無所獲。」

  話音一頓,她目光陡然沉下,直直盯著江重淵的雙眼:

  「然而,那些能夠有所領悟的天之驕子……」


  她一字一頓,肅然道:

  「最後皆是落得個【靈台】碎裂的下場!」

  江重淵聞言,瞳孔驟然一縮。

  他雖不知【靈台】碎裂代表什麼,但想必定然不是什麼好下場。

  但他很快便恢復了平靜,神色如常地抱拳道:

  「無妨。那便請教習准我觀摩《太白劍歌》。」

  他躬身一禮,目光坦蕩地與梅晚晴對視。

  事到如今,他其實並無選擇的餘地。

  但與其等對方開口,不如自己主動請纓……或許還能博得幾分好感。

  二人便這般對視良久。

  終於,梅晚晴嘴角微微一勾,紫裙翻飛間已是轉身離去:

  「那就跟我來吧。正好,還有些事情要交代你。」

  江重淵快步跟上,心中卻不由泛起一絲訝異:

  沒想到,梅晚晴竟會親自帶他過去。

  二人穿過院子,沿著一條青石小巷,朝雪府東北方向而去。

  無論是之前在府邸內「搬磚」,還是後來在振武院練武,江重淵的生存環境都極為封閉。

  直至今日,他才真正有機會細細打量這座府邸的景致。

  青石巷走到盡頭,一堵粉牆橫亘眼前,牆正中開著一道月洞門。

  門框以漢白玉雕成,上刻纏枝蓮花,簡樸中透著雅致。

  邁過月洞門,眼前豁然開朗……竟是一片紫竹林。

  竹高皆兩三丈,粗細如兒臂,竹竿呈暗紫色,竹葉青中帶紫,密密層層,遮天蔽日。

  林中小徑曲折幽深,以碎石鋪成,寬僅三尺,僅容一人通過。

  兩人一前一後,踏著碎石小徑徐徐而行。

  「此次觀摩真形圖,你要牢記一點……《太白劍歌》乃是外道傳承。」

  「無論參悟過程中是否有所收穫,都不得對外透露絲毫。」

  竹葉沙沙作響,走在前方的梅晚晴忽然開口。

  緊隨其後的江重淵聞言一怔,微微抬頭,望向那道窈窕的背影:

  「敢問教習……何為外道?」

  紫色身影突然頓住腳步。

  微風拂過,裙擺輕輕揚起。

  半晌,她才緩緩開口:

  「武序之外,皆為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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