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夜宿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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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垣倒不是怕,而是想確認一下。

  太平神國他聽過一些。辮子朝那會兒,鬧得轟轟烈烈,最後因各方圍剿而覆滅。那場亂子的頭領,就叫天王。換算到濟渡盟,「小天王」這稱號,不出意外就是指幫主的兒子。

  「我主要是好奇,要真殺了幫主的兒子,得被追幾條街?」

  沈經年笑了:「這你倒可以放心。那位幫主,兒子少說幾十個,洪明只是其中一個不怎麼受待見的。以你和我的關係,他不敢明著動你。」

  陳垣聽了,竟有些遺憾:「那可惜了。洪明追了我兩回,我兩回都漲了功夫。我還想著多來幾次,說不定能直接突破暗勁。」

  沈經年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好小子!」他笑得暢快,指著陳垣,「你這心態,比我當年強多了。我那會兒被人追殺,只琢磨著怎麼把對方碎屍萬段,可沒想過再來幾回。」

  陳垣也笑了:「沈叔這麼一說,我倒覺得自己有點不知好歹了。」

  「你那不叫不知好歹,叫欠揍。」沈經年收了笑,眼裡多了幾分欣賞,「不過你說得在理——生死之間,最練人。」

  說罷,他站起身:「不早了,今晚就在我這歇。明天我安排人送你去鎮武門。」

  「多謝沈叔。」

  陳垣沒有推辭。

  ----

  洗漱過後,躺在客房床上,反倒睡不著了。

  倒不是床不舒服,恰恰相反。

  太舒服了!

  穿越以來,他睡過破廟的稻草堆,睡過亂葬崗邊上那張一翻身就吱呀作響的木板床,最奢侈的時候,也就是在夜來香後頭那間小屋裡將就幾個時辰。

  眼下這張床,被褥鬆軟得人往上一躺就陷進去半截,枕頭裡塞的不知是什麼,枕上去既不太高也不太低,恰到好處地托著脖子。

  月光從窗紗里透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層淡淡的銀霜。

  陳垣盯著天花板,腦子裡放電影似的轉著這些日子的事。

  碼頭扛包,不過一個月前的事。

  那時候他還在為每天多掙幾個工錢發愁,為湊夠三塊大洋的拜師費絞盡腦汁。

  現在呢?

  明勁後期,鎮岳入門,崩拳大成。

  手頭有三十八塊大洋,外加兩根魔法杖,一塊不知名的紅色晶體,一張看不懂的羊皮紙。

  還殺了一個濟渡盟的小天王,讓巡捕房的隊長挨了一鞭子。

  想到這裡,他嘴角扯了扯。

  這一個月,過得比上輩子二十多年都精彩。

  可精彩歸精彩,該想的還是得想。

  他翻了個身,側躺著,望著窗外的月光。

  往後怎麼走?

  第一條,修煉不能停。

  現在他已經邁入明勁後期,接下來要做的,是往暗勁上爬。

  這個過程急不得,但也慢不得。

  怎麼加快進度?

  系統。

  推演次數,是他最大的倚仗。

  可推演次數怎麼來?

  殺妖怪。

  西洲埠碼頭那次,他殺了四隻陰蜒,得了四次推演。

  想加快修煉,就得去找妖怪殺。

  可妖怪上哪兒找?

  西洲埠碼頭的箱子是濟渡盟的貨,濟渡盟既然能弄來一批陰蜒,說不定還有別的門路。

  但現在他殺了洪明,雖然沈叔說洪家的人不敢動他,可主動找上門去問「你們還有沒有妖怪讓我殺」,那不是找死?

  得另想辦法。

  第二條,夜來香的活不能丟。

  一個月十塊大洋,還管一頓晚飯,這待遇在南石城打著燈籠都找不著。更何況趙虎父子這回幫了大忙,這份情得記著,不能拍拍屁股就走。

  第三條,王麻子的仇得報。

  陳垣的眼神暗了暗。

  王麻子那張臉又浮現在眼前。

  劉豹。


  這個名字,他記在心裡一個多月了。

  那天背著王麻子的屍體往外走,經過亨特身邊時,他停了一步。

  沒轉頭,也沒說話,就那麼停了一步。

  那一步,是記仇。

  亨特、劉豹、周書桓,這三張臉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但現在不是時候。

  亨特是萬利商貿的大班,萬利商貿背後是佛朗西國。劉豹是亨特的狗,打狗得看主人。

  周書桓也是亨特的狗,同理。

  他現在明勁後期,加上崩拳大成,對付一個劉豹綽綽有餘。

  可對付亨特呢?

  對付萬利商貿呢?

  還是得忍。

  至少也要忍到暗勁,那時候出手,會穩妥很多。

  第四條,濟渡盟那邊得留個心眼。

  沈叔說洪家的人不敢動他,這話他信。但「不敢動」不等於「不想動」,洪明再怎麼不受待見,也是幫主的兒子。

  殺子之仇不報,天王的位置怕是都坐不穩。

  得防著暗地裡的招。

  沈叔是靠山。

  但靠山再硬,也不如自己硬。

  他忽然又想起那塊紅色晶體。

  戰利品被他鎖在鎮武門每個弟子單獨的柜子里,不在身邊。

  那塊晶體和羊皮紙,得找機會弄清楚是什麼。

  他隱隱覺得,那東西對自己有不小的好處。

  想著想著,眼皮漸漸沉了。

  這一覺睡得安穩。

  沒有噩夢,沒有驚醒,甚至連夢都沒做一個。

  再睜眼時,天已大亮。

  陽光透過窗紗照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片金黃。窗外傳來鳥叫聲,嘰嘰喳喳的,聽著就熱鬧。

  陳垣坐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穿好衣裳,推門出去。

  院子裡,沈經年正站在一株桂花樹下站樁。

  陳垣暗暗佩服,強如化勁的沈叔,每天早上也堅持站樁。

  聽見腳步聲,沈經年轉過身,目光落在陳垣身上。

  「起來了?」

  陳垣拱手:「沈叔早。」

  沈經年點點頭,打量了他一眼,忽然笑了:「氣色不錯,看來昨晚睡得挺香。」

  陳垣走到他身旁,擺起磐石樁的起手式:「沈叔這兒可比我那舒服多了。」

  沈經年樂了:「你要是願意,可以和老陳一起搬過來住。」

  陳垣搖搖頭:「這兒是舒服,但我現在還不是享福的時候。亂葬崗是遠,也不舒坦,可睡在那兒,能讓我記著以前的日子,不讓自己滿足於現狀。」

  沈經年聽完,眼裡欣賞更濃:「好小子,有志氣。」

  陳垣笑了笑,忽然想起什麼,轉頭問:「對了沈叔,南石城附近哪兒妖怪多?我想出去歷練歷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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