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拜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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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塊大洋?

  陳垣著實愣了一下。

  趙虎明明說好的一塊,怎麼到自個兒這兒翻了倍?

  趙老闆見他這副表情,笑道:「用不著大驚小怪。尋常看場子的,也就一塊大洋的價。但你不一樣。」

  「夜來香每月交給玄木會的例錢是十塊。漲五成,就是十五塊。你往這兒一站,我省下五塊,給你多開些,合情合理。」

  頓了頓,他又道:「三塊其實不算多。就你這身手,去拳館打拳,或是在賭場看場子,月錢少說十塊起步。我這地方小,利潤薄,只能開到這數。」

  陳垣心念一動。

  一個月三塊大洋,還管一頓晚飯,放在河西碼頭,扛三年貨也掙不來。

  更難得的是不耽誤白天練功。

  他拱了拱手:「多謝趙老闆。」

  趙老闆擺擺手,笑得爽快:「不用客氣,是你自己有本事。虎子,帶你陳師兄去後面認認地方,順便把今晚的活兒交代清楚。」

  「好嘞!」

  夜來香後頭是個小院,堆著些雜物,幾間低矮平房。趙虎推開其中一扇門,裡面擺著一張木板床。

  「給看場的人備的。」趙虎說,「累了就來歇著。」

  陳垣掃了一眼,點點頭。

  窗戶對著院子,透氣,挺好。

  趙虎又帶著他把整個舞廳轉了一圈,認了認人。

  這一夜風平浪靜。

  陳垣站他的樁,偶爾巡巡場子,到點收工,中間還吃了頓晚飯。

  由於陳垣是明勁中期,趙老闆特意吩咐了後廚多準備一些肉食,怕他吃不飽。

  這也讓陳垣對看場子的活更上心。

  深夜兩點,舞廳打烊。

  陳垣和同事招呼一聲,回了河西。

  ----

  次日天不亮,陳垣便起了床。

  推開房門,晨霧還未散盡,亂葬崗上飄著一層淡淡的霧氣,遠處的墳包影影綽綽。啞巴老頭的屋子還黑著。

  他洗漱一番後,輕手輕腳出了門,一路往河東走。

  趕到鎮武門時,天色剛泛魚肚白。

  黑漆大門敞著,李福結束了看門的懲罰,門房裡換成一位老大爺,見了他便招手:「拜師的?」

  「對。」

  「前院等著。」

  老頭放了行。

  晨光里,演武場上空無一人,只有那杆繡著「鎮武」二字的旗子在風中輕輕飄動。

  陳垣尋了個角落,站起樁來。

  不久後,陸陸續續有鎮武門的弟子到來,演武場上人漸漸增多。

  這些人見到陳垣在站樁,也紛紛加入。

  趙虎來得晚些。他四處搜尋片刻,發現角落裡的陳垣,小跑過來,學著他的姿勢站樁。

  陳垣瞥了他一眼:「你站了半年樁,這會兒改學我的,前功盡棄不說,還容易學個四不像。」

  趙虎一噎,訕訕換回鎮武門的樁,嘴裡嘀咕:「別提了。昨兒我爹知道你是明勁中期,回家把我好一通數落,讓我跟你學。」

  陳垣笑了笑:「沒讓你學我的樁。往後可以早些來,跟我一道練。」

  趙虎搖頭:「我知道自個兒幾斤幾兩。來學武,也就是我爹不想讓我往後跟他似的,連個安穩生意都做不成。」

  這話倒不假。

  趙虎家底殷實,吃穿不愁,要麼學文,要麼學武。

  可這世道,沒有過硬的關係,學文也看不見出路,學武好歹能自保。只是天賦這東西,強求不來。

  趙虎站了半年樁,還得再站一年,才有望摸到明勁的邊。

  兩人一邊站樁,一邊聊著。

  日頭漸高,演武場上人越來越多。

  今日與昨日不同,來的不光有站樁的新丁,還有許多早已入門的弟子。

  九點整,演武場忽然靜了下來。

  李正淳從後院走出。

  他今日換了一身玄色長衫,腰間繫著寬帶,步伐沉穩。身後跟著周遠、李福等幾個老弟子,一字排開站在演武場正前方。


  「今日拜師禮,新弟子出列。」

  周遠開口。

  陳垣聞聲而動。

  與他一同出列的,還有七八個人。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年紀參差不齊。

  最小的不過十五六,臉上還帶著稚氣。最大的二十出頭,皮膚黝黑,手上繭子厚得像樹皮。

  周遠掃了他們一眼,道:「拜師禮的規矩,我只說一遍。」

  「一,三跪九叩。先跪天地君親師,再跪歷代祖師,最後跪師傅。叩頭時額頭必須著地,實實在在碰到磚上。」

  「二,敬茶。茶碗雙手捧著,敬到師傅面前,說『師傅請喝茶』。師傅接了,你就是鎮武門的人;不接,繼續跪著等。」

  「三,立誓。誓詞會有人領著念,念一句跟一句。念完咬破手指,在誓詞上按手印。」

  他頓了頓,目光再度掃過眾人:「都聽明白了?」

  「明白。」

  周遠點點頭,轉身朝李正淳走去:「師傅,新弟子已備好。」

  李正淳微微頷首,在李福搬來的太師椅上落座。

  幾個老弟子分列兩側,站得筆直。

  周遠走到演武場東側的供桌前,點起三炷香,恭恭敬敬插進香爐,退後一步,朗聲道:「拜師禮始——」

  陳垣幾人依言跪上蒲團。

  「一跪天地君親師。」

  叩首。

  「二跪歷代祖師。」

  叩首。

  「三跪師傅。」

  叩首。

  三跪九叩,一下不少。

  禮畢,周遠端來茶盤。

  「依次敬茶。」

  第一個敬茶的是那個十五六歲的少年。

  他雙手捧起茶碗,戰戰兢兢走到李正淳面前,高舉過頂,聲音都在抖:「師……師傅請喝茶。」

  李正淳接過,抿了一口,放回托盤。

  少年如釋重負,退到一旁。

  第二個,第三個……

  輪到陳垣。

  他雙手捧茶,躬身奉上:「師傅請喝茶。」

  李正淳接過茶碗,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低頭抿了一口。

  陳垣退下。

  敬完茶,周遠端來一張黃紙,上頭寫著密密麻麻的誓詞。他展開紙,朗聲念一句,底下幾人跟著念一句。

  「弟子XX,今入鎮武門。」

  「弟子陳垣,今入鎮武門。」

  「願遵門規,敬師如父。」

  「不得欺師滅祖,不得同門相殘,不得恃強凌弱。」

  「若有違反,甘受門規處置。」

  念完,周遠端來銀針。

  陳垣接過,在指尖刺了一下,血珠湧出,按在誓詞上自己的名字旁。

  一個鮮紅的指印。

  其餘人依次按完,周遠收起誓詞,供奉在祖師神像前。

  李正淳從太師椅上起身,目光掃過底下幾人:「從今日起,你們就是鎮武門的正式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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