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柴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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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吱——」「吱———」

  六月的盛夏,山林里的蟬鳴吵的人心煩。

  山林中,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小徑上,一道消瘦的身影步履艱難。

  少年面龐黝黑,長發隨意束在腦後,用木簪挽起。

  上身穿著青色短衫,裸露的胳膊在毒辣陽光炙烤下,泛著古銅色光澤,下身穿著條灰色麻褲,許是在林中穿行久了,灰色褲已然接近黑色。

  最引人矚目的,是少年背後的竹簍。

  少年不過十七八的年紀,但背後的竹簍卻有一人高,仔細望去,高大的竹簍里,裝著一截截木頭。

  這些木頭跟尋常的柴木相比,要粗壯的多,足有成人大腿粗細。

  想來這也是需要這麼大竹簍的緣故。

  「呼——」

  蘇奕右手提著一柄精鐵打造的斧頭,左手抹了把額頭的汗漬,黝黑的面龐上,漆黑的雙目透著堅定。

  「再加把勁,」他顛了顛背著的竹簍,「快裝滿了!」

  蘇奕暗暗給自己鼓勁。

  獨自在山林蹣跚許久,終於,蘇奕在一棵足有成人大腿粗的樹木前站定。

  這樹外皮黢黑,用斧背輕輕敲擊,居然發出金鐵交擊的鏘鏘聲,倘若剝開樹皮,會發現內里的樹幹不僅白如象牙,且布滿雲紋。

  這棵樹,正是齊雲山坊市附近大名鼎鼎的靈樹——雲紋樹。

  「運氣不錯,這棵雲紋樹夠粗。」

  蘇奕抬起手,丈量一番樹幹,心中一喜。

  下一刻,他橫過斧刃,調動丹田氣海中微弱的法力,施展起他目前掌握的唯一術法——鋒銳術。

  隨著鋒銳術施展,一抹薄薄的金光,在精鐵打造的斧刃上泛起,而後,蘇弈熟練的揮斧砍起了樹。

  硬如精鐵的雲紋木,在加持了鋒銳術的柴斧下,僅一下,便被砍進了五分之一樹身。

  見狀,蘇奕頓了頓,「可惜,我的鋒銳術未能精通,否則......」

  搖搖頭,不再多想,蘇奕一斧接著一斧。

  終於,在鋒銳術失效前,伴隨著紛飛的木屑,這棵成人腿粗的雲紋木倒在他面前。

  歇息片刻後,蘇奕如法炮製,繼續用鋒銳術分割起樹木。

  ......

  一個時辰後。

  滿頭大汗的蘇奕穿過山林里的羊腸小道,走上了主路。

  隨著他走上主路,人影漸漸多了起來,這些人都跟蘇奕一樣,一個個手提柴斧,身後背著巨型竹簍。

  「蘇老弟!」

  人群中,一個長著絡腮鬍,身穿麻布短衫,體形壯碩的漢子朝蘇奕揮手。

  「寶慶哥。」

  聞著呼聲,蘇奕轉頭看向對方,笑著打招呼。

  劉寶慶三兩步走上前,看了眼蘇奕背後的竹簍,驚訝道:「嚯,今天運氣不錯嘛!」

  蘇奕掃了眼劉寶慶身後的竹簍,笑了笑道:「寶慶哥今日收穫也不錯啊。」

  聞言,劉寶慶顛了顛身後的竹簍,嘆息道:「粗柴是砍了不少,但想炮製成精柴,可就難嘍。」

  聽了這話,蘇奕不禁默然。

  他們這些人,說得好聽是修仙者,實際上,皆是柴工,修仙界最底層的牛馬。

  他們所砍伐的柴木,名為雲紋木,此柴有粗柴和精柴之分。

  所謂粗柴,就是他們竹簍里裝著的這些。

  而精柴,則需粗柴在晾曬後,進一步精加工,而這些精加工,才是耗費他們柴工精力最多的地方。

  通常來說,蘇奕這些柴工進山砍柴,大約半月一次。

  其他時間,全都耗費在加工精柴上。

  此世跟蘇奕前世不同,雖說有各種修行長生的功法,但科技水平,與蘇奕前世的古代並無太大差異。

  再加上雲紋木堅逾鋼鐵,精加工起來就更加困難。

  具體過程,需柴工手持柴刀,將粗若成人大腿的樹木,削成一根根嬰兒手臂粗細,且外表無任何瑕疵的長方體木條。

  這可不是砍柴,但凡一刀出錯,整根精柴全部報廢。


  可由於大多柴工修為低下,術法不精,整個加工過程堪稱艱辛。

  相較起來,蘇奕今天在烈日下砍柴的辛苦,不值一提。

  兩人都是修士,腳程不慢,閒聊間,很快便趕到了眾人的居所。

  此處是一大片環山而建的建築,若從高空俯瞰,景象十分壯觀。

  高聳入雲的齊雲山山腳下,一圈圈建築環繞而建。

  其中,最核心的建築群籠罩在陣法之中,陣法外,則是齊雲山坊市底層散修的居所——齊雲山的修士貧民窟。

  蘇奕的居所,就坐落在這座巨大的貧民窟中。

  他自從被檢測出靈根,帶離凡俗後,便來到了這裡。

  算算時間,差不多也有三年了。

  可是三年時間,蘇奕一步都未踏入過真正的齊雲山坊市。

  因為那裡常年被陣法籠罩,隔著迷霧看不真切,唯一能看到的,也就只有那座高聳入雲的齊雲山。

  儘管他竭力想像齊雲山坊市裡的景象,坊市內的靈氣該多麼充沛。

  但夢醒後,屋內的蕭索總是提醒他,這些跟他這個柴工沒關係,因為他連進入坊市的資格都沒有。

  西區,柳水巷。

  柳水巷內,滿是低矮的院牆,這些庭院大多由泥磚鋪就,顯得十分破落。

  蘇奕與劉寶慶二人的住所就在此處。

  臨近家門,蘇奕正欲與劉寶慶道別,卻見劉寶慶停住了腳步。

  蘇奕順著對方的目光望去,卻見一道窈窕的倩影映入眼帘。

  此女白色薄紗遮面,裸露在外的肌膚白潤勝雪,身著一襲月白色紗裙,腰間掛著一枚刻著「雲」字的玉牌。

  她行走間身姿挺拔,對外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息。

  眼見對方走近,劉寶慶連忙側讓過身子,只是巷道狹窄,外加他背後的竹簍實在太大,動作顯得有些滑稽。

  但對這一幕,白沐雪視若未見,昂著頭,腳步絲毫不停,徑直朝自家庭院走去。

  劉寶慶這么小心翼翼,不為其他,只因對方腰間懸掛的那枚玉牌,那是代表齊雲山坊市最大酒樓雲水軒的身份玉牌。

  要知道,雲水軒背靠齊雲山坊市三大修仙家族之一的吳家,坐落的位置,更是坊市最核心的區域。

  白沐雪身為這家酒樓的員工,天然就跟他們這群干苦力的柴工身份不同。

  蘇奕三年都未能一見的齊雲山坊市真容,對這位白仙子而言,不過是每日的上下班日常。

  似乎察覺到二人的目光,這位白仙子在進屋前,清冷的目光朝二人瞥了過來。

  見狀,二人連忙收回目光。

  見兩人收回目光,白沐雪輕哼一聲,推門而入。

  經此一事,劉寶慶難免有些尷尬,正準備朝蘇奕拱手道別,卻見蘇奕突然跟丟了魂一樣,愣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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