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高天仙影,心有所悟(求訂閱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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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外面的傾盆大雨,陸明的心頭大石終於徹底放下來了。

  雨水打在屋檐上,噼里啪啦的,像是在敲鼓,又像是在唱歌。

  他站在門口,伸出手去接了幾滴雨水,涼絲絲的,順著指縫流下去。

  有了這場雨,今年的莊稼收成有望了。

  那些快要<i class="icon icon-uniE080"></i><i class="icon icon-uniE05E"></i>的麥苗,那些蔫了葉子的谷秧,都能活過來了。

  陸大郎他們同樣激動不已,臉都漲紅了。

  與此同時,村里其他人也都忍不住歡呼起來。

  大洪哥站在自家院子裡,光著膀子,張開雙臂,仰著頭,讓雨水澆在他身上。

  他大聲喊著:「下吧!下吧!再大點!再大點!」

  聲音大得半個村子都能聽到。

  福伯站在屋檐下,抽著旱菸,眯著眼睛看著雨幕,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像是一下子年輕了好幾歲。

  山叔蹲在自家門口,看著雨水從屋檐上流下來,形成一道水簾,嘿嘿地笑著,笑得像個孩子。

  還有的村民乾脆直接跪下磕頭,感謝仙長們施法降雨。

  村東頭的王嬸跪在自己屋檐下,雨水斜飄進來,把她淋得透濕,頭髮貼在臉上,衣服貼在身上。

  她也不在乎,就那麼跪著,朝著天上磕頭,嘴裡念念有詞:「多謝仙長,多謝仙長,多謝仙長……」

  磕了一個又一個,額頭上都沾了泥。

  村西頭的李叔也跪下了,他跪在院子裡,雙手撐在泥水裡,頭低下去,額頭貼在濕漉漉的泥土上。

  雖然他們不知道仙長到底在哪裡施法,連司雨天鼎長什麼樣都不知道,但這並不妨礙他們發自內心由衷的感謝。

  那些仙長們,那些他們從未見過、連名字都不知道的人。

  在很遠很遠的地方,用很厲害很厲害的法器,為他們降下了這場救命的大雨。

  這份恩情,他們記在心裡,一輩子都不會忘。

  村長家,雲正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雨,也露出了笑容。

  雨水從屋檐上流下來,在窗前形成一道水簾,晶瑩剔透的,像是用珠子串起來的。

  遠處的山,近處的樹,都籠罩在雨幕之中,朦朦朧朧的,像是一幅水墨畫。

  屋裡瀰漫著一股<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的水汽,帶著鮮活的氣息。

  二丫站在父親身邊,踮著腳尖,看著窗外面的雨,眼睛亮晶晶的。

  老村長坐在椅子上,腿上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他把窗戶推開一條縫,讓雨水濺進來幾滴,濺在臉上,涼涼的,他笑了,笑得很開心。

  「下了,真的下了。」老村長喃喃道,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雲正點點頭,沒有說話。

  ……

  江州大地,被大雨籠罩的時候。

  在雲層之上,無數人看不見的高天之上,有十多道身影凌空而立。

  他們身穿各色法袍,氣質不凡,有的面容年輕,有的鬚髮皆白,但每一個人的身上都散發著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氣息。

  他們的腳下沒有踩任何東西,就那麼懸在空中,風吹不動,雨打不濕,仿佛天地間的一切都不能影響到他們。

  他們圍著一尊巨大的寶鼎,手中掐著各種法訣,正在對其進行催動。

  那尊寶鼎有三丈多高,通體呈青黑色,散發著一種古樸而深沉的氣息。

  鼎身上銘刻著種種玄奧的花紋和圖案。

  有花蟲草木,有飛禽走獸,甚至還有先民祭拜天地的圖畫。

  那些圖案不是簡單的雕刻,而是活的,在鼎身上緩緩流轉,像是在講述一個古老的故事。

  此時,寶鼎在那十多道身影的催動下,散發著陣陣玄奧的氣息。

  氣息連接天地,溝通法則,仿佛整片天地的力量都被它牽引著、調動著。


  鼎身上的秘紋和圖畫都像要活過來一般,花在開放,草在生長,鳥在飛翔,獸在奔跑,先民們在跪拜,在祈禱,在感謝上蒼。

  在這十多道身影旁邊,還有兩道身影。

  他們看起來比其他人更加年長,更加沉穩,腳下踏著祥雲,一白一青,雲朵在他們腳下緩緩流轉,像是活物一樣。

  他們看著那尊寶鼎,看著那十多道身影,又感應著下方大地的變化。

  感應著下方大地的燥熱氣息,在無盡水汽的滋潤下漸漸消減,其中一道身影臉上露出了笑容。

  「這一場雨之後,江州的旱情,算是暫時解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高空中聽得很清楚,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

  「但也只是暫時而已。」另一道身影卻是眉頭微皺,語氣裡帶著一絲隱憂,「這一次動用了司雨天鼎,接下來要有很長一段時間都不能輕動它。

  不然底蘊消耗過多,就要影響仙朝氣運了。

  要是其他地方再發生這等旱情,那就不好解決了。」

  「不過是水來土掩罷了。」第一道身影淡淡道,「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你我已經推算多次,不動用司雨天鼎,江州的旱情解決不了。

  到時一州之地靈糧絕收,不知道有多少百姓要熬不過冬日。

  餓殍遍地,寒屍滿屋,這等責任,你我誰都擔不起。」

  第二道身影聞言沉默了。

  他知道對方說的是實話。

  他們推算了無數次,每一種方案都考慮過了,最後得出的結論只有一個。

  不動用司雨天鼎,江州的旱情解決不了。

  不是不能解決,是來不及。

  等其他的辦法生效,莊稼早就<i class="icon icon-uniE080"></i><i class="icon icon-uniE05E"></i>了。

  正是推算出這樣的結果,他才同意聯名向陛下奏請,將司雨天鼎請出,緩解江州旱情。

  因為如果江州真的出現大災,陛下震怒之下,他們怕是都要被責罰。

  「但這次我們動用司雨天鼎,抽取仙朝氣運,怕是已經引起其他幾司的不滿。」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擔憂,「我聽聞,已經有人向陛下彈劾我等兩司了。」

  「那就讓他們彈劾。」第一道身影的語氣依舊平淡,「我等行事,只要一心為民、問心無愧,那就經得起任何彈詰。

  仙朝立國之本,在於百姓。

  百姓安,則天下安,百姓活,則仙朝興。

  這是武帝陛下當年留下的聖言。

  為了百姓,動用一次司雨天鼎,就算被彈劾一百次,我也認了。」

  第二道身影看著對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過了數息,他又開口了,語氣變得凝重了一些:「這次江州的旱情,頗有些蹊蹺,我懷疑當中可能有那世外之地某些勢力的手筆。」

  第一道身影的目光微微一凝,神色也變得嚴肅起來:「這點我也有所感覺。

  我已奏明陛下,徹查此事。

  陛下也已明言,若真是那些宵小之輩膽敢伸手圖謀我神州大地,傷我百姓,他就算出動神甲天衛,也要將他們的爪子剁掉!」

  第二道身影的身子微微一震。

  神甲天衛,那是武帝陛下留下的,用以守護神州仙朝的力量之一。

  一旦真的出動,怕是要石破天驚,就算是那些世外之地都要為之震動。

  「陛下有此氣魄,實乃我仙朝之幸。」他忍不住讚嘆道。

  第一道身影點點頭,沒有再說話。

  兩人的目光重新落在那尊寶鼎上。

  不管此事背後到底有何陰謀,眼下他們最重要的,還是先將江州的旱情解決了。

  其他的事,等雨停了再說。

  ……

  這一場大雨,足足下了半個時辰,這才漸漸變小。

  雨勢從傾盆變成了瓢潑,又變成了淅瀝,最後變成了稀疏的點滴。


  雲層開始變薄,逐漸散去。

  陽光從雲層的縫隙里透下來,一束一束的,像是金色的柱子,立在天與地之間。

  又過了片刻,雨終於停了。

  最終,烏雲散盡,露出一片澄淨的天空。

  那天空藍得像水洗過一樣,乾淨得沒有一絲雜質。

  一道彩虹從東邊的山上升起,彎彎的,跨過整個村子,一直延伸到西邊的田野里。

  七彩的顏色在陽光下閃閃發亮,絢麗異常。

  陸家院子裡,所有盛水的容器早就裝滿了。

  水從容器里溢出來,流到地上,匯成小溪,從院門流出去,沿著村路流向低處。

  院子裡積了不淺的水,都快沒過腳踝了。

  若不是提前做了準備,把院子裡的水渠疏通了,恐怕雨水都要淹進屋子裡去了。

  陸明站在院子裡,看了看滿地的積水,又看了看那些裝滿了水的容器,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他轉身對兒子們喊道:「行了,雨停了,該去田裡看看了。」

  陸大郎他們早就準備好了,每個人手裡都拿著鋤頭、鐵鍬等工具。

  他們剛才等雨停的時候就一直在做準備,把該帶的工具都帶上了,把該穿的蓑衣都穿上了。

  「大郎媳婦,你們帶大牛二牛他們到舊靈田那邊去。」陸明開始分派任務,「我們去新靈田那邊,看看秧苗有沒有被衝倒,再看看田裡有沒有蓄住水。」

  乾旱了這麼久,田裡早就龜裂了,要是雨水都從裂縫裡跑掉,那損失就大了。

  畢竟還不知道,仙長們施法降了這一場雨後,以後還有沒有雨。

  「知道了,爹。」

  李氏應了一聲,招呼趙氏、楊氏她們,帶著大牛二牛三牛幾個大的孩子,往舊靈田那邊去了。

  陸明帶著幾個兒子,扛著鋤頭鐵鍬,大步流星地往新靈田那邊走。

  小陸青站在院子門口,眼巴巴地看著父親和哥哥們的背影。

  他們走得很快,不一會兒就拐過了村口的彎,看不到了。

  他其實也想去幫忙的。

  但不管是父親,還是哥哥嫂子們,都一致反對他到田裡去。

  理由是大雨剛停,田裡水汽重,他去了著涼就不好了。

  娘親也說了,不許他去,讓他老老實實在家待著。

  所以家裡就剩下他、娘親,還有四牛和五牛。

  小陸青站在門口,看著父親他們消失的方向,發了一會兒呆。

  大家都去田裡了,就他一個人閒著。

  他想幫忙,又幫不上。

  他想出去玩,娘親又不讓。

  一時間,他覺得無聊極了。

  他在院子裡走來走去,走了一會兒,又蹲在積水邊看水裡自己的倒影,看了一會兒,又站起來。

  四牛在玩泥巴,他把泥巴捏成一個個小球,排成一排。

  五牛在旁邊看著,伸手去抓,把那一排小球都抓爛了。

  四牛不高興了,推了五牛一下,五牛沒坐穩,一屁股坐進了積水裡,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王氏從廚房裡跑出來,把五牛從水裡撈起來,一邊哄一邊罵四牛。

  四牛低著頭,不說話,但嘴角是往下撇的,眼眶也紅了。

  小陸青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了。

  他走過去,把四牛拉到一邊,幫他擦了擦眼淚。

  「小叔……」四牛抽抽搭搭的。

  「別哭了。」小陸青拍了拍他的頭,「弟弟還小,你讓著他點。」

  四牛點點頭,但還是有些不高興。

  小陸青想了想,從地上撿起一塊泥巴,捏了一個小人,遞給四牛。

  四牛接過去,看著那個歪歪扭扭的小人,破涕為笑。

  小陸青又捏了一個,遞給五牛。

  五牛已經不哭了,接過泥巴小人,往嘴裡塞。

  小陸青連忙搶過來:「這個不能吃,是玩的。」


  五牛癟了癟嘴,又要哭。

  小陸青趕緊把小人塞到他手裡,又把他的手合上,讓他握住。

  五牛低頭看著手裡的小人,不哭了,開始研究起來。

  小陸青哄好了兩個侄子,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泥。

  還是覺得無聊。

  他想了想,回到屋裡,把背簍里的紙筆取出來,在桌前坐下。

  今天大家都在等雨下,他的功課還沒做呢。

  先生說了,讀書養氣,貴在堅持,一天都不能斷。

  就算放假,也不能把功課落下。

  他翻開《千字文》,開始誦讀。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他的聲音不大,但很穩,每一個字都念得清清楚楚。

  那股氣息在胸腹之間緩緩流轉,隨著他念出的每一個字,一圈一圈地轉著,越來越順暢,越來越活潑。

  正在準備晚食的王氏在廚房裡聽到小兒子的讀書聲,手上的動作慢了下來,嘴角露出笑容。

  四牛和五牛也不玩泥巴了,安靜地坐在門檻上,聽著小叔讀書,雖然他們聽不懂,但那聲音讓他們覺得很安心。

  讀完書,小陸青又開始練字。

  他寫了一頁大字,一筆一划,認認真真。

  寫完之後,他看了看,覺得比前幾天又進步了一些。

  練完字,他開始練習每日的道紋功課。

  他拿起筆,蘸了墨,鋪開一張紙。

  本想繼續練習「生發紋」的,那個分叉的地方他還沒完全掌握,還需要多練。

  但下筆之時,他的腦海里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今日大雨的種種情形。

  那從天而降的雨幕,白茫茫的,像是有人在天上倒水。

  雨水打在屋頂上,噼里啪啦的,宛如千軍萬馬在奔跑。

  落進院子裡,濺起一朵朵水花,似無數朵花同時開放。

  他想起自己從屋檐下伸出手去接雨,雨水打在手上的感覺。

  涼涼的,痒痒的,像是有無數隻小手在撓他。

  有一種清新的感覺,像是把整個天地都洗乾淨了。

  他想起先生教他的「引水紋」,那個彎彎曲曲的、像水流一樣的紋路。

  先生說過,「引水紋」是從水流的樣子中提煉出來的,畫的時候心裡要想著水,想著水是怎麼流的。

  慢慢地,他的心裡逐漸浮起一股莫名的感悟。

  那種感覺說不清楚,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心裡萌動,像是有什麼東西要破土而出。

  靈光所至,他福至心靈。

  他的手動了。

  筆尖落在紙上,沒有停頓,沒有猶豫,一氣呵成。

  一道彎彎曲曲的紋路在紙上延伸開來,生動活潑,宛如一道真正的水流,躍然紙上。

  小陸青放下筆,低頭看著紙上那道紋路。

  那是一道「引水紋」。

  但和以前畫的都不一樣。

  以前他畫的「引水紋」,雖然形狀對了,但總有些生硬,像是照著樣子描出來的,不是從心裡流出來的。

  所以先生總說他的「引水紋」現在還是只得其形,不得其神。

  但這一次不一樣。

  這一次,那道紋路像是活了一樣,彎彎曲曲地向前延伸,不急不緩,不僵不硬,就像是一道真正的水流。

  他看著那道紋路,仿佛能聽到水聲,能感覺到水的流動。

  看了好一會兒,小陸青才慢慢回過神來。

  他拿起那張紙,走到窗前,在陽光下仔細端詳。

  陽光照在紙上,那道紋路在光線下泛著微微的光澤,真的像是一條小河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小陸青心裡忽然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似乎有某種感悟,在他的心裡紮下了根,開始慢慢地發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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